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十二点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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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一条一条，从窗户看出去像深灰色的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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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依旧看不到星星，于是月亮便成为了唯一挂在那枝头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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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洗完澡了的两个女孩儿正一同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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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穿着一条蓝色的丝绸睡裙，长度将将遮住了膝盖，两根纤细的吊带搭在肩上，显得她的肩膀格外白皙和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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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平日里是只穿着内裤睡觉的，但这当然不适合现在的情景，似乎看出了她有些犯难的表情，大小姐在她进浴室前给她递过来了一套男士睡衣——“这是我之前买给阿合的，但他今年又长高了，还没用过就穿不下了。”大小姐这么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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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从浴室里出来后便穿着这套男士睡衣，意外的还挺合身，除了腰带位置有些松。但反正是睡衣倒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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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儿此刻都仰面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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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自然能理解落落并不是单纯只想在她身旁睡一觉，这个请求一定是因为落落想要进行一些从未有机会诉说的倾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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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没有弟弟或妹妹，只有两个大她许多的哥哥。但或许真的是因为以前管教过钱多多的关系，大小姐在某些时候确实能给人一种姐姐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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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轻轻地握住了身旁落落的手，耐心地等待着对方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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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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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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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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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季秋辞怀疑自己会不会在这悠长的沉默中睡着时，落落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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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可以抱着你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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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诧异的大小姐转过头看向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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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看见她只是躺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完全没有想要和她有视线接触的意思。她的表情没有害羞也没有难过，就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上方，像是想要用视线把天花板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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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大小姐开口回应，落落又继续说道：“我要讲的事情很丢人，我不想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被你看到我的脸，这样我会说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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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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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但她极力地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同情或怜悯，她知道落落的自尊心不会欢迎这些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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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便略微支起了身子，一只手越过枕头，另一只手则抚过身旁女孩儿的脸颊。她再一次将她搂入怀中，一如之前在地板上的时候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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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季秋辞柔软却饱满的胸脯隔着睡裙的丝质面料贴在落落的脸上，甚至遮住了她眼睛的时候，这股温暖的黑暗带给了她几乎瞬间便要落泪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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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地张开了嘴，完成了两次深呼吸之后才总算开始诉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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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强暴了，轮奸了。就在那里，那白墙后面的房子里...是好几个人...我数不清了，那一晚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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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季秋辞也浑身无法抑制地发抖了一阵，随后便更加紧紧地拥住了怀里的少女。落落倾诉的过程断断续续，有些语无伦次，时间上更是充满了跳跃。但季秋辞却也尽着最大努力去理解，同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搂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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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和我一起打工的有个大好些的男的，他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在修车厂上班。我那时候不懂，什么都不懂，就和他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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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跟我说，但我晓得为了让我读这个学校他比以前多跑了一倍多的长途，连着几个月都没两天在家。然后我就不想再找家里要生活费......但这里的东西真的好贵，我跟爸爸说想回老家上学，他还骂我...说不准我管家里的事情，好好读书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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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打工，我好努力的打工。我好累，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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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的特别会哄人，会哄女人。我那时候不懂，什么都不懂，就和他谈朋友...他当时说我是他初恋，呵呵，我信了他的鬼话，就和他上床了...现在想起来真他妈骗鬼的。他在床上就...就太熟练了...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其他妹儿......结果后来被我抓到他和厂里另外一个妹儿在床上，我就把他甩了...他当时...他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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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落落的胸腔开始剧烈地起伏，男士睡衣的领口都被撑得鼓鼓的，似乎有些要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好些了之后她才继续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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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骂我是‘破鞋’，说我不是处女，说除了他不会有人再要我...然后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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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这时翻过身来，主动地将自己埋进了秋辞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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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证明我有人要，就和当时追我的另一个人也上床了。我知道这听着很傻逼，也晓得这样子不行，所以我就跑了，说之后要好好谈一段恋爱......然后...然后我就...然后我就碰到了郝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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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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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今后想当律师，说当律师赚了大钱能养我，他说不介意我不是处女，我还相信他。我没后悔，是我自己傻......所以我活该，是我自己没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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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我就被他......被...卖给那个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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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听话他就把我摁进水里......我从来没这么想活着。我当时想死了算了，但我又想活。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就去舔他的......只求不要再把我扔进水里，但他还是把我扔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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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求郝川救我...结果他扶着我...扶着我...的...的那里...请后面的人一个一个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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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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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没有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泪水也打湿了自己的面颊。光是听着落落无语伦次的断续诉说，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崩溃。她完全无法想象落落是怎么在经历了这么事情之后还能一直努力表现得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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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合救了我...夏合救了我...我，但我...我听说那个怪物跑了，我也不知道，没人再和我说过...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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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落落的身体又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她突然有些失控地开始喊道：“然后又有人要把我送回那里！是那人回来了！！”说着身体开始扭动——这又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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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别慌...这里是安全的，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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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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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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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不要！他肯定回来了！他躲过风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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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此时的身体已经不光是颤抖，而是已经开始了痉挛！季秋辞知道这样下去或许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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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枭虎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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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在喊完这一句话之后连忙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地喊过。‘嗓子好痛...’她心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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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句话就像有魔力一般，让正在挣扎着的落落一下子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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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话里的内容，亦或者没敢马上相信话里的内容。过了一会儿，她语调打颤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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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使劲了全身力气，用力地将落落的身子摆正，她那双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无比认真地盯着对方，看着她红肿不堪的眼睛，她忍着嗓子眼的撕裂感一字一句地说道：“枭虎已经死了，我用我的名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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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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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同样身为女人，季秋辞也被落落梨花带雨的脆弱神情给弄得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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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似乎想要相信她的话，却又不敢轻易相信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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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大颗大颗的泪水决堤一般顺着少女的面颊流下。她突然开始哇哇大哭，像一个孩子，完全没有了顾虑一般，她突然扑过去抱着季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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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努力地用手轻抚着落落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一般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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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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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落落已经记不起自己上一次这般毫无顾忌地大哭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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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在木夏合的面前，她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也不曾这般发泄过自己的情绪。家人面前更不消说了，她所做的一切坚持和努力无非就是不想让父母担忧，希望能成为令他们骄傲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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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许也曾想和朋友倾诉，但她害怕这会破坏自己精心营造的外在美好形象，毕竟，她的梦想可是要站在聚光灯之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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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不同，她愿意相信大小姐有着足够的道德与尊严不会拿自己难堪的过去嚼舌根，而且更重要的是今天已经被她看过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了，在大小姐面前似乎也没有再演戏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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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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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她突然有些羡慕落落——羡慕她此时此刻似乎摒弃了一切束缚放肆大哭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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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理智上清楚这是不对的，因为落落此刻的倾泻源自于其一直以来的压抑和痛苦经历。而她季家大小姐又何曾真的遭受过多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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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没有在拿自己一帆风顺的人生和落落作比较。她单纯是庆幸这一瞬间，这一刹那，落落她的迷茫与痛苦能有一个清晰的症结。通过对这个症结的消灭，落落得以获得片刻的安宁与宽慰。毕竟更多的时候，不是所有问题或矛盾都可以找到这么一个清晰锚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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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感慨着怀中少女此时爆发出来的情感能量，其给她精神带来的冲击，早已远超自己笔下所有角色的高光时刻——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些都是真实的经历和情感，远非自己在安全的书房中畅想得来的情节可以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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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束缚之后，自由方存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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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抚摸着落落的后背，静静地看着纯白天花板的此时此刻，她是否有在思考一些非平常的，或许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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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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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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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激烈的情感爆发结束，情绪回落到平常的水位之后，两人不约而同感受到的是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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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和落落一起睡觉这件事情，季秋辞是有些微的忐忑的，因为她几乎没有与其他人同处一室入眠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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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不难想象，大小姐打小就有自己的房间，也没有住过哪怕一天的宿舍。在离开了母亲的怀抱搬进自己的小卧室之后一直到现在，她竟没有什么与其他同龄人躺在一张床上的记忆——说出来可能有些荒谬，但她唯一能回忆起的例外似乎只有与夏合一起的那几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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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而言，睡眠包含着超出身体需求的哲学意义——无论是与人应酬结交还是读到了新书，当一整天的繁复事情全部结束后回到只有自己一人的孤寂空间时，那种满足感难以言喻。她会有机会整理自己一天的所有收获，亦或偷偷奖励自己做一些少女幻梦......总之，一个人的夜晚对她而言是有着神圣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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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有些像第一次郊游前的忐忑，既好奇和另一个同龄女孩儿一起度过的夜晚会是什么体验，但也有点担心会不会因为太在意身旁有人而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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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落落此刻的表现反而很自然——她甚至起身去把走廊里的灯给关掉了，又稍微拉紧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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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犹豫着要不要把床头柜的小夜灯也关上时，落落看到大小姐的眼睛便明白了对方此刻虽然如自己一般疲惫，但恐怕精神上也还没做好入眠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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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被子钻了进去的过程中两个女孩儿的小腿不经意地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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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大小姐就像有些不好意思似地坐了起来，从床头拿过了自己的企鹅抱枕，并询问如果落落晚上需要的话她柜子里还有一个北极熊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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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有些好奇地询问这么大一张床为什么不把另一个抱枕也拿出来摆着当装饰的时候，大小姐却突然表现得尴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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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眼帘低垂，看着别处地细声细语说道：“......因为北极熊不是会吃企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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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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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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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两个女孩儿也逐渐找回了平日里的感觉，而且不消说的是她们比之前还要亲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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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很自然地开始聊起了一些其他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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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学校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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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朋友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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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兴趣和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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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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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那你演剧的时候，是靠想象吗？怎么分辨哪些情感是真的，哪些是假装的？界限又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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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问题都会好难回答噢，就是凭感觉啦，凭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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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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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夏合从小就是个闷葫芦？”落落咯吱地笑着，除了眼睛还有些红肿，额角还贴着一张止血贴以外，几乎已经和平日里没多大差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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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是他那时候老来问我该怎么表现才像圈子里的人一样得体，我现在很后悔，我就不该教他那些，就应该看着他出丑才是。搞得他现在在外面一直都端着，虽然我知道那是木叔让他学的。”季秋辞抱着自己的企鹅抱枕，面色微红地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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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好想看他的真面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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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个幼稚的好奇小孩儿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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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话题来到了情感相关的时候，季秋辞也没有刻意地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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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她引导落落将困扰自己的心魔倾诉出来一样，解决心理问题的最有效手段是在合理的控制下面对它们，尝试将其平常化。单纯的逃避很多时候只是在埋下定时炸弹，比如之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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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却必须要承认，季秋辞确实有一些她从未有机会启齿过的好奇，在今夜或许能从合适的人那里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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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就在想...”季秋辞仔细斟酌着自己接下来的话，想确保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当讨论到恋爱关系的时候，对男生们来说是不是都会期待...唔，那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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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倒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妥，只是她差点立马就说出“就算没有恋爱关系男人也一定会想的哟”这种十分现实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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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她明白大小姐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大小姐想问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