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见过的人都见过了，该说过的话也都说过了。千百只信鸽、千百道飞符都已经传了出去，但在外的人，似乎注定是已赶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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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似乎没有悲伤，只有说不出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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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压抑——那件事情被压在了最后，城主挨个嘱咐了几位属下，分批见了一些城主府的事官，甚至接见了几位民官和头人，但是却始终没有定下那件大事，连一丝口风都没有透露，因此众人不免越发压抑。当看向城主身边侍立着的两人时，有些人甚至生出了可怕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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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场的人都见过了，至少也得到了一两句话，在静默当中，黄鼎终于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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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九昭来到他的身前：“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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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琬。”黄鼎看着他说，“这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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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亲。”黄九昭平静应道，但是他的面色比雪还要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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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要死的，海枯日落，莫不如是。”黄鼎稍微直了直身子，“天也不是例外，天永远不老，因为它本就不在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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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会死吗？”黄九昭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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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鼎笑了，他看向叶紫鸾，叶紫鸾一撩裙摆，跪在了他面前。黄鼎瘫坐在树下，身子歪斜，她虽然脊背挺直，却比他还要低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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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鸾。”黄鼎漫不经心地说，“你在这里，二十二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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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叶紫鸾说，“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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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将你劫了来，是我平生做过的唯一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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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紫鸾沉默了片刻，说道：“义父没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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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其子，何错之有？”她望着地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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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有许多人不知道这段往事，知道的也只是一味沉默。当年黄九昭突发怪疾，无人能够医治，有人称扬州叶氏或许有法，黄鼎因此携子求医。叶氏的家老虽然看出黄九昭是仙胎染了龙孽所致，却百般推脱不加医治，黄鼎便劫走了叶氏家主的独女叶紫鸾。最终叶氏出手洗去了黄九昭骨髓中的阴孽，黄鼎依言带叶紫鸾上门请罪时，却发现只余丘墟：叶氏世代礼佛，潜藏千年，此次出手泄出的气息却为道门所感，飞舟到处，千年叶家顿时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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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女爱其父，又有何错呢？”黄鼎幽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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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紫鸾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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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鼎叹了口气：“往事也都不必说了，我只问你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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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年来，我可有负你么？”他看着叶紫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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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非常平淡，但树下众人都变得极为紧张，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即将发生的是一件早该发生的事情，但是当它真的到来时，却令所有人都不敢上前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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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该……不该在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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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叶紫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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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仰起头来，“义父，你待我恩重如山，大兄也是十足真心。我不痴不傻，这些都一清二楚，就连我父母兄弟，也未必有义父这样好，更没有义父这样的本事。可是，我原本是不必受这样的恩义的！在阏罗城，我是城主府的独女，是万人之上，备受宠爱的大小姐，但是我在扬州做一凡人了却一生，又怎么样呢？义父，你将我夺了来，虽然毁了我一个家，但也给了我一个新家，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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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下去，下面的话也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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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鼎一时无言，但也可能是他已没什么力气，过了一会儿，他才缓慢地说道：“这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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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紫鸾不再言语，她望着黄鼎缓缓举起右手，那只手稍稍一顿，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是也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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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只手直直击在了叶紫鸾颅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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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没有出乎在场大多数人的预料，但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来的会这么简单直接，城主将叶公子养育成人，待她比大公子更加宠爱，还为她传道讲学，教授武功，二十年来恩深义重，莫说那灭门之仇与城主本无干系，就算是有，也早就偿清了。但叶公子……早有人说她薄情寡义，但当今日直面这个事实时，众人居然感觉轻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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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城主仙逝得如此突然，本可以徐徐图之，与大家都留些体面，但也没有法子。只是可耻，耻于无人能为城主分忧，损了他一世的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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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静悄悄，就连那些因不忍而转过头去的人也察觉到了异样。梧桐树下没有出现骨血横飞的惨烈画面，叶紫鸾跪在原处，被那只手死死地按住，她的七窍中汩汩流出鲜血，其中透出晶莹的光泽。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有黄九昭没有一丝动容，仿佛早已知道今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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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紫鸾的身体变得十分明亮，澄澈的光从她身体最深处射出，映出了她的脏腑和骨骼：那股力量如同春风一般温和，却比海洋更加浩瀚，比大地更加厚重，硬生生地压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当中，几乎要让所有的穴窍、经脉和丹田爆裂开来。两道裂痕自叶紫鸾的眼角探出，她的皮肤化为碎片层层褪落，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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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那道似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消散无踪，黄鼎收回右手，微微点了点头。叶紫鸾沉默着站起身来，随着这个动作，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气息直冲天穹，霸道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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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叶紫鸾说，她的喉中似有滚滚清雷，“女儿该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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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鼎没有说话，他的右手还未放下，忽然又举了起来，黄九昭自怀中取出一块玉，放在他的掌中。那玉玦呈半圆形，中间显出残缺的棱角。黄鼎摩挲着那块玉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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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有还得了的恩，也没有报得了的仇。”黄鼎说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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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呢？”黄九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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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问并非问的是他自己，黄鼎自然也知道，他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意，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这般神情：众所周知黄鼎是不留城府的坦诚君子，即使发怒也是堂堂正正的发怒。“你们？你们怎么办……”黄鼎将玉交还给他，“天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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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吧。”黄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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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动，在耽了一息之后，叶紫鸾才反应过来，第一个行礼后倒退而走，黄九昭领着众人纷纷跟上。大雨里他们浑身散发着掩盖不住的颓丧，像是一群失魂落魄的鸡，黄鼎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在黄梅镇时，那些麻木地立在冷雨里的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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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鼎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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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肉身无声裂解，一道九色的雷电攀上梧桐树的枝桠，万道电蛇直击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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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雷电是那样的明亮，甚至穿透了重重云雾，照亮了万古不变的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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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雷鸣传来，却有许多修士被天声惊醒，他们纷纷从洞府中走出，凝望着东方天空中变幻的光芒。诸峰的最高处，几位峰主各自沉默不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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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青峰顶，九声钟鸣传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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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峰修士来的很快，他们沉默着入座，千年以来云庭从未有这么多人到会。坐在首位的是掌门真人，悬在他身后的是景龙观钟，这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无一人置词。而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他穿着青色道袍，头戴一顶高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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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显圣归天。”巨佑真人率先开口，“上青峰拟请如意继任山主，诸峰有什么想说的，先议一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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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四周，云庭上下并无一丝响动，于是疲惫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与诸位直言。先前震天犼现世，在秦州造了不少杀业，山主以天下苍生为念，愿借此与黄鼎化干戈为玉帛，于是请他一同降妖。如今震天犼已然降服，二位真人也业已功德圆满，受召登天了。上去的人已经上去了，事还得咱们在下面的做，因此今日请诸位同门一会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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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丑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那气息是承雪。“师姐？”他继续看着云庭上方，没有回头，“你不在峰主那儿，来找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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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呢？”承雪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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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了，让我自己来的。”郁苍穹没来，陈丑自然不会同往常那样与师长们坐在一起，他此时坐在几位四代弟子身边，已是墨莎峰席位的最后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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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雪使了个眼色，陈丑虽不明就里，但还是随她出了云庭。“阁主闭关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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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而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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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前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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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陈丑只觉得莫名其妙，郁苍穹的性子承雪比他了解多了，她若是不想，他们哪能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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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雪二话不说，驭起飞剑回了墨莎峰，两人在静斋里见到了郁苍穹，她坐在桌前看书，茶壶中生出袅袅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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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陈丑上前见礼，“您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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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苍穹嗯了一声：“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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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仙逝，陈如意继任。”承雪取出一块玉简，交到郁苍穹手中，“巨佑真人和元固真人助掌诸事，其余的变动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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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苍穹接过玉简，却没有查看：“峰主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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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承雪说，“陆峰主拿到后看了一遍，便要我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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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丑心思一动，此时云庭上应该就是这些事情，若按承雪所说，那么就是有人提前一步将这玉简交给了墨莎峰主泰华真人——九成九就是掌门，也就是说，这些事情上青峰已经提前定下了。可是泰华真人将玉简交给阁主，这又是什么意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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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说，我知道了。”郁苍穹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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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渡得怎么样了？”她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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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还算有把握。”承雪答道，“只是……只是怕耽误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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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修行更大的事。”郁苍穹说，“现在也不会去攻阏罗，你安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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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雪不明白。”承雪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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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苍穹摆了摆手，两人当即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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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到我那儿坐坐？”陈丑试探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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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峰主传我，也罢。”承雪摇摇头，“就说在阁主这儿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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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也不是假话。”陈丑笑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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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承雪进了闲斋，烧起了一壶茶水，其实一道火法便足以将茶水煮开，但陈丑还是习惯点起炉子慢慢来，他知道承雪定然也是如此。“黄芽，据说是七枚峰慕真人自己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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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真人也给峰主送来着，峰主转头都送给泰孙师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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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孙真人还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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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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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丑一时无言，他燃起熏香，与承雪相对而坐。“师弟这几年在天书阁，可还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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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陈丑说道，“多亏师姐的指点，也是这些年稍安生些，平日里就代阁主见几位长老，谈不上有什么大事。只是今日总是心思不定，离清明天圆满也就差了一线，总难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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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这种事急不来的，往往要看一个机缘。”承雪说到这儿沉默片刻，“师弟，阏罗的事……可有言语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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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陈丑无奈地说，“这是你一叶障目，岂用来问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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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雪也不恼：“在峰主身边，毕竟不如在天书阁通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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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阁主身边，有些话不敢说也就罢了，有些事怎么还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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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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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陈丑笑道，“师姐，我也不来回绕了，掌门真人之所以做了掌门，乃是为了诛杀黄鼎，夷平阏罗。这事做成了，掌门真人自然是首功，但是光靠声威不足以让他得偿所愿，而墨莎峰是他一家之事，自然不能服众。所以他得让诸峰都有真正支持他的人，这种支持得超越门户之见，超越他们各自的师门道统，那用来收买这些人的就得比各峰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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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诸峰都要重的，当然是整座青山。”陈丑见承雪不说话，便继续讲了下去，“黄鼎有多强，现在都知道了，那即使山中再出几位紫霞真仙，再练出千百个渡劫弟子，又有什么用处呢？无量真人难道不知道这个问题？但他这几十年来依然在鼓励诸峰弟子修行，各种大较小较，各种论道较艺，这是练兵。倘若现在去攻打阏罗，或许能够一战成功，可功劳是谁的？首功自然是无量真人，但其余的，则是诸峰的老人和他们的弟子。可如果再过百年，待到这二十年间成长起来的弟子有了一战之力，他们可都是在无量真人大兴教化之下才得以成才的，以往根本就没有机会给他们这么多资源，他们都是无量真人的门生，而且都在无量真人的带领下，参与了攻灭阏罗，清扫宗山大敌的一战——有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见不到青山有一个敌人？有这样的功劳，再过五百年就该他们作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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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青山就和墨莎峰一个样了。”承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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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说这话。”陈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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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如此，黄鼎便不该这时候死的。”承雪思忖了片刻，“人人都知道阏罗之患不过在于黄鼎一人，现在黄鼎死了，定然会有人要求此时进军，而无量真人如果拒绝，不免要显得有些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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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便不知道了，这或许也不在掌门真人的谋划之中。”陈丑摇摇头，“黄鼎这样的人物，其生死岂是人所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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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无量的确不希望黄鼎此时死去，但这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事情，在陈如如幽囚三辰塔之后，他曾经希望缓缓行事，设法让南离回到墨莎峰。但黄鼎一连斩杀四名峰主，把所有事给一齐坏了，这固然是极大的机会，但想要通吃也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以神证参天意，请天心天法诛杀了黄鼎，美中不足的是太早——但天心哪里是他能操纵的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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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不成什么问题，黄鼎的死是“迷途知返，显圣登天”，不管有多少人相信这一点，这总是一个很好的借口：黄鼎虽曾经逆天乱道，但最终毕竟是有功于人世的，倘若他能够带领阏罗城皈依善信，那便善莫大焉，因此应该给阏罗城一个机会，倘若他们执迷不悟，再行讨伐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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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阏罗城自然是不可能悔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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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问题在于上青氏，上青峰能够默许陈栞的死，但更易宗家道统便是另一回事了，不过郁无量也没有打算这样做。陈如意继任山主既是最平稳的做法，也是非常合适的人选，此时他还很弱小，会被上青氏所控制，而他又足够强大，早晚有一天会摆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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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已经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到那时候他早已经灭了阏罗，上青峰斗成什么样，都伤不到他分毫。至于南离——若不是墨归真死了，本可以等他飞升后，自然而然地让南离继任的，可他死时南离还在上青峰，只能先让泰华继位，那这个峰主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