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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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班，他在公司門口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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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十分。人群從大樓裡陸續湧出來。有人穿全包有人素顏，有人趕著去搭捷運有人在路邊等Uber。台北十月的傍晚，天色已經暗了一半，路燈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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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門口的柱子旁邊。手插在口袋裡。心跳從下午三點就開始不正常了——從她在通訊軟體上傳了一個地址和門禁密碼給他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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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棠：國父紀念館站二號出口，走路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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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棠：門禁密碼 5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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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棠：七樓 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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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棠：我大概六點半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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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隔了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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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棠：不要太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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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想那句「不要太早來」到底是字面意思還是別的什麼意思的時候，她從大門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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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全包是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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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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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色。她最常穿的。也是他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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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透肉的厚度。布料緊貼著她臉部的每一寸弧度。鼻梁的稜線在傍晚的路燈下投出一道柔和的陰影。嘴唇的輪廓飽滿而精確——上唇薄、下唇微翹。假髮是那頂深棕色的長捲髮——她昨晚說的「小棕」？他不確定。但捲曲的髮尾落在鎖骨附近，在路燈的暖光裡泛著栗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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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搭是一件白色的V領薄針織衫，領口開得有點低——肉色布料從V字的底端一路延伸到她的脖子和臉。像是她的皮膚在V領底下繼續往上長，長過了下巴、嘴唇、鼻子、額頭——長成了另一種質地的、沒有五官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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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是米色的百褶長裙。裙擺蓋過了膝蓋。裙子底下的小腿——肉色全包的外面套了一層淺膚色的薄裤袜——兩層布料疊加的色澤在夕陽餘暉裡幾乎跟真正的皮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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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上是白色的低跟瑪莉珍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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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得很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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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平時上班的俐落幹練。整個人看起來軟了一圈。針織衫是軟的。百褶裙是飄的。配色是暖的。連走路的步伐都比平常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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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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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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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是甜的。帶著一絲他現在能辨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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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起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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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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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步伐自然地落在了他左邊。跟他並肩。間距大概十五公分。比之前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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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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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她家樓下的時候，天已經全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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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的地方是國父紀念館站附近的一棟公寓大樓。不算新，但維護得不錯。大廳有門禁。她輸了密碼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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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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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樓。702。她掏出鑰匙。被肉色布料覆蓋的手指在鑰匙孔裡微微轉了一下——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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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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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很小。地上有一個鞋架，上面整齊地排列著七八雙鞋。她換了室內拖鞋——被布料覆蓋的腳踩進毛茸茸的家居拖鞋裡。他也脫了鞋。她遞給他一雙藍色的客用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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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組灰色的布沙發。一張原木色的茶几。牆上掛了幾幅設計感很強的海報——應該是她自己的作品。窗邊有一張小餐桌，兩把椅子。窗簾是米白色的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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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一角有一個半開放的衣帽間——他瞄了一眼——裡面掛了一整排的假髮。十幾頂。長的短的直的捲的黑的棕的酒紅的銀灰的。旁邊的架子上整齊地疊著各種顏色的——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全包紧身衣。肉色。黑色。灰色。深咖啡色。灰紫色。疊得整整齊齊的，像一個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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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亂看。」她的聲音從廚房的方向傳過來。帶著一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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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他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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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走進了廚房——開放式的，跟客廳連著。她打開了冰箱，彎腰在裡面翻找東西。白色針織衫隨著彎腰的動作微微上提，露出了腰間那一截肉色布料覆蓋的腰線——全包紧身衣從腰部一路延伸到隱沒在百褶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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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她從冰箱裡拿出了幾樣東西——雞腿、蔬菜、一盒蛋。「我⋯⋯先去換一下。然後才能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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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沙發上坐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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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食材走到料理台上放好。然後轉過身，面對著他——被肉色布料覆蓋的臉。嘴唇的輪廓微微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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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房間換。大概⋯⋯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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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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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時候——你會看到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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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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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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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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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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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準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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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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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嘴唇輪廓動了一下。「——你說了我也不會信。我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就是⋯⋯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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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進了臥室。門關上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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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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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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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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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很安靜。冰箱的壓縮機嗡嗡地運轉。窗外有車經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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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聽到臥室裡面——很輕的、布料的聲音。沙沙的。她在脫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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裆入式。他腦子裡自動浮現了畫面。她要先脫掉外衣——針織衫、百褶裙。然後脫掉裤袜。然後拉開裆部的拉鏈——那個唯一的入口。然後把頭套從頭上往下翻——頭頂、額頭、臉——布料從她的臉上剝離，一寸一寸地露出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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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著自己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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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把手臂從袖子裡抽出來。把軀幹從衣服裡退出來。把腿從褲管裡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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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從那件全包紧身衣裡面——像從一個繭裡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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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來了以後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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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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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在他的體感裡像五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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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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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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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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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一條灰色的棉質家居短褲。腳上是毛茸茸的拖鞋。沒有裤袜。沒有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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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布料覆蓋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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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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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下巴。小而直的鼻子。嘴唇有一點厚——下唇比上唇飽滿——他在布料上面看到過這個形狀太多次了，現在那個形狀有了顏色——自然的淡粉色，沒有塗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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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毛不濃，但形狀很好看。微微上揚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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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他終於看到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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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的。不大不小。黑色的瞳仁。眼尾微微上翹。眼睫毛很長——他以前看她布料底下眼窩的起伏就隱約感覺過——現在確認了——睫毛真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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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化妝。素顏。臉上有一些布料壓出來的淺淺的紋路——會消失的那種。鼻翼兩側有一點點泛紅。額頭有幾顆很淡的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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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正如她自己說的——很普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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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醜。說八十分大概是客氣了一些。但確實不是那種會讓路人回頭看的臉。五官端正，比例協調，皮膚白淨，但沒有什麼攻擊性的特徵。是一張你在捷運上看到了可能會覺得「嗯，清秀」然後就忘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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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口。頭髮是真的頭髮——黑色的、及肩的、直的——比她任何一頂假髮都普通。她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布料覆蓋。手指是她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無名指上有一個小小的繭——可能是長期握筆或者使用繪圖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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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那雙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圓圓的、帶一點怯的眼睛——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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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看他。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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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他看到她的臉以後——會露出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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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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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說：「妳的睫毛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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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那雙眼睛——沒有被任何東西覆蓋的、赤裸的眼睛——眨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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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了不準說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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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好看。我說的是睫毛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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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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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睫毛長是客觀事實。好不好看是主觀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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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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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看到她瞪人的樣子——原來是這樣的——圓圓的眼睛瞪大了一點、眉毛微微往上挑、嘴唇抿成一條線——跟布料底下的那個版本驚人地一致。他早就在布料的輪廓上讀過這個表情了。現在看到了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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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張照片的底片和成片終於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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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飯了。」她轉身走進廚房。「你就坐在那邊不要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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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廚房的背影——白色T恤、灰色短褲、裸露的小腿和腳踝——普通到了極點。一個在自己家裡煮飯的年輕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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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心跳還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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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她的臉好看或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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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她把那張臉給他看了。一個穿了裆入式全包、可以從早到晚把自己完全密封起來的人。一個曾經被鎖在鐵櫃裡四個半小時的人。一個不在他面前吃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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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脫掉了全包。走出了臥室。站在他面前。素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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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能給的最大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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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洗菜。切菜。開火。鍋子裡油開始滋滋響。她的動作很熟練——看得出平常在家是自己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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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看著我幹嘛。」她頭也不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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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妳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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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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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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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縮了一下。手裡的鍋鏟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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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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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耳朵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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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沙發上就能看到。她的耳朵——沒有布料覆蓋的耳朵——耳尖泛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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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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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全包的時候他看不到她耳朵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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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後她害羞的時候——除了嘴唇輪廓的變化和肩膀的縮——他還多了一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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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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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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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三菜一湯。醬燒雞腿、炒高麗菜、煎蛋、味噌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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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量不多。她解釋——穿裆入式全包的時候不吃不喝，所以她每天的進食時間是早上穿全包之前和晚上脫掉之後。「已經習慣了。但今天多煮了你的份⋯⋯量可能不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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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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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在小餐桌的兩邊。她拿了兩副碗筷。他幫她盛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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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著她吃第一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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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夾了一口高麗菜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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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嘴——他在布料上面看了兩個月的嘴——原來是這樣咀嚼的。上唇微微動。下唇飽滿地起伏。嘴角在咀嚼的時候有一個微小的、規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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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嚼了兩口以後察覺到他在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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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要盯著我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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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他低頭扒了一口飯。「雞腿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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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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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沒有布料的遮擋——聽起來比他習慣的更清亮一些。甜度是一樣的——原來那個甜不是布料的共振效果，是她本人的聲線——但少了布料的過濾以後，每個字的輪廓更銳利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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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安靜地吃了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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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偶爾說幾句話。「味噌湯要不要再盛」「嗯好」「醬油在你那邊」「喔抱歉」。普通的、安靜的、在家吃飯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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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得不多。一碗飯大概三分之二就放下了筷子。喝了一整碗味噌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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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常吃得比較少。」她解釋。「穿全包的時間長了以後⋯⋯胃會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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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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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收碗。他也站起來。「我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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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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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煮的。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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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碗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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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水槽前面洗碗。她站在旁邊，靠著料理台，雙手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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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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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的聲音。碗碟碰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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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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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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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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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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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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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最後一個碗沖乾淨了。關上水龍頭。拿旁邊的抹布擦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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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轉過身面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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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著料理台。雙手抱胸。素顏。黑色的直髮垂在肩膀兩邊。臉上那些布料壓出來的淺紋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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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他終於能完整地、毫無遮擋地看到她的表情了——是一種複雜的混合。嘴角微微往下。眉毛微微蹙著。但眼睛是亮的。是那種害怕答案但又非常想知道答案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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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臉很好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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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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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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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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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臉很好看。但不是因為五官多漂亮。是因為——我看到它的時候知道了——布料底下一直是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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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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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兩個月的那個鼻梁的輪廓——原來底下長這樣。那個嘴唇的弧度——原來是這種顏色。」他的聲音放輕了。「每一個我隔著布料看過的形狀，現在有了具體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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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閃了一下。睫毛的陰影在她的顴骨上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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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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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什麼。」她的聲音很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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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更想看妳穿上全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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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他。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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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嘴角——那張沒有被任何東西覆蓋的嘴——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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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被布料壓成輪廓的翹。是肌肉帶動皮膚、嘴角拉開、下唇微微往上推的、完整的、真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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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秒就收住了。用手背遮了一下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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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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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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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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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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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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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發上等。第二次等。但這一次的等待跟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是等她脫掉全包。這一次是等她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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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門沒有完全關。留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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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那條縫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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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往那條縫裡面看。但他能聽到——布料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彈性纖維被拉扯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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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裆入式的順序——他在腦子裡跟著那些聲音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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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全包紧身衣平攤在床上。找到裆部的拉鏈。拉開。一個大的開口出現在衣服的裆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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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蹲下來。把右腳從裆部的開口伸進去。腳趾沿著衣服內部的右腿往下探——找到腳的位置——腳趾頭一根一根地塞進對應的腳趾套裡。拉。布料沿著小腿往上貼合——細密的織物收緊——貼合腳踝——貼合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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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伸左腳。同樣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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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從開口處把軀幹部分也拉上來，站起來，布料沿著大腿、屁股、腰、腹部一寸一寸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