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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云涧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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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敞着，篱笆墙上的野蔷薇开了几朵，粉粉嫩嫩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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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空酒葫芦，旁边是一小堆花生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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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不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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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竹篓放下，把米面油盐一样一样拿出来归置好，酱牛肉放在灶房的案板上，然后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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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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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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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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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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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了把脸，往屋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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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后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地上铺着细碎的青石板，是姑姑平时练功的地方。青石板被踩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出细细的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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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果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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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躺在那块最大的青石板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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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从竹梢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她身上，将那一身月白的衣裳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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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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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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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光线下，她的脸看起来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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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纱没有戴，那张浓烈张扬的脸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暖黄色的光里。眉如远山含黛，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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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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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衣裳还是早上那件月白中衣，领口大敞着，从锁骨一直敞开到了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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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团饱满的白腻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两座白雾遮住的雪峰，安静却蕴含着令人心惊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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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摆也撩了上去，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和半截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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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腿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圆润饱满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她的腿微微曲着，膝盖朝上，衣裳堆在腿根处，再往上一点就要露出不该露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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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把她的衣摆往下扯了扯，又把她敞开的领口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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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姑姑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刚拢好的衣裳又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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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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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起来了。”我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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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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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买了酱牛肉，王婶今天卤的，特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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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牛肉”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姑姑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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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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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翻身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衣裳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左边肩膀整个露在外面，圆润白腻的肩头在夕阳下泛着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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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然不觉，抓着我的胳膊问：“酱牛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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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灶房案板上。”我无奈地说，“你先把你衣裳穿好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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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故意挺了挺胸，笑得眉眼弯弯：“怎么，小楼又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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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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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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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回来时走得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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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鬼去吧。”姑姑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举过头顶，整个身体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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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衣裳贴在她身上，将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脯、圆润的臀部、修长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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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习惯了，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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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嗤”地笑了一声，伸手在我脑袋上揉了一把：“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还学人家非礼勿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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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趿拉着布鞋，晃晃悠悠地往灶房走去，嘴里念叨着：“酱牛肉酱牛肉酱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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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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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下来她都不带皱眉的，但你要是把她的酱牛肉藏起来，她能跟你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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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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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不会做饭，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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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都会、会喝酒、会写一笔漂亮的字、会吹箫、会下棋、会背几十篇古文，但她就是不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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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做的饭连她自己都吃不下去，有次她心血来潮非要下厨，结果把锅烧穿了一个洞，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进过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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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从六岁起就开始学做饭。一开始煮出来的粥跟刷锅水似的，煮出来的菜要么生要么糊，姑姑也不嫌弃，照样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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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慢慢练出来了，现在我的厨艺在柳河镇都能排上号，有时候还会在王婶那打下手，王婶都说我这手艺将来娶媳妇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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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饭我做了三菜一汤：清炒竹笋、蒜蓉青菜、红烧豆腐，外加一锅排骨汤。酱牛肉单独切了一盘，摆得整整齐齐，蘸料调的是醋、酱油、辣椒面和蒜末，姑姑最喜欢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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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旁，一边喝酒一边看我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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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但还是那副懒散模样，歪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上的布鞋都快掉下来了，红白的脚趾勾着鞋边不断摇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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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她忽然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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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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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山，听到什么新鲜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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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汤盆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汤盆放到桌上，说：“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些人在酒馆里瞎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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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聊什么了？”姑姑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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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对面坐下，盛了两碗饭，递了一碗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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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个女侠。”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叫沈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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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的筷子顿了一下——只有那么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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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把酱牛肉嚼了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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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红衣？”她说，语气懒洋洋的，“听过，天罡榜上的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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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杀了天刀门的少主萧景川。”我看着她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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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面无表情地嚼着牛肉，点了点头：“萧景川那小子，听说不是个东西。杀就杀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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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刀门出了悬赏。”我说，“两万两黄金，要沈红衣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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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价钱还不低呢。”姑姑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要是把那沈红衣捉了，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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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伸手去够远处的竹笋，身子探出去，领口又滑开了，露出胸前一大片白腻。她浑然不觉，夹了块竹笋回来，心满意足地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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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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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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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这事不公平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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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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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川干了那么多坏事，杀了那么多人，沈红衣替天行道，反而被悬赏追杀。”我顿了顿，“这江湖上，还有天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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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放下筷子，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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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将那双秋水般的眼睛染成了琥珀色。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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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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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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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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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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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天理不是讲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拳头不够大，道理再对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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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她以前也说过，可今天听起来，分量格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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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沈红衣……”我试探着问，“你觉得她做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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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极了，像一朵开到最盛的红牡丹，明艳、张扬、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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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又如何，错又如何？”她说，“反正人已经杀了，悬赏也出了，总不能因为怕被追杀就不杀该杀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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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伸手在我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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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练功，等你哪天能打赢我了，你再去管那些江湖上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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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才能打赢你啊？”我苦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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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低头看着我，眉眼弯弯，笑得又懒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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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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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身往灶房走去，手里端着那盘酱牛肉，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小曲儿，晃晃悠悠的，脚上的布鞋拖在地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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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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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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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紧拳头，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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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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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的事，我现在管不了。我能做的，就是把武功练好，把饭做好，把日子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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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沈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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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在我心上，另一头系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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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一天，这根线会把我带到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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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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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把碗筷收拢了，端到灶房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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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姑姑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做饭分开剩下的那块酱牛肉，偷偷摸摸地往嘴里塞。看见我进来，她赶紧把牛肉藏到身后，冲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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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尝尝咸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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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尝了一盘子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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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半盘子，就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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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角还有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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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伸手抹了把嘴角，看了看手指上的酱汁，理直气壮地说：“这叫试菜。做饭的人不试菜，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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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是我做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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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帮你试菜怎么了？帮你把关，你应该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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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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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见我笑了，也跟着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灶房里的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得那张绝美的脸忽明忽暗，像一幅会动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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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她笑够了，拍了拍我的肩膀，“洗碗吧，我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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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那盘已经只剩一半的酱牛肉，挠了挠屁股，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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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袭月白的衣裳染成了银色。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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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酒馆里那个刀客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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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段，啧啧啧，我活了四十年，就没见过那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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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姑姑，是那个会抢我酱牛肉、会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换衣裳、会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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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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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青云涧的竹涛声一阵一阵地传来，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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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回到灶房，开始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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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飞走的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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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牛肉只撑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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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说，是两天零一顿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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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姑姑把最后几片薄薄的牛肉夹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了足足三息，像是在瞻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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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慢慢塞进嘴里，细细的嚼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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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完，她放下筷子，靠在竹椅背上，仰头看着老槐树的叶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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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气叹得意味深长，像丢了几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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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埋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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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啊。”她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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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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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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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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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个反应？”姑姑坐直了身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酱牛肉没了！吃完了！一口都没了！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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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粥喝完，抹了抹嘴：“那明天我再去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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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姑姑的声音拔高了半截，“为什么要明天？今天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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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现在太阳都下山了，走到镇子天就黑了，王婶早就歇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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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看了看天色，不甘心地哼唧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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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上的布鞋晃啊晃的，晃了半天，忽然又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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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早饭呢？明天早饭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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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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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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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咸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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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菜！”姑姑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坏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喝粥吃咸菜？你姑姑我练武之人，一上午要消耗多少体力你知道吗？光喝粥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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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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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天除了睡觉就是吃，连剑都没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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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之人？消耗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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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敢把这话说出口，怕她薅我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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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吃什么？”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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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想了想，眼睛一亮：“阳春面！你明天早上给我带碗阳春面回来！王婶家的，多加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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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阳春面带回来就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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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坨了我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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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不如我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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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煮的不如王婶煮的好吃。”姑姑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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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抽了抽，行吧，您说啥就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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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姑姑忽然想起什么，“上次买的布你放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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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房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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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顺道拿去还给布庄，颜色买深了，我要的是竹青，你买成草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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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差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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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那也是差。”姑姑白了我一眼，“草绿穿身上像棵青菜，我丢不起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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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住没笑，您“老”人家天天穿得像半吊子乞丐似的，还好意思说丢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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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明天一早我就去，行了吧？”我收拾碗筷，站起来往灶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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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买点！”姑姑在身后喊，“买两斤！不，三斤！吃不完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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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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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我把碗筷放进水盆，听见外头姑姑又喊了一声：“阳春面别忘了！多加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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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应，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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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没亮我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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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清晨雾很大，竹林里白茫茫一片，露水挂在竹叶尖上，亮晶晶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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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井水洗了把脸，凉得我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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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昨晚剩的粥还在锅里，我热上了，又切了一碟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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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还没起，这是常态，她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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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蹲在灶台边喝粥，听见隔壁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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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姑姑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水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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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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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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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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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去收，今天风大，别给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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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粥碗，走到院子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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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下晾着几件衣裳，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