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从母亲房间里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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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合拢，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地面。地毯是暗红色的，今天上午林栀的鞋跟曾几次踩在上面——那时她趴在这片地毯上，头被那只脚踩得侧向一边，鼻尖陷进纤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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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地毯已经被吸尘器清理过，一丝痕迹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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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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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妈妈在家，意味着不能去马场，不能去大厅，不能在任何一个可能被撞见的地方被林栀骑在身下。连那套马具都在昨晚被她偷偷从马厩运回了房间，塞进床底那只旧纸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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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那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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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是一壶刚泡好的红茶，配一套夫人惯用的骨瓷杯。她看见姜晚，脚步顿了顿，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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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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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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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从那张平静的脸向下移，经过白围裙、黑短裙，最后落在她脚上。那双黑色小皮鞋擦得很亮，鞋面泛着柔和的光泽。今天上午，这双皮鞋刚刚被自己舔舐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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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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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开口。声音很轻，走廊里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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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来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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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垂下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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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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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端着托盘走进夫人房间，门在她身后掩上。姜晚站在原地，听见里面隐约传来母亲道谢的声音，茶杯碰在碟沿的细响。她转身，沿着走廊向自己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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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把红茶放在夫人手边的矮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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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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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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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点头，退出房间。门扇在身后合拢，她转身，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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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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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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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推门进去。姜晚坐在床边，见她进来，姜晚从床边滑下去趴在地上，脊背拉平，脖颈低俯，从床沿到地毯中央，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从大小姐到小母马的转变。她抬起头，看着林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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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站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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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在家这几天，”她说，“大小姐还是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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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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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知道自己劝不动，反手将门锁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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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绕到姜晚身侧。短裙绷紧，坐了下去，稳稳落在姜晚柔软的腰窝上。双腿叠起，姿态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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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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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手指探向姜晚的下颌，轻轻挠了挠，像抚摸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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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许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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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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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用鞭子。也不许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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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被挠得很舒服。她偏过头，把下颌更深地嵌进林栀掌心，脸颊蹭着她的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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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用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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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大，会被夫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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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不说话了。她垂下眼，喉间逸出一声不满的咕哝。但她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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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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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垂眼看着还趴在地上的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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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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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从床底拖出那只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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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具一件件躺在箱底，皮革还泛着养护油的光泽。衔铁，马缰，胸革带，马鞍，马镫。她一件件取出来，摊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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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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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马鞍。姜晚配合地弓起背，让她把鞍座架在合适的位置。肚带穿过腹下，拉紧，扣好。胸革带绕过前胸，搭扣在肩胛间合拢。然后是衔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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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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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滑过唇角，带着熟悉的、微凉的温度。她咬紧，马缰从两侧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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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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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上马镫，跨坐。裙摆在鞍座上铺开，她握住马缰，轻轻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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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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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扬起脖颈。衔铁勒紧，嘴角被扯开一道细小的弧度。她看着对面穿衣镜里的自己——四肢着地，脊背承重，一个女仆骑在她身上。女仆脊背挺直，表情平淡，像骑一匹真正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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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双腿一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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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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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开始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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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算小，但远比不上门厅的纵深，更比不上跑马场的开阔。她爬过床尾，绕过矮几，在书桌和衣柜之间狭窄的通道里爬过。地毯是长绒的，每一下膝盖落上去都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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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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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鞭子，没有风声，没有那种被完全驯服的、无法回头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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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衔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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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一会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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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林栀将马缰猛地勒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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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不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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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舌头被衔铁压住，下颌被扯得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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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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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继续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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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圈。四圈。沉默塞满房间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