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以后，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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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庆幸的是，诺亚的身体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总算能够正常与切莉娅结合，不过唯一让她感到有些不安的是，在进行的时候，诺亚总是想让她告诉自己那天晚上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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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切莉娅有些不舒服，为什么明明我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还是总想着那天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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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卡蜜拉却告诉她，这是正常情况，恋人之间总是需要一些小的情趣去激起欲望，对于诺亚来说，那天晚上的经历就是激起欲望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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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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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只得半信半疑认同了她的观点，毕竟她的经验远超自己和诺亚，在这方面卡蜜拉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而他们也找不到其他可以信任的这方面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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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个，她还在继续调查父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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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父亲的遭遇在她看来已经明了，但是诺亚向她透露的信息却告诉她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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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古堡，”诺亚是这么告诉她的，“曾经是艾森哈特伯爵家族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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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哈特伯爵，克莱曼婷嘴里那个父亲的朋友，他的履历似乎并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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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诺亚也告诉她，自己在斯沃克罗乌所调查的事情，也和这位伯爵先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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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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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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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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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雪落得细密，像是谁在天上筛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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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沃克罗乌的冬天来得比葛兰王国其他地方都要早些，才刚入十一月，集市上便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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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诺亚来说，十分有趣的是这个世界同样有十二个月，分四个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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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里十二个月对应的不是什么黄道十二宫，而是六位正神，同样的，一天24小时也与六位正神的祈祷时间所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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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贩们支起油布棚子，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热气与炊烟，把寒意往外推了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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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裹着一件带兜帽的亚麻斗篷御寒，金色的发丝从帽沿下露出来，肩上趴着的小桃正眯着眼睛打盹，粉色的鳞片在雪光里泛着柔和的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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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一个菜摊前，拿起一颗卷心菜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凑近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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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可是今天早上才从城外庄园拉来的，新鲜着呢。”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满脸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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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抬起青色的眼睛，语气平淡又笃定：“外层叶子发黄的地方有三处，根部切面已经变色了——至少是三天前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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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笑容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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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铜路那，”切莉娅把菜放下，伸出一根手指，“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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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这砍价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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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别家看看咯？”她作势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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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一枚就一枚！”摊主连忙把卷心菜往她篮子里塞，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年轻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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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抿着嘴唇没说话，把铜币递过去的时候，眼底还是藏了一点小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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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多月前她刚到斯沃克罗乌的时候，连“找零”是什么意思都不懂，有次甚至被人用假银币骗走了整整一周的伙食费，回去之后被诺亚板着脸念叨了整整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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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当时诺亚那个表情，切莉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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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气得要命，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她画了一张货币换算表，把真假银币的区别画得清清楚楚，连边缘的齿痕深浅都用箭头标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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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他今天应该会在家待到下午吧？”她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守宫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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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算是回应，这种季节实在太过寒冷，它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活力，连白眼都翻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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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的人渐渐多起来，雪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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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又买了熏肉、洋葱、几根胡萝卜和一袋干蘑菇，篮子沉甸甸地挂在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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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盘算着今晚做一道炖菜，再加上诺亚喜欢的香料烤面包——前些日子她刚从隔壁街的面包师特伦太太那里学到了新配方，试做了两次，诺亚把整条面包吃得一点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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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她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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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拎着满满当当的篮子准备往回走时，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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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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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马蹄铁踩在石板路上那种急促而杂乱的声响，然后是车轮碾过积雪的沉闷轰鸣，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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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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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开——都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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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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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辆双驾马车正从坡道上冲下来，车夫拽着缰绳整个人往后仰，脸涨得通红，但那两匹马显然是受了惊，根本不听使唤，撒开蹄子朝着集市的方向猛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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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车轮在积雪的路面上左右打滑，车厢晃得像要散架似的，沿途撞翻了好几个货摊，苹果和陶罐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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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尖叫着往两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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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把篮子往怀里一收，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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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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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守宫立刻从她肩头滑进兜帽里，四只小爪子牢牢扣住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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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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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那些飘落的雪花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在半空中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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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青色的纹路从她指尖蔓延开来，光晕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层层薄薄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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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气流从正面迎上了狂奔的马车，不是粗暴地阻拦，而是像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托住了车架底部，同时另一只手按住了马匹的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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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缠绕上去，从两侧包裹住整辆马车，像在水里张开了一张网，把那股向前的冲力一点一点地吃进去、化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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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还在蹬踏，但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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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从积雪上碾过，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在距离切莉娅不到十步的地方彻底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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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市民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掺杂着后怕和赞叹的嘈杂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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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有人朝切莉娅投来感激的目光，还有几个小孩从大人腿后面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指上尚未散尽的青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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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收回手，吐出一口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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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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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情急之下，她把篮子往地上一放就冲出去了，现在那只藤编篮子由于风魔法的影响，正侧翻在路边的泥雪里，卷心菜滚出来沾满了泥点子，熏肉上裹了一层灰扑扑的雪水，干蘑菇的袋子也破了，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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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张了张嘴，蹲下来，心疼地把那颗卷心菜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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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能用了。”她小声嘟囔着，眉毛拧成一团，神情比刚才面对那辆失控的马车时还要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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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斯沃克罗乌算是王国的最大的商业之都，但是这种集市的地面由于各种踩踏以及积水、马牛的粪便影响所以早就成为了“脏”的代名词了，买的菜在潮湿的地面滚了一圈又一圈，就算洗干净了，吃起来大概也会很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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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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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而温雅，像是陈年木头被时光打磨过的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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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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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边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一头灰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深色的长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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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整个人像是一把被精心收进鞘里的剑——锋芒不露，但你知道那里面确实有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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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切莉娅微微欠身，姿态里带着某种老派的、近乎刻板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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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最诚挚的谢意，”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若非您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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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眨了眨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谢，我只是刚好会一点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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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会一点，”管家——因为切莉娅觉得这个人只能是管家，尽管还没人告诉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您太谦虚了，那种速度下的失控马车，能够做到平稳刹停而车上的人甚至没有感受到明显的颠簸，这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点’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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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正式的夸奖，耳尖微微发红，轻轻咳了两下想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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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管家先生看到了她脚边滚落一地的食材，然后微微皱眉，像是为此感到由衷的抱歉：“您的采购品——全都毁掉了，这实在是我们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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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啦，”切莉娅把篮子拎起来，泥水从篮底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就是本来打算今天做大餐的，现在得重新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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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务必让我做出补偿，”管家先生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皮质钱夹，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枚金币和银币，“金路那，当然，这些应该足够弥补您的损失，以及耽搁您时间所造成的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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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竟然真的取出两枚金路那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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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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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枚金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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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诺亚一个月的房租也才十枚银路那。她就拦了一辆马车，这个人要给她四个月的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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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太多了！”她连忙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在身前使劲摇了摇，“我真的只是顺手帮个忙，而且那些菜加起来也就值几枚铜币，你给我金路那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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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管家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递钱的手并没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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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和我的雇主而言，您刚才所做的，其价值远远超过两枚金路那，如果您觉得过意不去，就请把它看作是我们表达谢意的方式，毕竟，人命比金币贵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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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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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马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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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手杖点地的声音，然后是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靴踩在踏板上，最后整个人才出现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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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微微发福，裹在一件深紫色的厚绒面斗篷里，领口露出里面绣着暗金色花纹的丝绸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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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上戴着两枚镶嵌宝石的戒指，手杖顶端的雕饰是某种切莉娅认不出来的猛兽，眼睛位置嵌着两颗细小的红色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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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有钱的贵族老爷，切莉娅在心里默默下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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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贵族老爷下车之后，先是看了一眼马车夫——那个可怜的车夫正缩在座位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然后沉下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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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感让车夫整个人抖了一下，“拉车的马都管不住，我养你有什么用？今天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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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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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适时地上前一步，低声说了句什么。贵族老爷“嗯”了一声，面色稍缓，然后把视线转向切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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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切莉娅觉得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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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短暂的停顿，短到如果不是她身为精灵对视线天生敏感，根本不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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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张圆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整个人像是一下子从刚才那个训斥下人的严厉贵族变成了邻家和蔼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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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啊，”他拄着手杖走近两步，声音放得温和而亲切，“救了我和老瓦伦汀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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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刚好路过。”切莉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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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人很多，但能像你这样站出来的，只有你一个，”贵族老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她肩头从兜帽里探出脑袋的小桃，眉梢微微扬起，“哦？一只守宫。有趣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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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我的朋友。”切莉娅认真地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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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也自信地昂起脑袋，像是在肯定她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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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当然，”贵族老爷笑起来，摆了摆手，像是觉得这个精灵小姑娘很有意思，“不管怎么说，我很感激你。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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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地滑了过去，“叫我伯爵就好。在斯沃克罗乌，大家都这么称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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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点了点头，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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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沃克罗乌的贵族多得像集市上的洋葱，她见过不少这座城市的男爵子爵，多一个伯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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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没有那么多，只是因为她和诺亚所处的街道临近市中心，每天都能听见大钟楼的声音、看见从市政厅离开的城市管理者们，也就自然见得更多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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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汀，”伯爵转向管家，“你处理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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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与这位小姐商议赔偿事宜，”管家瓦伦汀微微欠身，“不过小姐似乎觉得两枚金路那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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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他看了切莉娅一眼，那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赞赏，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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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善良的孩子，”他说，然后从管家瓦伦汀手中接过那两枚金币，亲自递向切莉娅，“小姑娘，拿着吧，就当是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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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如果你愿意的话，改天可以来我的宅邸做客，我应当好好款待你一顿晚餐，毕竟你救了我一命，而我连一杯茶都没请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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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摇了摇头，这次倒是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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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了，伯爵先生，”她把篮子抱紧了些，脚尖已经不自觉地朝外偏了，“我只是帮了个小忙，不用这么隆重，而且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回去做饭呢——呃，虽然菜都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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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这句话说得有点小声，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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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秒，然后他收回金币，转而递给瓦伦汀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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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会意，从钱夹里取出几枚银币，递向切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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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至少请收下这些，”瓦伦汀说，“足够您重新采购一次食材。这个数额，应该不至于让您觉得过意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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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莉娅看了看那几枚银币，又看了看瓦伦汀真诚的表情，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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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谢谢您，”她把银币收进腰间的口袋里，然后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