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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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精致的俏脸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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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回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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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低头看着自己被她紧握着摁在她胸口的手，那只手安然不动，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也没有立刻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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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满含泪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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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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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曾经我确实喜欢过你，”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刀锋削过，“但是现在我已经有恋人了，她叫切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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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把手抽了回来，动作不粗暴，却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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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之间重新拉开了一段明确而无法跨越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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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的话，我当做没听过。”他说，“去找更好的办法，而不是这种会毁掉你、毁掉大哥、也毁掉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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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站在原地，抬起来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弯了弯，慢慢收回去按在自己的胸前，嘴唇翕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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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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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转身，沿着回廊往西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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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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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猛地转过身来，裙摆擦过石板地面发出急促的窸窣声，猛的跪下来，紧紧拉住他的手，哽咽说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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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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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淌过脸颊，滴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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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诺亚哥哥不帮我们的话、我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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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吧……”诺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他试图将手抽出来，但梅奥蒂拉攥得死紧，十根手指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腕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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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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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要怎样诺亚哥哥才能帮我？只要我能做到的话，我什么都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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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仰起的脸上，照着那双曾经在他记忆里总是弯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红肿而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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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说出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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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梅奥蒂拉忽的抬起头，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却只能发出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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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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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把自己的手从她指间抽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只是缓慢而坚定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脱离她的攥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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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真是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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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跪在原地，亚麻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散在冰凉的石板上。她不再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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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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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踏着月长石的冷光，一步一步走出了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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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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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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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猛地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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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里传来的温度骤然变得真实而滚烫——他的手仍旧被梅奥蒂拉按在她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布料底下那颗心脏正在急促而慌乱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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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仰着脸看他，浅褐色的眼睛里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泪水，嘴唇微微抿着，那个表情脆弱得像是一片被风卷到半空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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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画面都是幻觉——或者说，是他脑海中对“应该给出的反应”的一次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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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真正低下头，看到梅奥蒂拉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到她眼睫上挂着的那颗泪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提前准备好的一切说辞都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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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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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开口了，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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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之后，就变得自暴自弃。他不再来我的房间，也不跟我说话，甚至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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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不是不爱我了——他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我，所以更不敢面对我，可是诺亚哥哥，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我真的……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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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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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看在你们兄弟一场的份上，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们这一次——就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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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被缓慢地撕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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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他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他没有立场帮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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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般的援助，不是借钱，不是托人办事，这是要他在原则最核心的位置上开一道口子，而且是为了两个他本该彻底远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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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当初选择了大哥的女孩，大哥是当初夺走了她的那个人，这桩事跟他在情在理都没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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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表情让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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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里那个冷冰冰的自己说的话固然有道理，但那些话面对一个活生生站在面前、泪水将近决堤的梅奥蒂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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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声音发干，迟疑了许久才接上下一句，“我不能背叛切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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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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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语速快了几分，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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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就好、只要一次，帮过之后我们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所有人都会忘掉，没有人会知道，切莉娅也永远不会知道——我不会伤害她，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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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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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看着他挣扎的神色，眼神里的光渐渐从哀求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里面有了某种决绝，甚至是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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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了按在胸前的手，改成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然后抬眼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带着几分自嘲，却偏偏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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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哥哥，”她的声音放轻了，轻得像是羽毛刮过耳廓，“如果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就只能去找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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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伦卡图瓦家需要一个孩子，如果格朗芬特家的血亲不愿意给我，我就只能向外面求。诺亚哥哥觉得——自己真的忍心看到我被一个陌生的男人亵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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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的后背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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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不见，梅奥蒂拉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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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跑、听他讲故事听得两眼放光的小女孩，不再是那个在舞会上因为害羞而躲在他身后拽着他衣角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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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会了用语言作刀，懂得怎么在关键的位置轻轻地挑开一道血口，然后让对方的想象自动完成所有的施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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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确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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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诺亚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个面目模糊的陌生男人，得意地笑着，粗壮的手臂环住了亚麻色长发女孩纤细的腰肢，肮脏的手指抚上她白皙的颈项，将那副丑陋的嘴脸凑近她红润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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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身体在发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却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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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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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紧随其后涌上来的，并非全然是愤怒或心痛——在那愤怒的缝隙之间，某种更隐秘、更幽暗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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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重了，身体某个不该产生反应的地方竟然隐隐有了抬头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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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的目光往下微微一落，然后她的脸颊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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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别开视线，又忍不住瞥回来一眼，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地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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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哥哥，你……难道有那方面的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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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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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涨得通红，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试图遮掩什么，嘴里连声道歉，音节和音节之间几乎撞在一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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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落在梅奥蒂拉眼里，反而让她的表情松弛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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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掩住嘴唇，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实的、不掺杂算计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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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诺亚哥哥，”她说，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感觉跟以前很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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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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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仍然没有平复——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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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在他的心里，仍然占据着很大的一块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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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早在四年前就把那块位置清空了，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可当这个女孩就站在他面前，带着泪痕对他笑，他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放下”不是清空，而是把东西塞进了柜子深处，假装它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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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柜门被拉开了，里面所有被藏的旧物都还完好无损地堆在那里，连灰尘都没有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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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切莉娅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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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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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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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不再打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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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拉起他的手，双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指，紧盯着他的眼睛，将刚才那一丝笑意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掩饰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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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可以吗？你难道真的想要看到我和弗里德里希的感情分崩离析，真的忍心看到我们在痛苦中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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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为了我，牺牲一下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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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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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像是带着回音，在他脑海深处滚了好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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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张了张嘴。有一个“好”字已经从他的胸腔里升起来，卡在了喉咙口，只要他稍微松一松牙关就会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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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那一个字的边缘，他的脑海里忽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了切莉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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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合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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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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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高，却也没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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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梅奥蒂拉的眼睛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渐渐暗淡下去，那种暗淡不是瞬间熄灭的，而是像夕阳沉入地平线，一点一点地收走了最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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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梅奥蒂拉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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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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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的喉咙紧了紧，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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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闭了闭眼，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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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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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踏过石板，从月长石的冷光里穿过，和被廊柱切割成碎片的月光一同步入了走廊的深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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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他不想回头，而恰恰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此时回头，那个“好”字就会冲破牙关，再也收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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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陷入了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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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没有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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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原地蹲了下去，手臂环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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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才有声音从她蜷缩的身体里溢出来，很轻，轻得像是怕被月亮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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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哥哥，你真的很爱那个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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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手指缓缓扣紧了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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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好嫉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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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讨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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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从指缝间滑落，无声地渗透进黑色的裙摆，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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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伯爵府的花园里月桂树还没有这么高，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草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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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撑着脸颊坐在草地上，诺亚坐在她对面，眉飞色舞地讲着那些她从未听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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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广阔的海洋上有立誓要成为海盗王者的草帽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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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高耸入云的飞行堡垒里有一个手持双刀、一层一层战胜魔物头领的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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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有个少年在夏日回到故乡，却发现整座小镇都笼罩在影子病的怪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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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故事她后来再也没有从任何地方听到过，全世界只有诺亚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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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个在她摔倒时一声不吭地蹲下来替她拍掉裙子上的草屑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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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个在舞会上，对她伸出手来，微笑着问她“要不要一起跳一支舞”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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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个站在她身旁，认真地对她说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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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个时候，站在他身边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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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个时候，他眼里装着的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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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是她亲手把这一切放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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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梅奥蒂拉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止不住地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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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微的脚步声落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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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坚硬声响，而是某种更轻柔、更接近于衣料擦过空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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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梅奥蒂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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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一怔，抬起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失礼了，让您看到这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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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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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少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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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两个圆圆的丸子，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探出，湖青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清透得如同林间的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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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浅金色的裙子，裙摆刚好垂到脚踝，双手交握在身前，站姿不算优雅，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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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上趴着一只粉色的守宫，这只守宫此时正和它的主人一样用着同样的目光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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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蒂拉怔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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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下午十分随着四轮马车到来，诺亚哥哥牵着这个女孩的手走进府邸的画面，那时候她远远地看到了一眼，心里模模糊糊地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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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近距离对视，那个答案清晰得不再需要任何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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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诺亚哥哥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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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切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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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声音不卑不亢，既不咄咄逼人，也没有过分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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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湖青色的眼睛正视着面前这个眼眶红肿的女人，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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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听见了你们的对话。”切莉娅顿了顿，脸上的表情认真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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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话想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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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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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格朗芬特家的家庭餐厅里难得地聚齐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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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碟新鲜烤制的白面包、切片的火腿和一小篮水煮的鹅蛋被女仆们依次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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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东侧的高窗将晨光切割成整齐的方块，落在石板上微微泛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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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夫人爱琳娜坐在长桌一端，正在指挥女仆把果酱罐子往切莉娅的方向挪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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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族的孩子应该喜欢甜的吧？”她说着，完全没等回答就已经把罐子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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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朗芬特伯爵大人坐在她身侧，手中摊着一份今晨刚送来的简报文书，眉头微微皱着，却也没忘记在妻子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