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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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消失。是进入了实验的关键阶段——那种「离开两小时细胞就白养了」的关键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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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住在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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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发了消息：「今晚回不来。培养箱里的细胞需要每四小时观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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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辛苦了。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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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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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消息变少了。上午一条「早安」。下午没有。晚上十一点：「抱歉今天太忙了。你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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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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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读。没回复。大概是又被什么数据或操作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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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在实验室住了第二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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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回来换了次衣服拿了些东西又走了。全程不到二十分钟。我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他一眼——他在衣柜前翻找的时候我从背后抱住他——他转过来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了句「再等我几天」——然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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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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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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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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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变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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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的房间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嗡声。没有他的厨房空荡荡的——我自己做的饭比他做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也不至于不能吃——只是——一个人吃很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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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的床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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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以前一个人住了很多年。可习惯了他的体温之后——空出来的那半边床——像一个沉默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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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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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来了一张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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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护目镜推在额头上。嘴里叼着一支笔。背景是实验台和各种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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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有很重的青色。两天以上没有好好睡觉的那种。嘴唇干裂了。头发乱糟糟的——大概好几天没洗了——几缕刘海黏在额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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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上有若隐若现的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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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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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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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憔悴成这样。还是帅到让人想骂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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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颓废感不仅没有减损他的面容——反而让他的骨骼结构变得更加突出。眉骨。颧骨。下颌线。像是一尊被去掉了多余材料之后露出原始轮廓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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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双眼睛——即使疲惫——依然是清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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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镜头的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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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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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张照片心疼到胸口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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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研究——为了他热爱的那些碱基和蛋白质和分子——把自己逼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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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两个饭团、一份味噌汤、一盒炸鸡块。装进保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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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给你送饭。你不许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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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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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学部大楼。四层。走廊尽头右转第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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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锁。我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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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操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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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穿得有些随意——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领口大敞着——里面的T恤领子歪了——露出一截锁骨和左侧颈部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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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拿着移液枪。右手扶着试管架。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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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脸被操作灯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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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从上方打下来——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锐利的明暗分界——眼窝陷入阴影——眼睛在阴影中反而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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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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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操作上。表情是我在家时从未见过的——冷峻的、专注到近乎冷酷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呼吸都变得极浅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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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整个世界都被他压缩到了那根移液枪尖端的那一滴液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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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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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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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又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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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心疼那种。也不只是「帅」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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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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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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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没有碰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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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碰到他的身体——是他回来换衣服那二十分钟——我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指尖隔着T恤碰到了他腹部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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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触感——到现在还停留在手指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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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就在三米之外——穿着白大褂——活生生的——有温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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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他的手指——正在操作移液枪——稳的——一丝颤抖都没有——可我知道那些手指在我身上时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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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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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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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是精密仪器。隔壁可能有同事。走廊随时有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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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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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对不行。那样的话不是被打屁股的问题了。大概会被打到屁股开花。然后花期还是永久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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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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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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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的瞬间——那张冷峻到近乎锋利的脸——像冰面被春风吹过——裂开了一个温柔到不像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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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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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给你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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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移液枪。摘了手套。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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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保温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他的手很凉——实验室空调开得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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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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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像是一小截电流——从接触点顺着手臂一路传到肩膀——传到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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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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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没忍住呢？差点没忍住的是——踮起脚亲他——扯住他的白大褂领口——把他拉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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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验室。在充满消毒水味的荧光灯下。在冰冷的实验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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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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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成年人。有理性。有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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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不想屁股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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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饿。」他打开保温袋，看到里面的饭团和味噌汤，喉结动了一下，「真的很饿。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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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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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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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拿你的胃做实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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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被我瞪着的时候举着饭团投降的表情——十天的疲惫在那一刻好像被冲淡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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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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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实验室角落的折叠椅上。大口咬饭团。腮帮子鼓鼓的。味噌汤喝了一大口之后「呼——」地吐出一口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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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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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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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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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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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几天？」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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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组数据。大概后天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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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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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忍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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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你好好工作。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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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谢你。浅绯。」他抬头看我。疲惫的眼睛里有光，「真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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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实验室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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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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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墙上站了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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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有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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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走路累——是因为——刚才在实验室里忍住不碰他这件事——消耗了我大概一整年份的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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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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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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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关处站了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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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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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全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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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卷到小臂的袖子。前臂的线条。操作移液枪时稳定的手指。抬头看我时融化的笑容。接保温袋时冰凉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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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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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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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已经被他把身体调教到「他碰一下就湿」的程度的人来说——十天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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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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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残酷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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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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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用冷水压下去——但手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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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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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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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答应了他不乱来——可上次答应的前提是「他每天都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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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十天不在家——我又不能跑去实验室让他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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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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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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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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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还有两个夜晚——每个夜晚都是八个小时——两乘以八等于十六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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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忍十六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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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力在今天送饭的时候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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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他的旧T恤躺在床上——他的味道——洗了很多次但还是残留着的、若有似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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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移到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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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次。」我对自己说。「不过度。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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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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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的画面——他的手——他的手指——他说「去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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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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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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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空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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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手指和他的完全不同。没有他的温度。没有他的力度。没有他指腹上攀岩磨出的薄茧在最敏感的地方摩擦时那种——让人发疯的粗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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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有——他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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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碰的时候——不只是物理层面的触碰——是——他整个人——他的目光——他的呼吸——他低头看着我时那种让人溺水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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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手指替代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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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是有的。但满足感几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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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喝了一杯凉白开——能解渴——但想要的是咖啡。不——想要的是他手冲的、刚煮好的、带着微微苦味和焦糖香气的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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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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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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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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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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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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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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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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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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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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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像上次那样从沙发上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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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次他也回来过——换了衣服就走——我不想抱了太大期望然后又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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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门开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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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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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拿了就走」的样子。 是——「回来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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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电脑包。 手里还拎着一个装脏衣服的袋子。 T恤换了一件新的——白色的——头发洗过了——还有些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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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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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十天里说话很少——大部分时候只有和导师开会才需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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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样沙哑的、低低的、疲惫但温暖的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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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眶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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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过去。 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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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用力。 用力到他往后退了一小步才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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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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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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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环住我。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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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不是家里那瓶——是实验室公共浴室的那种——但底层还是他自己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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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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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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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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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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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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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门口的鞋都还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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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松开了我——进来——换鞋——放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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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客厅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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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好像全部压上来了——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闭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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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休息吧？」我坐到他旁边，「你看起来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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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东西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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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打开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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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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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知道他很忙——我知道他的研究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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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明明刚回来——身体都还没在沙发上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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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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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来。数据分析软件。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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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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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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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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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闷闷的、酸酸的感觉——从胸口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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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一样——帮不上忙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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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叠加了十天的想念——变得更浓了。更重了。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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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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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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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还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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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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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不能休息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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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就能彻底休息了。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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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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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人就在旁边。可——还是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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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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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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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劲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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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做一个好女友。不打扰。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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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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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偶尔停下来揉一下太阳穴——然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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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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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字时候小臂的肌肉在灯光下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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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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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着眉看数据的侧脸——眉骨的弧度——睫毛投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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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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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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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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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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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数据分析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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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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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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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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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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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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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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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了打字。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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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是一种——快哭了又没哭出来的——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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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十天没回来。」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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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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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还在看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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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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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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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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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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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这十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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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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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把「偷偷自慰了」这件事当场交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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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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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你就在旁边——可我还是摸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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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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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演的。是真的——忍了太久——想了太久——空虚了太久——他回来了却还在工作——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决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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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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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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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合上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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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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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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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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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在任性。知道他在忙。知道不应该用眼泪去打扰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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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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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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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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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擦掉了我左脸上的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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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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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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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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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是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面对面的——手臂环着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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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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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说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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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你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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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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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打湿了他白色T恤的肩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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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在我的后背上缓慢地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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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一会儿。平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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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了纸巾给我。我擤了鼻涕。很不优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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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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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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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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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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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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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着我。那种平静的、什么都知道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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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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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有多想我'的时候——中间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而且你从昨天开始发消息的频率突然降低了——平时你一天发十几条——昨天只发了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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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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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刚才你赌气不让我碰的时候——你的反应不只是'想我'——有负罪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