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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股又麻又胀的感觉弄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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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疼，是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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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麻从手指尖开始，顺着骨头一路爬到手肘，再从手肘爬到肩膀，整条右臂像是被人灌了一缸子花椒水，又沉又木，完全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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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了皱眉，想翻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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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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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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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是糊的，只能看见一片黑乎乎的东西——是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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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浓密的头发，散了一枕头，有几缕还蹭到了我脸上，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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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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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床边，脑袋枕在我的右手上，脸侧向一边，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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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晨光里，眉毛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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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还是那副微微上翘的样子，像是在嘲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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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有点干，昨夜沾的油早就蹭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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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还握在我手腕上，不是把脉，就是握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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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根手指松松地搭在我的脉搏上，像是在确定那里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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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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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的右臂又麻了一波，麻得我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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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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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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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又叫了一声，用左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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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了皱眉，睫毛颤了颤，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听着怎么像是“别动那个鸡腿”——然后翻了个脸，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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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脸的时候她把我的右手压得更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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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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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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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拔高了半截，姑姑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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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又是那种刀锋一样冷冽的亮——然后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对死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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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叫……”她打了个哈欠，“还让不让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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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麻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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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枕着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表情，然后慢慢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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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压得乱糟糟的，右脸上还有一道红印——是被我的手指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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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把右手抽回来——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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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还在压着，是那条手臂已经不是我的了，我盯着自己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它就像一根挂在肩膀上的木头棍子，手指头弯都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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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了多久？”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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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姑姑揉了揉眼睛，“可能……一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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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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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三四个？”她的语气有点虚，“我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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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左手把右手拎起来，那感觉诡异极了——像拎着一块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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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头垂着，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我甩了甩，那麻劲从骨头缝里往外钻，酸爽得我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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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看着我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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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我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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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笑。”她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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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在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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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她伸手揉了揉自己脸上的红印，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楼，你那个手——像鸡爪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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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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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爪子。”她重复了一遍，笑得前仰后合，“被开水烫过的那种，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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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抄起枕头朝她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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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一拨，枕头飞到了墙角，撞翻了马医生的药篓子，里头的干草药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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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看了一眼那个药篓子，又看了一眼我，难得露出了一丝心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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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收拾。”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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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动了好一会儿，那条手臂才慢慢找回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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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手指尖刺刺的，像是被一百根针同时扎，然后手腕能动了，然后手肘能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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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反复了十几遍，总算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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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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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医生的房间不大，药柜占了大半面墙，柜子上密密麻麻贴着药名标签，有些标签泛黄卷边，一看就是贴了好些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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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那个被我砸翻的药篓子歪在墙角，干草药撒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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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呃，不对，没有门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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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用一张桌子挡着，晨光从桌子腿和门框的缝隙里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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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还有一摊碎木屑和一块断成两截的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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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个没有门的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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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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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正在整理自己的头发，闻言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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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她说，脸不红心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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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能把门吹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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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风大。”姑姑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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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不再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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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床，活动了一下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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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右手还有些隐隐的酸麻之外，其他部位都没什么大碍。头不晕了，胸口不闷了，就是肚子有点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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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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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姑姑站起来，把面罩重新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去前堂跟马老头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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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里弥漫着一股子草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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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医生坐在那张老旧的诊桌前，正给一个老妇人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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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絮絮叨叨地说着：“马大夫，我这腰啊，一到下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贴了多少膏药都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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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喝热水。”马医生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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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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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喝点。”马医生把手从老妇人的脉上拿开，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转身过去抓药，“三副，一天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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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接过纸包，千恩万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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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医生抬起头，看见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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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一眼，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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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他在我额头上摸了摸，翻了我的眼皮看了看，又捏着我的下巴看了看舌苔，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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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退了。回去注意休息，别再半夜起来瞎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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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马爷爷。”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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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神医的眼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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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向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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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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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呢？”姑姑站在诊桌前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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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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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沉默了两息，然后把手伸进袖子，摸了半天，摸出几枚铜钱，随手往桌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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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在桌面上转了几圈，叮叮当当的，有一枚差点滚到地上，被马医生一巴掌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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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医生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几枚铜钱，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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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他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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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姑姑的声音也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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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医生把手里的铜钱翻了个面，铜钱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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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姑姑，嘴张了张，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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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把铜钱揣进袖子里，站起来，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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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气的。一天一颗，吃三天。”他说，然后瞥了姑姑一眼，“不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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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瓷瓶，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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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迈步走了出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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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马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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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坐回诊桌前，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那酒葫芦不离身的老样子，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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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河镇的早晨安静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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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上的人不多，卖糖葫芦的阳老汉刚把草靶子插在地上，正从布袋里往外掏糖葫芦，一串一串地往上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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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的布庄刚开门，周掌柜正站在门口伸懒腰，看见我，远远地冲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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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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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裳——青色的长衫，从头裹到脚，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用细绳扎着，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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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山上那个敞着领口、光着脚趿拉着鞋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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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身衣裳再怎么裹，有些东西是遮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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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路的时候，腰肢自然地微微摆动，青色的布料在腰窝处收紧了又放开，勾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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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弧线从肋下一直滑到胯骨，像是画师用最细的笔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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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是饱满浑圆的臀部，将布料撑得紧紧的，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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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子大，衣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两条长腿的轮廓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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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然不觉，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小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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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几个正在卸货的脚夫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差点撞到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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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完全没看见——或者说，她看见了，但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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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她回过头来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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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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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吃什么？你姑姑我姑姑请客。”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虽然面罩遮着，但我能从她的眼角看出来，“昨天的事……呃，烧鸡的事，是姑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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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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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还说给我买三只烧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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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姑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今天吃别的吧？面？馄饨？王婶家最近新出了一个砂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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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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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鸡嘛——”姑姑望天打了个哈哈，“改天，改天一定买，今天先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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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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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主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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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孙掌柜的粮油铺时，孙掌柜正站在门口打算盘，看见姑姑的身影，手指头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拨算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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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居的门帘还没掀开，那股子混杂的味道就已经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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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阳春面浇头卤汤的香味，混着卤牛肉的酱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膳味——大概是姜厨子又在炖什么补汤。姑姑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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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掀开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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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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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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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居今天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但靠窗那三张大桌子还是被那群商队的人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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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个彪形大汉正围坐着吃面，有的敞着怀，有的撸着袖子，碗筷碰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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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张散桌坐着本镇的人，李爷爷也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小米粥——他大概是来吃早饭的，自己的馄饨摊还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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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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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青色的长衫，从头裹到脚，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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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双眼睛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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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像是秋水里的两点寒星，不笑的时候冷得扎人，偏偏眼角又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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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这一双眼睛，就足够让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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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那双眼睛底下——虽然裹得严实——那身青衫底下撑着的身体轮廓，该突的地方突，该细的地方细，领口扣得再紧，也挡不住胸前那两坨实打实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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