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坐錯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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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號，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我十七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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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那賤人一大早就給我發微信：「暮暮，生日快樂！今天放學請你喝奶茶，順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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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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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好消息？八成是她和隔壁班那個打籃球的男生牽手成功了。從初中到高中，她永遠比我快一步——先來月經，先長胸，先談戀愛。我呢？永遠是個沒發育完全的小丫頭片子，一米六的個子，八十三斤，平得像塊搓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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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部幾乎沒有發育，穿最小號的文胸還空蕩蕩的，乳頭只是兩個淺淺的小點，顏色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同學們私下叫我「平板電腦」，我假裝聽不見。屁股也扁扁的，穿牛仔褲永遠撐不起來，從側面看就是一條直線。有時候洗澡的時候照鏡子，我會忍不住想：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像其他女生那樣，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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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早上給我煮了碗麵，臥了兩個荷包蛋，就算過生日了。她上班前塞給我二百塊錢：「想買什麼自己買，晚上媽加班，你自己吃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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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錢的時候瞥見她眼角的皺紋，心頭有點堵。離婚三年了，她一個人拉扯我，確實不容易。我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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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時候下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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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操場上濺起的水霧發呆。手機響了，林小雨的語音：「暮暮，雨太大了，我媽開車來接我，先走啦！明天再給你補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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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把手機揣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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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天暗得像晚上七點。等了二十分鐘也沒見停的意思，我一咬牙，把書包頂在頭上往地鐵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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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濕了一半，鞋裡灌滿了水，整個人狼狽得像只落湯雞。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可以清楚地看見裡面內衣的輪廓——如果那能叫內衣的話，其實就是一件小背心，因為我根本撐不起真正的文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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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跑邊罵自己傻，早知道就帶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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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站裡人擠人，全是躲雨和下班的人。我刷了卡進站，剛好一班車開走，只能站在黃線後面等下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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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氣很足，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我有點發抖。我環抱手臂搓了搓，眼睛盯著隧道深處那點逐漸變大的光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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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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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湧動，我被裹挾著擠進車廂。運氣不錯，有個空位，我一屁股坐下去，長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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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穩之後才發現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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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上方有個粉紅色的牌子，寫著「請為老幼病殘孕及有需要的乘客讓座」。我坐的位置是——孕婦專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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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騰地一下站起來，臉有些發燙。車廂裡人擠人，好幾個站著的乘客看了我一眼，眼神說不清是嫌棄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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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吧小姑娘，又不礙事。」旁邊一個大媽擺擺手，「現在又沒孕婦，空著也是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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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訕訕地坐下，心裡卻總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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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婦專座。我又不是孕婦，坐這兒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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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實話，這節車廂人擠人，我真站起來也沒地方站。我安慰自己：沒事，就坐一站，下一站就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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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的小腹突然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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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動了一下。我沒當回事，以為是中午吃壞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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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啟動，窗外的廣告牌飛速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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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椅背，開始刷手機。林小雨在朋友圈發了張車窗外的雨景，配文：「暴雨天，有人送我回家，嘻嘻。」底下好幾條評論，都是「羨慕」「好甜」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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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個讚，也沒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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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廣播響起：「下一站——海光寺站，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從右側車門下車，請注意列車與站台之間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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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手機，準備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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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擠到車門邊。車門打開，我隨著人流走出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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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站台的那一刻，小腹又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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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比剛才明顯，有點像痛經的感覺。我皺了皺眉，扶著站台上的柱子站了幾秒，等那陣不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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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從來不痛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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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可能是淋了雨著涼了。我揉著肚子往出口走，一路上打了兩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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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媽果然還沒回來。我換了乾衣服，煮了包泡麵，窩在沙發上邊吃邊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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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吃著，小腹又開始不舒服。這次不是抽搐，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脹感，好像裡面塞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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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肚子，平的，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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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吃壞了。」我自言自語，把剩下的泡麵倒進垃圾桶，又找了兩片健胃消食片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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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多，媽回來了，拎著一小塊蛋糕：「暮暮，生日快樂！對不起啊，媽加班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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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接過蛋糕，放在桌上，「媽你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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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吃了。」她打了個哈欠，「媽先去洗澡，你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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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對著那塊小蛋糕，插上蠟燭，許了個願——希望明年能考上好大學，讓媽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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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滅蠟燭，吃了兩口蛋糕，膩得慌，就放冰箱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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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前，我又摸了摸肚子。還是平的，但那種脹感沒消失，反而比剛才更明顯了一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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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打開手機刷了會兒小紅書。首頁推薦的全是孕婦穿搭、孕期日記之類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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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大數據啊，我才十七歲，推薦這個？」我嘀咕著劃過去，卻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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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博主記錄自己懷雙胞胎的歷程，從孕早期的孕吐，到孕晚期的水腫，再到最後剖腹產的視頻。我竟然從頭看到尾，還點了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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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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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我感覺小腹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動。像是有小魚在游，又像是心臟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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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慰自己：是錯覺，肯定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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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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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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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我站在地鐵站台上，四周空無一人。隧道深處傳來嬰兒的啼哭聲，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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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跑，但腳像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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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的哭聲越來越響，震得我耳膜發疼。然後我看見隧道裡湧出無數個嬰兒，他們爬滿了站台，向我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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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尖叫，叫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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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爬到我腳邊，順著我的腿往上爬。一個，兩個，三個……他們爬進我的肚子，一個接一個，我的肚子像氣球一樣鼓起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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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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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叫著坐起來，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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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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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口喘著氣，手無意識地摸向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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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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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肚子，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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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吃撐了那種鼓，是圓圓的、硬硬的、像懷孕四五個月的孕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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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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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愣了十幾秒，我才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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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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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聲把媽引來了，她推開門：「怎麼了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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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卡在喉嚨裡，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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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你、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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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著嘴，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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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就這麼對視著，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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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媽顫抖著走過來，伸手摸向我的肚子。她的手剛碰到，我的肚子裡突然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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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的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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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踢了一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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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她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懷孕了？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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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我終於找回聲音，「媽我沒有！我沒有談戀愛，我什麼都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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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是什麼？」媽指著我的肚子，聲音尖銳，「你當我是傻子嗎？肚子都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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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放學的時候還是平的！睡一覺起來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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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媽難得爆了粗口，「一夜之間肚子能大成這樣？你當我三歲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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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我拉開睡衣給她看，「你看，沒有妊娠紋，沒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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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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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肚皮上，有幾道淺淺的白紋，從肚臍往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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妊娠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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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也看見了，她跌坐在床邊，捂住臉，肩膀抽搐著，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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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你老實告訴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是不是學校裡哪個男的欺負你了？你告訴媽，媽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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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欺負我！」我急得快瘋了，「我真的什麼都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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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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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媽先開口：「去醫院。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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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翻箱倒櫃找我的醫保卡，手抖得厲害，好幾次沒拿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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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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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滾滾的，像扣了個半圓的氣球。我輕輕按了一下，硬的。裡面又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我的碰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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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走到鏡子前，第一次仔細打量自己的新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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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腹不再是平坦的，而是明顯地隆了起來，像扣了一個半圓的小碗。用手按上去，硬邦邦的，不像脂肪，倒像是一個充滿氣的球。肚臍眼原本是凹進去的，現在變得平平的，周圍的皮膚被撐得有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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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讓我吃驚的是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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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部——那個從來沒有發育過的胸部——竟然脹了起來。原本平坦的胸口，現在有了兩個小小的隆起，雖然不大，但對我來說已經是天翻地覆的變化。乳暈周圍又癢又脹，摸上去硬硬的，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生長。乳頭也變大了，從原來的小米粒變成了黃豆大小，顏色從淺粉變成淡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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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的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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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扁平的屁股，變得圓潤了一些，摸上去肉肉的，像是突然長出了脂肪。穿內褲的時候，我發現原本鬆鬆垮垮的內褲居然變緊了，勒進臀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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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強烈的荒謬感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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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還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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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但肚子還在，硬邦邦地杵在那兒，提醒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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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衣服的時候，我發現平時穿的褲子已經扣不上了。媽找了件她的寬鬆T恤給我套上，又拿了條她自己的運動褲，腰帶繫到最緊才勉強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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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打車去醫院，一路上誰也沒說話。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兩眼，眼神意味深長。我低下頭，把臉埋進領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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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的婦產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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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診區全是孕婦，有的肚子比我還大，旁邊陪著老公或婆婆。我一個穿著寬大T恤的女高中生坐在裡頭，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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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個孕婦好奇地打量我，我假裝看手機，手心全是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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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暮！」護士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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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攙著我走進診室，其實用不著攙，我行動自如，只是這肚子實在太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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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診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戴著眼鏡，看了一眼我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我的臉，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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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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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媽搶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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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醫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十七歲，懷孕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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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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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女醫生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任，「月經多久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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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自己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我的月經一向不准，有時候兩個月才來一次，這次好像確實有一個多月沒來了。但一個多月，肚子能大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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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做個B超吧。」女醫生開單子，遞給媽，「做完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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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超室外面排了長長的隊，都是孕婦。我抱著肚子坐在椅子上，感覺周圍所有人都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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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個小姑娘，肚子都那麼大了，還穿著校服呢。」有人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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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小孩啊，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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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聽不見，盯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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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輪到我了。我躺上床，撩起衣服，冰涼的耦合劑擠在肚子上，我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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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頭在肚子上滑動，B超醫生盯著屏幕，表情越來越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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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緊張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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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回答，按了幾個鍵，把探頭換了個位置，又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她站起來，說：「你等一下，我去叫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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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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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醫生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實習生。老醫生看了看屏幕，眉頭也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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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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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數著呢，您看。」B超醫生指著屏幕，「這兒一個，這兒一個，這兒還有一個……不對，這兒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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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臟驟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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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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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生戴上老花鏡，湊近屏幕看了半天，直起腰，轉頭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看見了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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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這是……四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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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嗡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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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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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脫口而出，「我昨天肚子還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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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超醫生和老醫生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我看懂了——他們在懷疑我腦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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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月經什麼時候來的？」老醫生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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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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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做過產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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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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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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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搖頭，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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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生嘆了口氣，指著屏幕對我說：「你看，這四個胎囊，每個裡面都有胎芽，有胎心搏動。按照大小估算，大概……十四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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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周？三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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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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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使勁忍住眼淚，「我發誓，我昨天肚子還是平的，一夜之間變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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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生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她轉向站在門口的媽：「你是她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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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點頭，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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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兒這種情況，建議做一下心理評估。」老醫生說得很委婉，但我聽懂了——她覺得我精神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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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精神病！」我喊起來，「我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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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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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B超室出來的時候，我聽見兩個實習生在背後小聲議論：「真是四胞胎？太誇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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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那肚子，十四周能大成那樣？騙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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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以前就懷了，瞞著家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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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現在的小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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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