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會在那之後忽然沉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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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人變得低調，連老大也不見蹤影。生意場上的事，能在電話裡敲定的，任宸就不露面；道上幾個與他交情不錯的，試著約了幾次，最後都只得到一句含糊的回覆，久了，也就識相地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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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當青川會是在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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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青川會的幹部才知道——老大沒有退，反而是把全部心思都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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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對外的擴張，而是一種近乎苛刻的內部整理。人事、帳目、場子、路線，所有原本能拖的、能緩的事，都被任宸一一提前。過去偶爾會被擱在一旁的會務，現在被放到最優先的位置；以前能交給底下人處理的，他親自過目、親自拍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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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緊迫盯人的節奏，像是在為某個尚未到來的審判，先行鋪好所有通往地獄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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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宸在辦公室的時間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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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櫃旁多了一只簡易衣櫃，裡頭掛著換洗的襯衫與外套，抽屜裡常備著止痛藥與備用手機。燈日夜不停的亮著；文件一份出去了，又一份進來；菸一根接著一根，菸灰缸滿了，自然會有人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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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酒碰得不多，只在清醒得讓人發瘋的深夜，才會讓喉嚨沾上一點辛辣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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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失控的那一次，是衡天會辦婚宴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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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喜帖早早被壓在公文堆下面，沾滿了灰塵，燙金的邊角捲起，像一張早該丟掉卻一直被忽略的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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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任宸卻意外地把它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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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把信封拆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配著新開的酒，一口一口喝下去，像是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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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到見底，他才點起一根菸，將橘紅的火點輕輕按在喜帖的邊緣。紙張被燙得焦黑、捲曲，然後燃起刺眼的火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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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的灰燼落在同樣灰白的絨質地毯上，輕輕一抹，就像從來不曾在這裡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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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任宸開始頻繁出入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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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以往那樣，談完了生意就起身離開，而是留下來，任由陌生人的香水味侵蝕他的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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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的兄弟都在笑他，說任宸總算是回到「正常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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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宸聽了沒什麼表情，連嘴角都懶得扯動，只是摟過貼在他身上的女人，低頭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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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記得身下的人叫什麼名字、什麼長相、什麼來歷。但從不做比較，也不讓誰有第二次爬上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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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記得不是出於想要忘掉某個人，而是被擱置已久的保命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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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是為了確保自己沒有搞錯；不重複，是為了避免別有心機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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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浸泡在金錢與槍火的毒液裡，用危險的顫慄來提醒自己，什麼才是最該專注的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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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期間不是沒有人來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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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幫派想趁青川會低調時插旗；也有舊線想繞過既有規矩，私下談條件。消息傳進來時，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打火機跳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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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那些聲音就自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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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子被收回、帳被查清、人廢掉了，手法乾淨俐落，對方連一點反應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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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會繼續運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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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也開始長時間地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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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門曾為某個人虛掩，如今卻成了禁區。除了公事，沒人能在這股窒息的氣壓下待超過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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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回到那個人還不曾出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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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沈墨接到那通電話開始，有些東西、有些人，被體貼地處理掉了。唯一無法完全隔絕的，是衡天會那邊例行傳回的情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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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漂亮得近乎完美的合約、預判性極強的法律佈局，每一頁都透著那個人的氣息。如果不是名字太熟，沈墨甚至會給對方一個不低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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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例將重點標記好，拿著文件進辦公室時，表情一如往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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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天會最近在重新佈局，這三個地方風險轉嫁得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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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子沒變，但實際控制權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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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照這個節奏走，下半年他們會比之前難動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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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宸翻動著紙張，指尖掠過那些熟悉的邏輯。他沒抬頭，表情冷得像一張冰封的面具，「影響我們哪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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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不問，不說，關於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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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沈墨在彙報時常常感到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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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清楚，老大切割得越乾淨，越是無動於衷，被壓抑在最底層的情緒就越是波濤洶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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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的老大，也讓人無從去勸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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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在幫務上一點錯誤也沒有，私人的事情從以前就是禁區。儘管，所有人都看出不對勁的源頭，仍是沒有一個人敢往雷區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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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任宸最信任的幹部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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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種偏執的節奏中推移。青川會的版圖在寂靜中擴張，吞併、整合、粉碎，像是一台精密的殺人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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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任宸會站在落地窗前什麼都不做。城市燈火在他眼底熄滅，他的思緒比手術刀還要鋒利，反覆推演著每一個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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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起一根菸，第一次看了桌上的月曆一眼。還停留在兩年前，任衍離開的那一天那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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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長達七百多天的凌遲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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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會開始流動，就從今晚起。他會讓某些人知道，奪走他東西的代價，大到連命都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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