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度七并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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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烧到了三十九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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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热醒的。或者说是被自己难受醒的。浑身像是被人用棒球棍从头到脚敲了一遍，每个关节都在抗议。喉咙像吞了一把玻璃渣，吞咽口水都会痛得皱眉。鼻子彻底变成了装饰品，呼吸全靠嘴巴，嘴唇干裂到起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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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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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只靠咖啡和便利店饭团维持的胃，在高烧的催化下发起了全面叛变。翻涌的恶心感从胃底升起来，我勉强翻身趴到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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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椅子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显然是守了一夜。听到我的动静立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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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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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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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应快得惊人——一只手扶住我的额头，另一只手迅速把准备好的塑料盆递到我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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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吐出来。空腹干呕了几次，只有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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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到多少了……」我有气无力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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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体温计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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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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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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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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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抓住他的手腕，「半夜了……明天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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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度四不能等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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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我用那种——很不争气的——小猫撒娇的语气叫他，「家里不是有退烧药吗……先吃药观察一下，如果明天早上还没退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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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犹豫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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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没降到三十九度以下，立刻去医院。不许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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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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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翻药箱了。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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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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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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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服退烧药……你现在的胃可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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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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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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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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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栓剂。退烧用的肛门栓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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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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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虽然被高烧煮成了一锅粥，但还残存着足够的认知能力来理解这个东西的使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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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面——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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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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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自己来。」他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你可以自己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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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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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状态——四肢酸软得连翻身都费劲，手指无力到握不紧拳头。让我以这种状态，自己把那个东西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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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声音小得快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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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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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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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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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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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脸大概比发烧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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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被打屁股是完全不同性质的羞耻。被打至少还有「惩罚」或者「情趣」的外衣可以遮掩——可这个——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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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裸的、无法美化的、生理层面的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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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去。侧躺。」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可靠的、让人安心的语调。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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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僵硬地翻过身去，蜷成侧卧的姿势。面朝墙壁。后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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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被掀开了一角。凉爽的空气接触到因高烧而发烫的皮肤，我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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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搭上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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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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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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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他的一件旧T恤当睡衣，下面是一条棉质内裤。什么都没多穿——发烧的时候穿多了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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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从T恤下摆伸进去，指尖碰触到腰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