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8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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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很久没有同时挤进四个人了。壮骨坐在床沿上，虎掌蹲在地上，暗尾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长鞭站在窗边。椅子被暗尾占了，长鞭没地方坐，他也不打算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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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窗台，手搭在窗沿上，碰到那两个空瓶子，橘色的，深褐色的瓶子里没有再积水了，他把它们擦干净之后就一直空着，空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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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多久？”长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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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可能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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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尾说。他的尾巴从椅背上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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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有几个城市，要去跑一遍。之前一直拖着，现在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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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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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些事。台球厅、游戏房，卡拉OK，还有几个新开的场子，要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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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尾没有说得太细，长鞭也没有追问，他知道暗尾说的“业务”大概是什么，不想知道太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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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知道的时候还可以假装他没有在做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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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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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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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骨点了点头，把烟灰弹在地上。长鞭看着那点烟灰落在地板上，灰色的，碎成几粒。以前他会去擦，现在不擦了。这间屋子他已经不常住了，东西都搬到暗尾那边去了，只剩这把椅子和墙上那片还在长大的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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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顿饭吧。”长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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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就后悔了，但壮骨已经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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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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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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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最后去了一家大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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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桌椅，红色的大遮阳伞，伞面上印着某牌啤酒的广告，字已经褪色，地上全是竹签和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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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围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拿着点菜单和圆珠笔，站在桌边等他们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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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骨点了炒田螺、椒盐鸭下巴、干炒牛河、一碟空心菜、一打生蚝；虎掌加了一煲虾粥；暗尾要了一打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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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什么都没点，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他在菜单上指了指，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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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低头看他的手指落在“椒盐鸭下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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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点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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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于是把手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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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先上，暗尾开了四瓶，一人面前放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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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骨拿起来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把瓶子放在桌上。虎掌没喝，把啤酒瓶放在面前，看着里面的气泡升上去又沉下来，长鞭也没有喝，他把标签上的那一层塑料纸一点一点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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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蚝来了，蒜蓉的味道很重，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呛得长鞭眼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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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骨拿起一个生蚝，一整个塞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嚼了两下咽了。虎掌用筷子把生蚝肉从壳上剔下来，放在碟子里晾了一会儿，才夹起来吃。暗尾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尾巴在椅子腿旁边蜷着。长鞭吃了一个，蒜蓉太辣，他把剩下的那个蚝壳翻过来扣在桌上，壳的背面有一层灰色的膜，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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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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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同一盘菜，喝着同一箱啤酒，但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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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粥上来了，砂锅很烫，老板娘用两块厚布垫着端上来，放在桌子中间。粥还在翻滚，气泡从锅底升上来，在表面裂开，米粒的香味混着虾的鲜味，和蒜蓉的味道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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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骨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他放下碗，看着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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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西边跑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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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地方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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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尾看了他一眼，壮骨没有看他，低头搅着自己碗里的粥，把粥面上的那层米油撇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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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谈什么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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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尾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就是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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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掌在旁边终于点着了那根捏了很久的烟。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遮阳伞下面散不开，聚成一片灰白色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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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去看场子吧。”虎掌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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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把啤酒瓶放在桌上，用食指弹了一下瓶身，玻璃发出嗡的一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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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鞭呢？”壮骨忽然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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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的手在瓶身上停了一下。壮骨看着他，又看着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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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跑半年，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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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尾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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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丢。我走了他就回我那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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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骨把碗放下了，碗底磕在塑料桌面上，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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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出租屋漏水还潮，蟑螂和钱串子到处爬，通风也差，天花板都发霉了，还不如住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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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尾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扔在桌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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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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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尾巴从地上抬起来，甩了一下，转身走。长鞭看着他，想说什么，暗尾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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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坐在那里，面前那碗粥一口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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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骨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暗尾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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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掌把烟掐灭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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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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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我该找谁？”长鞭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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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骨没有回答，他把啤酒瓶里剩下的半瓶一口闷了，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他没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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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东西我明天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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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步伐很大，踩在烂泥地里溅起泥水，裤腿上全是黑点子，没有放慢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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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掌没有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利群，放在桌上，往长鞭那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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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给你的。”虎掌说，“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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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看着那包利群，红色的包装在路灯下是暗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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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买了，不好意思给你。让我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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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把工装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上，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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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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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没有回答，虎掌走了，脚步声被雨声盖住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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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开始下了，长鞭一个人坐在那里。桌上的菜剩了大半，炒田螺已经凉了，椒盐鸭下巴的骨头堆成一小堆。虾粥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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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从厨房探头出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过来催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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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把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压在啤酒瓶下面，拿上利群走回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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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骨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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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蛇皮袋，扎着口靠在门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虎掌的东西更早之前就搬走了，这间屋子只剩下长鞭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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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椅子上把那包利群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利群的味道比他习惯的要烈，辣嗓子，和虎掌以前抽的那个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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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天花板那片水渍下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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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给暗尾打电话，翻开手机，暗尾的号码在最近通话的第一个。他看了几秒，没有拨出去，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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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以前壮骨和虎掌把烟灰弹在地上的时候，他会去擦，现在他自己也在往地上弹烟灰。这间屋子已经没什么好擦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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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长鞭去暗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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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罗兰爪和那三只猫先走了，暗尾在收拾东西，看见长鞭来了，招呼他坐下。端来一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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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早上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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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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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很长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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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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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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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今天话真多，我好久没听你说这么多话。以及，之后你就住我这里，别回那个漏水的出租屋了，会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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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反正我没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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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局促地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