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川出了房间，秦曦再次把门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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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盒、相框、哆啦A梦，还有性虐器具，全都被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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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哆啦A梦沾满灰尘，脏兮兮的，不知为何会被放在骨灰盒旁，它注视着满屋子的性虐器具，如同一个天真的幻象，被安置在了性与死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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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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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无端出现。他久与黑暗为伍，深知对一个少女来说，嫖客、讨债人、富家公子，这些男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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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包括他，这个地下组织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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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择混迹各个涉黑酒吧，寻求实验室做非法研究，却以认真语气说着「我不想」，就如主动踏入狼群却奢望不被吃掉的羊一样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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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天真，是以留给自己的氰化钾坚持的，倒也有几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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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不知不觉，已经跟着秦曦下了楼，来到了冰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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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警惕，盯着秦曦开冰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以防她有什么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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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看上去很平常，里面是一些食材，还有牛奶、果汁和几小瓶饮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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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拿出一小瓶饮用水，很懂规矩地没有亲手交到他手里，而是放在了餐桌上。这举动立刻让楚怀川明白，瓶子里的「水」不会是什么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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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自研的CL-17，」秦曦不疾不徐地介绍，「从南美毒蝎和箭毒蛙中提取合成的混合神经毒素，经过十七轮实验迭代，性状已经初步稳定，无色无味，需要冷藏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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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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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看着餐桌上的「水」，声音低沉：「毒素效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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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服一分钟内起效，注射使用更快，十五秒内起效。」秦曦谈论毒素时，如同谈论天气一样自然，「中毒后，前三十分钟是奇痒期，遍布全身皮肤，越抓越痒；三十分钟后进入麻痹期，伴有灼痛，持续两小时；麻痹后期，眼球充血视觉模糊，喉部充血呼吸困难，进入窒息期，窒息几分钟后，中毒者会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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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目光如炬，扫了一眼秦曦指尖的墨蓝甲片：「作为毒药，它携带保存麻烦，致死也慢，比起氰化物，优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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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致死慢。」秦曦毫不避讳眼底涌上来的某种黑暗，「最初的CL-0，从中毒到进入窒息期只要半小时，我迭代十七轮，才把奇痒和麻痹期拉长到两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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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脸上惯常的浅笑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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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代十七轮，刻意将中毒的痛苦过程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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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毒杀，这是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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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眼里的黑暗，比枪和氰化钾更令人心底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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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研究这个？」楚怀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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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总会有些疯狂的发明创造，只是在光明的世界里，碍于道德伦理，无法放开手研究。」秦曦的回答难以分辨是真话还是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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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试图在她眼里找些他更熟悉的东西，比如恨，比如复仇，可秦曦藏得太好，一切情绪都被掩盖在冰面下，他所看到的只有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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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严逸凡合作只是权宜，CL-17的迭代已经到了瓶颈，他无法供给我需要的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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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体』？」楚怀川重复这个词，语调平缓，品味其背后挑战人类同理心下限的千钧重量，「秦小姐，你这张嘴，总能说出最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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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的手上一定有人命。我相信，你能给我的，除了实验室，还有……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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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想到了「鼠舍」，那是他用来秘密处决的地方。当初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在他看来，叛徒和敌人都是鼠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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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鼠舍」的名字可以有新的注解，如果那些人可以成为她的「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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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过，要委屈一下你……」他刻意停顿，观察秦曦的表情，「……被蒙着眼睛绑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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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果然表现出了明显的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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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看到她脸上出现平静以外的表情，无论是什么，正面也好，负面也好，都让他觉得秦曦还是一个真实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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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衅：「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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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的情绪震动总是不会维持多久，很快她就调整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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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给渡鸦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情况，车在来的路上。他拿上CL-17样本，和秦曦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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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乌鸦栖在院子里的树上，听见有人出来，低叫一声，扑腾着飞远。乌鸦踩过的树枝掉下几片绿芽，正落在楚怀川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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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拂去，扇形新叶打着旋飘落，原来是银杏叶，院子里的树是银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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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走动时，左耳的金色银杏叶耳坠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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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川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刚抽芽的银杏树，又看了一眼二楼卧室，恍然间看到十四岁的秦曦，独自把骨灰盒捧进房间，倒扣下母亲的相框，在骨灰盒边放下一只哆啦A梦，最后，默默封存满屋的性虐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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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象中的少女秦曦，和刚才那谈起CL-17和「实验体」时语气漠然的秦曦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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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天真和残忍疯狂，怎么能如此毫不违和地集中在一个清冷美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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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来时秦曦把楚怀川放下的路口，渡鸦的车正好到了。CL-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