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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以北，过了落雁峡再走三十里，便有一座无名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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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算高，却生得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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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长满了翠竹，不是那种稀稀疏疏的散竹，而是密密匝匝挤在一处的毛竹，一棵挨着一棵，笔直地朝着天上去，像是谁在这山坡上插了千万支青色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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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过，满山的竹子便沙沙作响，那声音不急不躁，密密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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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处藏着一处小小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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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间竹屋，一围篱笆，院中一口古井，井沿上的石头被磨得光滑发亮，也不知用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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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边种着几株梅树，说不上是什么年月栽下的，树干虬结苍劲，冬天的时候会开出一树一树的白花，香气能飘出去半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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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叫青云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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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没有，江湖中人也少有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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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隐在一片乱石之后，外人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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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发现了那条羊肠小道，走不到一半就会被漫山的竹子挡住去路，左转右转，最后又绕回山脚，白白出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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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幼便住在这青云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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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父母送我来的，母亲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一位故人，那故人抱着我走了七天七夜，翻过了三座山，蹚过了两条河，最后把我送到了这座山下，交到了一个女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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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就是我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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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让我叫她师父，也不让我叫她主子，更不许我叫她什么“前辈”“恩人”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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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叫姑姑，听着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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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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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我只知道她姓顾，单名一个“雁”字。顾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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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为何收留我，为何教我武功，又为何隐居在这深山竹屋之中，她从不提起，我也从未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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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的规矩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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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知道，知道了未必是好事。这是她给我的话，我记了快十年，一个字都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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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这个人，说来也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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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武功肯定极高，高到什么程度，我不太懂，后来下了山，听外人说起那些赫赫有名的侠客，再想想姑姑平日里的做派，才慢慢回过味来——她大概比那些所谓的“高手”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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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从不提自己的来历，也从不显摆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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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觉得，平日里在山上，她就是个懒散到骨子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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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师父教徒弟，天不亮就把人从被窝里薅起来，扎马步、练基本功，风雨无阻。姑姑不，她比我还爱睡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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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都是我先起床，烧水、做早饭，然后去敲她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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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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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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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粥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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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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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再不起来，我就把那只烧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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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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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砰”的一声从里面推开，姑姑披头散发地冲出来，身上就套了一件松松垮垮的月白中衣，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下一大片白腻腻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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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掐住了我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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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敢偷吃我的烧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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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偷吃，我说的是‘再不起来就吃’，这不是还没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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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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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加了点力道，我后颈一麻，半边身子都软了，连忙求饶：“姑姑饶命！姑姑饶命！粥在锅里，烧鸡在灶台上温着，一口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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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哼了一声，松了手，趿拉着布鞋晃晃悠悠地往灶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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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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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今年应该二十好几了，具体多少岁我没问过，但从她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里推算，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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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的江湖女子，要么已经嫁人生子，相夫教子，要么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走到哪里都被人尊称一声“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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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姑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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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梳头都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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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她从来不盘不髻不簪不钗，就那么随便拿根木簪子一绾，松松垮垮地垂在脑后，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像一条黑色的狼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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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连木簪都懒得用，直接拿根筷子往头发里一插一别，照样出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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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衣裳也从来不穿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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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山下镇子里的那些女子，出门之前要梳洗打扮大半天，衣裳要熨得服服帖帖，领口要扣得严严实实，走路都要端着架子，生怕哪里不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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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要是看见那样的女子，一定会撇撇嘴，说一句：“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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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衣裳永远是那几件换着穿，红的、白的、青的，都是最简单的款式，没有绣花没有镶边，就是一块布裁成的衣裳，系着几根红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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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偏偏能把最简单的衣裳穿出最要命的效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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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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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姑姑的长相和身段，我虽然是她的侄子，从小看惯了，但有时候猛地一瞧，还是会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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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艳、第二眼寻常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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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挪不开眼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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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生得极正，眉是眉，眼是眼，鼻梁高挺如峰，唇形饱满如桃，偏偏这些精致的五官凑在一起，又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英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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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柔弱娇怯的美，而是大大方方、浓烈张扬的美，像一朵开到极盛的红牡丹，明知道太艳了，可你就是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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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说最的，还是她的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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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个子很高，但比例极好。腰肢纤细得不像话，我拿两只手比过，大概也就一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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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么细的腰上面，却撑挂着一副傲人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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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从不束胸，也从不刻意遮掩，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袒露着。衣裳穿在她身上，胸前那一块总是被撑得紧绷绷的，束带都像是随时会崩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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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我无意中瞥见她弯腰打水，领口垂下，那一片白腻腻的春光晃得我赶紧别过脸去，耳朵根子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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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倒是一点不在意，直起身来还嘲笑我：“哟，小楼也会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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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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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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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太阳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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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大清早的，太阳还没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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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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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竹间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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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就喜欢看我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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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被她捉弄得面红耳赤，她就笑得前仰后合，胸前的两坨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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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腿也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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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干瘦的长，而是结实匀称的长，常年练武的缘故，大腿结实有力，小腿线条流畅，笔直得像两柄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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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大，衣裳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就能看见两条腿的轮廓，又长又直，从腰胯一直延伸到脚踝，那曲线流畅得像山间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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臀部更是饱满圆润，将裤子的布料撑得紧紧的，走起路来微微晃动，带着一种慵懒而妖冶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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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的时候从不正襟危坐，要么歪在竹椅上，要么直接往地上一蹲，那圆滚滚的轮廓就更加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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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又因为常年行走山林而微微泛着一层蜜色的光泽，光滑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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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项修长如天鹅，锁骨精致得像能盛水，肩头圆润，臂膀结实却不粗壮，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习武之人的健康与女子的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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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偏偏是个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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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在生活上的不拘小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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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洗澡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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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澡房是用竹子搭的一间小屋，就在灶房隔壁，里头搁了个大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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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烧好水倒进桶里，热气腾腾的，姑姑就抱着干净衣裳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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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没什么，可她从来不把门关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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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竹门本来就有些变形，关上也留着一道巴掌宽的缝。热气从那道缝里往外冒，有时候风一吹，门就被吹开半扇，里头的情形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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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撞见的时候才七岁，端着一碗红糖姜茶给她送过去——她说泡完澡喝碗姜茶最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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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门口，还没敲门，就看见那道半敞的门缝里，姑姑正从木桶里站起来，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往下淌，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腰上，浑身上下白得像一块温润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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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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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姑姑转过头来，看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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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她会骂我，起码也会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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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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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我招了招手，说：“姜茶来了？正好，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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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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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外头风大，一会儿姜茶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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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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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我虽然不太懂男女之事，但也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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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姑姑的态度实在太坦然了，坦然到让我觉得如果我不进去，反而是我心术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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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走进去，把姜茶放在木桶边的小几上，全程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一秒都不敢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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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说：“后背够不着，帮我搓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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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没转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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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多了，我也就慢慢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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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在我面前从来不遮遮掩掩，换衣裳的时候门都不关，有时候甚至就在院子里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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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能不能注意点？”我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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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什么？”她正把身上那件脏衣裳从头顶脱下来，整个人光溜溜地站在老槐树下，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副完美的身体照得纤毫毕现，以至于有些晃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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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然不觉，从旁边的竹竿上扯下一件干净衣裳，慢悠悠地往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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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男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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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姑姑低头看了我一眼，笑得花枝乱颤，“你毛都没长齐呢，算什么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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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十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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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怎么了？你光着屁股满地跑的时候我都见过，现在倒学会不好意思了？”她把衣裳套好，走过来揉我的脑袋，“行了行了，等你什么时候长得比我高了，再来跟我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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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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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我确实还没她高。虽然姑姑个子高，但我才十二岁，比她还矮一头。等我长得比她高，那还得等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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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实话，就算我长得比她高了，她大概也不会把我当回事。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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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教我的武功，也跟她这个人一样，随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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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师父教徒弟，有一套一套的规矩，先学什么后学什么，什么时辰练什么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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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不。她今天心情好了，就多教几招；心情不好，就说“今天歇了”，然后躺在院子后的老槐树下睡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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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教的东西，都是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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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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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从柳树上折下一根枝条，手腕一抖，那根软塌塌的枝条便“嗡”的一声绷得笔直，像一柄无形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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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下的步子动了起来，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像是一幅一幅定格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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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慢吞吞的动作，却让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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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轻轻一转，枝条划过空气，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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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还没传出来，枝条就已经到了另一个位置。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不是她慢，是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我的眼睛跟不上，只能靠脑子去“补”出那些被省略的轨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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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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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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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就够了，去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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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枝条撇给我，自己又躺回槐树底下，翘着二郎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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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枝条在院子里比划，一遍、两遍、三遍，怎么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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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枝条在我手里就是一根软塌塌的树枝，根本绷不直，更别说划出姑姑那样的轨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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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不对。”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酒葫芦往石桌上一墩，走过来从后面握住我的手，“手腕发力，不是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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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臂那么僵硬，跟根木头似的，能打出什么招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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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掌温热柔软，覆在我手背上，带着我的手腕轻轻一转。那根软塌塌的枝条忽然就绷直了，“嗡”的一声，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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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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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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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内力。”她松开手，又退回去喝酒，“先把这一下练熟，别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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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很多人在师父手下练了三五年，都未必能摸到内力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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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就这么随手一带，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让一个几岁的孩子感受到了内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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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教法，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节点上。不多教，不早教，偏偏就在你刚好能理解的时候，把那个东西递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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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问她：“姑姑，你这武功是谁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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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个很厉害的人。比我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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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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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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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悻悻挠了挠头，没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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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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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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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清冷，除了我和姑姑，连个鬼影都没有。但我不觉得无聊，因为每隔十天半个月，我就会下一趟山，去最近的镇子上采买些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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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镇子叫柳河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几家铺子：粮油铺、布庄、铁匠铺、药铺，还有一家茶馆和一家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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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虽小，但因为地处南北要道，来来往往的商旅不少，茶馆酒馆里常年坐着些南来北往的人，消息格外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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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独自下山是六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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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把我叫到跟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单子和一小袋碎银子，说：“照着单子上的东西买，别贪玩，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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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个子还没竹篓高，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竹篓，沿着山路一步步往山下走。姑姑站在院门口看着我的背影，喊了一声：“买完记得吃碗馄饨，东头那家的汤头熬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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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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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下山就成了我的活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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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有时候也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