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川把监控调到手机上，放大兰庭门口的画面。车里下来两个警察，一个年轻一个年长，他们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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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清明期间例行宣讲防山火吗？如果只是例行宣讲，他们也就是应付了事，来过就算宣讲过了，他大可以假装没有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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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地道和楼梯，楚怀川到了一楼，刻意等了一会，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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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警察见迟迟没人开门，商量着：「好像没人，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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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普通宣讲，像是特意奔着这栋房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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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每天在这里，如果警察是专门为兰庭而来，秦曦虽然可以一直躲着，但若被发现……这房子有人天天开车过来，却对警察避而不见，那就太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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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他装出一副平常模样，走向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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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警察进门来，出示了证件，果然不是民警，而是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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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询问他是否是房子的主人，要求他出示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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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Ryan·Zhou，周瑞恩，在国外长大。」楚怀川不慌不忙，从玄关的背包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外籍护照，「房子不是我的，是我表哥的，我回国探亲来做客。你们找他的话，我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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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有别的同事去他市区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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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庭的产权登记人确实不是楚怀川，是某个组织成员，警察来之前应该就调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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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问了很多关于「表哥」的事，包括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他多久来一次之类。楚怀川一一回答，回话半答得上半答不上，显得非常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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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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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发现了三具尸体。已经是白骨，死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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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是谁？怎么死的？」楚怀川的反应不是装的，他也感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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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谷里风吹雨打，还有动物拖拽啃咬，什么信息都没了。只知道是两男一女，成年人。」年轻警察一脸抱怨，「累得我们这些牛马要到处走访……骨头全摔裂了，也没有其他致命伤，我看就是坠谷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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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判断是生前摔的还是死后摔的。」老警察纠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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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多半就是大学生跑山里瞎玩，不小心摔死了。这次不就是大学生进山探险，才发现白骨的嘛！」年轻警察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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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问：「在哪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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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年轻警察向窗外某个山头一指，「在那片山背后，山谷里。这荒山，平时谁去啊？唉，要是意外就好了，就怕是命案，破不了案还得影响绩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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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警察在房子里到处转了转，观察在房子各处看向尸体发现地的视角，去听雪阁——他们眼里那还是菇棚——也转了一圈，又问了楚怀川很多话，才开上警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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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门设在兰庭地下室酒柜后，不是彻底搜查很难发现。警察走后很久，他才回到听雪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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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和警察聊了快两个小时，秦曦一直专注于分析样本。她在另一台仪器上操作着，聚精会神，没有分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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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实验台边：「山谷里发现了三具陈年白骨，两男一女，警察来走访周边住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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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倚靠着实验台边缘，指尖轻敲台面：「找到凶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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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是谋杀？」楚怀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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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乱猜的，也有可能只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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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只有白骨，无法判断是生前还是死后坠谷。也许要等DNA比对，弄清了死者身份，才能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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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对这北山白骨的真相漠不关心，只在意实验室：「警察会频繁来吗？我担心这里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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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人又不是我杀的，尸体发现地离这边也远。」楚怀川沉思，嘱咐秦曦，「不过以后你来的时候，还是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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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屏幕上，兰庭门口山道寂静，每有一阵风起，林海就起一阵波澜。那些白骨，静静躺在北山有多少年了？只通过白骨，很难检测出确切的死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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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七年前。北山，陈年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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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位和时间突然在楚怀川脑中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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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鸮。」他一个激灵，目光锁住秦曦，开口问了出来，「七年前，你母亲的车祸发生在城北，具体是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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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环线，离宝山路出口不远。」秦曦声音平稳，「先生多虑了，我母亲的去世是意外，和北山这些白骨没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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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确定？」秦曦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楚怀川更加疑虑，「再往前开几个口下高架，就可以到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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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垂下眼，目光空洞地看着自己的手：「警察调查了她那个……客人。客人在宝山路，如果不出车祸，她会从那里下高架，接客，然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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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沉默了。他也清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太过牵强，山中的白骨到底是谁，都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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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刚刚不由又想起了秦曦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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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要求尸检是为了确认母亲死了，无论是被刀割、被锥刺、被火烧，都不会再爬起来，真的永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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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说话的时候很平淡，但那冰层之下涌动的浓烈情绪，那种病态和偏执，他完全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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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愿相信，或者说希望，秦宵是被人害死的。这样的话，至少他可以把那个人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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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的图谱，楚怀川沉默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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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久，秦曦直起身：「我刚才换高分辨质谱推了分子式。先生，我要去里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