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最後記得的畫面，是教室窗外那道詭異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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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的夕陽還掛在天邊，下一秒，整個世界就像被人用力擰了一把，所有顏色攪在一起。她甚至來不及尖叫，腳下一空，整個人墜入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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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她聞到了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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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撐起身體，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草原上。天空有兩個月亮，一個銀白，一個淡紫。遠處的森林裡，樹木高聳入雲，葉片泛著微微的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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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一看，校服還在。短裙，白襯衫，領結歪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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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依然光滑，五官沒變。又檢查了一下四肢和……嗯，身材也還在。很好，至少不是那種靈魂附身到醜女身上的狗血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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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散開，沒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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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她不是那種會驚慌失措的女生。月考從來沒跌出過前十五，籃球賽能跟男生打全場，被暗戀三年的學長拒絕也只哭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照常化妝上學，誰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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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往森林的反方向走。兩個月亮的方向有點奇怪，但至少能判斷哪邊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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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她聽見了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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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匹，是很多匹。地面在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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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瞇起眼睛。遠處揚起大片塵土，一支騎兵隊伍正朝她的方向奔來。鎧甲在銀紫雙月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旗幟上繡著一個她不認識的徽章——一隻展翅的銀鷹，爪下握著一柄權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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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跑。跑也跑不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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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騎士在她面前勒住韁繩，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那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大概二十歲出頭，深棕色短髮，灰色眼珠，鼻樑高挺，下巴線條銳利得像刀裁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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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林薇，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的校服上，微微皺眉，然後又回到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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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魔力波動很強。」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審訊式的冷淡，「你是從裂縫裡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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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快速分析局面。這個人說的是標準的普通話，口音甚至比她高中語文老師還標準。魔力波動——說明這個世界有魔法。裂縫——說明她不是第一個穿越者，或者至少他們有應對穿越者的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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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什麼裂縫。」林薇揚起下巴，語氣不卑不亢，「我上一秒還在學校，下一秒就到這裡了。如果你能告訴我這是哪裡、怎麼回去，我會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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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的灰色眼珠裡閃過一絲意外。他似乎沒料到一個穿著奇怪、獨自身處曠野的少女能這麼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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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艾瑟蘭王國，邊境巡邏線。」他翻身下馬，動作乾淨俐落，靴子踩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裂縫每幾年會出現一次，從另一個世界帶來零星的……訪客。大多數訪客會因為魔力衝擊陷入昏迷，至少要躺三天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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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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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見過第一個醒著到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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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在心裡給自己加了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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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運氣比較好。」她彎起嘴角，露出一個不卑不亢的微笑，「所以，接下來會怎麼處理我？審問？關押？還是直接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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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騎士沒有回答。他身後的其他騎士已經圍了上來，手中的長槍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他們看林薇的眼神各不相同——有的好奇，有的警惕，還有一個年紀看起來最小的，直接紅了臉，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太久，又慌忙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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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習慣了這種反應。從國中開始，林薇就很清楚自己的外貌會給人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她不會刻意利用它，但也從不為此感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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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凱爾，艾瑟蘭王國第三邊境騎兵團團長。」年輕騎士終於開口，語氣依然平淡，「按照規定，所有來自裂縫的訪客都必須接受魔力檢測，並在王都登記在冊。在這之前，你暫時不能自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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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我跟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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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我護送你到王都。」凱爾糾正了她的措辭，轉身翻上馬背，朝身後的副官比了個手勢，「給她一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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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是個滿臉雀斑的青年，聽到命令後立刻下馬，把自己的坐騎牽到林薇面前。那是一匹漂亮的白色母馬，鬃毛編成細辮，掛著幾顆藍色寶石。副官紅著耳朵給她講解怎麼上馬，林薇聽完，單手撐住馬背，俐落地翻了上去，短裙在空中畫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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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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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凱爾都多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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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穩穩坐在馬背上，扯了扯裙擺，對副官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謝了，這馬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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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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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重新啟程。林薇被安排在隊伍中段，前後左右都是騎士，美其名曰「保護」，實際上是監視。她不在意。她正在快速觀察這個世界的一切：騎士們腰間的劍鞘上刻著符文，馬蹄踏過的地方偶爾會濺起細碎的火星，遠方的山脈輪廓有一截是斷裂的，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中間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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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團長。」她騎馬趕上幾步，與凱爾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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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她握韁繩的姿勢——姿勢很標準，不像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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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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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魔力波動是什麼意思？」林薇問，「我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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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帶有魔力，只是強弱不同。」凱爾簡短地說，「你的魔力數值在穿越裂縫時出現了異常波動，檢測儀直接爆了表。這也是為什麼你沒有昏迷——你的身體承受住了魔力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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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魔力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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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地強。」凱爾頓了頓，「但不一定是好事。魔力如果無法控制，最終會反噬自身。我們見過這樣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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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沉默了幾秒。她想起了學校裡的那些事——成績永遠卡在第十名左右，怎麼努力都進不了前五；籃球打得好，但永遠被體育老師說是「有天賦但不夠專注」；學長拒絕她之後，她花了一整個晚上想自己到底哪裡不好，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哪裡都好，只是他不識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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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不是最頂尖的那一個，但她從來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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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想辦法控制。」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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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看了她兩秒，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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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有專門的魔力學院。」他說，「如果你的檢測結果符合標準，你會被安排入學。在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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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勒住韁繩，整個隊伍隨之停下。凱爾的灰色眼珠瞬間變得銳利，手按上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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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三百公尺處，草原的地面隆起一條長長的裂縫，泥土和草皮像被無形的手撕開，從裂口裡湧出濃烈的黑霧。霧中傳來一種低沉的、不屬於任何生物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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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裂縫。」凱爾的聲音沉了下去，「全員拔劍，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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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們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鎧甲碰撞的聲音整齊劃一。凱爾回頭看向林薇，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她——不是審視，不是好奇，而是一種純粹的、軍人式的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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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馬，退到最後面。副官，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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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拔出了劍。劍刃出鞘的瞬間，銀色的光芒亮徹夜空，那不是金屬的反光，而是從劍身內部透出的魔力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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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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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勒住韁繩，穩住因為邪魔氣息而躁動的白馬，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那條正在擴大的裂縫。黑霧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爬出來——巨大的、多足的、覆蓋著黑色甲殼的生物，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圈又一圈的利齒，像一個會移動的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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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已經衝了出去，劍光斬在第一隻邪魔身上，銀色魔力炸開，將其一分為二。但裂縫裡爬出來的越來越多，彷彿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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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這是B級裂縫。」她聽見凱爾的低咒聲，「通訊兵，呼叫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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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隻邪魔突破了前排騎士的防線，朝隊伍中段直撲而來。保護林薇的副官擋在了她面前，舉劍迎擊，但那隻邪魔的體型太大了，一擊就將副官的劍震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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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沒有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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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子在那一瞬間轉得飛快。退不了，跑不掉，等死不是她的選項。魔力，凱爾說她身上有很強的魔力——可她要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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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感受過魔力，但此刻，在她的意識深處，某種東西正在躁動，像一個被封閉了十七年的閥門，外面的壓力太大，它快要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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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閉上眼睛，不去看那隻撲來的邪魔，不去聽副官的驚喊和凱爾從遠處傳來的怒吼。她把所有的注意力沉入身體內部，尋找那個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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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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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扇門。當她觸碰到它的瞬間，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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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光從她體內爆發而出，像一場無聲的爆炸。衝擊波以她為中心瘋狂擴散，空氣被撕裂，草原上的草齊齊斷裂，連凱爾都被震得後退了數步。而那隻撲向她的邪魔，在紫光觸及它的剎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被粉碎成了黑色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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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那一隻。方圓五十公尺內的所有邪魔，全部在同一瞬間化為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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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劇烈顫抖，像一個被燙傷的生物，迅速癒合、閉合，最終消失在空氣中，連一絲黑霧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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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回歸了寂靜。連蟲鳴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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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睜開眼睛。她的校服還完好無損，甚至連灰塵都沒沾上。但她的眼睛——凱爾看見了——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泛著淡淡的紫色光芒，像兩盞微弱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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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了幾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心什麼都沒有，但她能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沉澱下來，像潮水退去，留下滿沙灘的貝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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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林薇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然後抬起頭，看向凱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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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騎士團長站在原地，劍還握在手裡，灰色眼珠盯著她，瞳孔微縮。那是林薇第一次在一個人的臉上同時看到震驚、敬畏，和一種近乎本能的、面對絕對力量時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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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一排騎士還保持著舉劍的姿勢，像被石化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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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對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依然是標準的林薇式笑容——漂亮、從容、恰到好處的親和，帶著一點點「我知道我很厲害但我不會說出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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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團長。」她說，語氣輕快得像在課堂上回答問題，「你剛才說，王都有魔力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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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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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靜靜地掛在天上，一個銀白，一個淡紫。草原上的風吹動他深棕色的短髮，也吹動她校服的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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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終於說，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但你需要的不是普通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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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劍插回鞘中，翻身上馬。這次他沒有再吩咐別人給她帶路，而是直接策馬走到她身邊，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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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馬。」他說，「我親自帶你去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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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看著他伸出的手。那隻手修長有力，指節上有薄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他的手很穩，像他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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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握他的手。她單手撐住他的馬鞍，輕鬆地躍了上去，坐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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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吧。」她說，聲音被風吹散在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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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拉緊韁繩，戰馬長嘶一聲，朝王都的方向疾馳而去。月光下，她的紫色眼瞳漸漸褪回黑色，像一扇正在關閉的門，把所有祕密都藏回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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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那扇門已經打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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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門後的世界，比她穿越來到的這個異世界，還要遼闊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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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在原本世界的生活，如果用一個詞概括，就是「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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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顏值剛剛好——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美，而是耐看、舒服、讓人想多看一眼的那種。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但不凌厲，笑起來右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剛轉學到明德高中的第一天，就有學長在廁所討論「新來的那個女生是不是混血兒」。她的照片出現在學校論壇「最美校服照」的投票區，以壓倒性的票數拿了第一。但因為她成績不是頂尖，也不是校花——校花是第二名的林薇？那第三名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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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成績剛剛好——全年級五百多人，她穩穩待在十五到二十名之間。不是學霸，但也不是努力了還墊底的笨學生。老師們對她的評價很統一：「林薇啊，挺聰明的，就是還可以更用心一點。」她聽了三年，每次都笑著點頭，回家該幹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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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家境剛剛好——父親是會計師事務所的合夥人，母親是大學的藝術史講師。不算豪門，但住得起台北市精華區的電梯大樓，寒暑假能出國，偶爾吃一頓米其林也不會心疼。最重要的是，父母對她的要求很合理：不要闖禍，不要不及格，不要交會打她的男朋友。三條底線她都沒踩過，所以活得相當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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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材也剛剛好——身高一百六十七，體重四十九公斤，比例好到穿什麼都像雜誌款。但她不是那種節食減肥的女生，她打籃球。每週至少打三天，放學後跟男生三對三，汗流浹背，球衣濕透，大腿肌肉線條結實流暢。體育老師說她要是專心練，可以打甲組。她說謝謝老師我會考慮，然後繼續維持「還不錯但不是最強」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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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似乎一直在刻意維持某種平衡——不讓人失望，也不讓人期望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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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最常出現的對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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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你這次月考第幾名？」父親翻著報紙，頭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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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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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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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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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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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名次而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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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哼了一聲，但嘴角是上揚的。母親從廚房端水果出來，說：「老公，你那個客戶的小孩上次考了四十幾名，你回家不是還慶幸我們女兒至少在前二十嗎？」父親把報紙翻得嘩嘩響，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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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叉起一塊蘋果，咬得喀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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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她的父母，也確定他們愛她。但那種愛是有條件的——不是「你考第一名我才愛你」的那種條件，而是更隱晦的、更中產階級的那種：「你只要維持住現狀就好，不要掉下去，也不要衝太高，因為衝高太累了，我們不想看你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