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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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被同台者吸引走所有关注的经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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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围人的目光都注视于另一人，自己却不得不依旧待在可注视范围之内的时候，皮肤可能会变得异常的敏感，以至于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小尘埃的颗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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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对评委与围观者来说不可能带有什么主观的恶意，但这种‘不注视’本身化作的燥热感是很容易涌上脸颊的——尤其是对那种自尊心很强的人来说，严重的情况下可能胃部都会开始出现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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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无关于任何理性的计较，只要是一个对自身有所追求的人，这种高对比带来的失落感就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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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明白这是没有道理的，本来自己就只是临时抱佛脚，夏合画画比她厉害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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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试着放空自己，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了自己并说了些什么，她的视线平直地看向前方但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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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只皱巴巴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吓一跳地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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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穿着宽大衣装的老人家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看样子应该是评委老师。他须发全白，大胡子还有点乱，但因为打理得干净所以也不会给人邋遢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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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从形象上很符合“德高望重”这个印象的老人，他友善地朝面前这个女孩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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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俏丽的脸蛋儿一下子变得通红，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歉说自己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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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理解地摆着手说道：“不怪你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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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慢慢踱步过来仔细端详着少女身旁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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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人一样，他的腰背没办法挺得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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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悄悄吞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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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听他说道：“基础有点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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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意料之中的评价，可落落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失落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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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马上又听见老人补充道：“但这神抓得是真不错。嗯...观察力很好，而且构图和细节都很有想象力，嗯嗯，有天赋啊。小姑娘你没学多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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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后面的话让落落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许多，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就...临时学了段时间，我只是来帮同学凑数组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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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回答老人只是点了点头，没做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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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看向女孩儿的画作，背对着她过了一会儿后，才转过头来柔声说道：“你是一个很真诚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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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没有等女孩儿回应他继续说道：“或许你并不擅长画画，但我想你的骄傲一定也是在站在台前。从你的画中我看出来你宝贵的才能是表达，所以一定不要让外来的目光影响到内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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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老人慢条斯理的语调和行头实在很像世外高人，落落不自觉地点头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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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您说我的表达能力很强，具体是什么意思呢？我知道自己基础很差，许多地方画的是不准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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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问题，却只见老人对着女孩儿眨了眨眼睛，然后促狭地朝一旁正在回答其他评委问题的夏合方向努了努嘴，说：“那男娃娃，是你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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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落落只觉得血液一下涌上脸颊，她连忙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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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手头的技术硬不硬，也无论你愿不愿意，只要是用心搞出来的创作啊，都会留下自己的一部分来。”老人一点没有在意女孩儿的否认，只是指向她的画作这么说道：“没有极为用心的观察，怎么都画不出这些细节。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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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他转身向周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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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落落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之前另一边的评委们竟有好些都围了过来，尤其是看见木夏合竟然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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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他可能也听到了老人的话，落落就觉得尴尬到头晕目眩——虽然这死木头什么都心知肚明，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说出来那可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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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女孩儿连耳郭都开始泛红，夏合心里苦笑着开始替她解围：“秦老师，落落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们当然是比较熟悉的。您老就别拿我们取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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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也走到了女孩儿的身旁，通过与她站在同一个方向来提供心理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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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见状开始大笑起来，并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人别围着赶紧去下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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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笑骂道：“小木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坦率。小小年纪就把面具戴得比老头子还厚，我都替你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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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话题被带走了之后的落落悄悄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落。随即她也注意到了老人似乎与少年非常熟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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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女孩儿好奇神情，夏合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便介绍了起来：“这位是秦树人老爷子，时任上京美院的油画系主任，在国内是泰斗级的人物。我们现在学校的美术老师就是他老人家的徒弟。我也曾因为机缘巧合，有幸被秦老师指点过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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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少年的介绍，秦老爷子似乎非常受用，他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说道：“小木才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能达到这种高度，今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就是可惜啊，他的志向怎么就是搞雕塑，我之前想说服他转来油画系可这小子固执得很，明明画得那么好，非要搞那些锤子刀啊，不美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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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十分客套地回应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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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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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早已结束，转播的摄影师和主持人也在很早之前就跟着其他评委老师走向了下一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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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爷子则依旧笑呵呵地留在原地和夏合唠嗑，看得出来他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年轻人。因为他资历足够高，也不会有人不识趣地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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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越想越觉得遗憾，多好的苗子。我那儿子啊……唉…没天赋，继承不了我的成就和名声。你要是考来美院跟我，我必然视你如己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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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似乎早已猜到少年的回答和决心，老人立马摆了摆手制止了回应，示意自己就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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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又继续道：“哦对了，说道我那儿子，他现在就在这馆里上班，虽然只是个经理；但手下也管了好些号人，呵呵。一会儿你们认识下，之后有什么事儿也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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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参的父亲是业界泰斗，在这巨大名望带来的阴影之下，自然而然地他小时候也曾被寄予过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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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经历了一系列不足为外人道的闹剧之后，他与他那尊敬的父亲最终都接受了自己并没有继承其天赋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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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父何必非要有虎子？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挺好的。”——至少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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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托父亲的关系进了京城文艺馆任职，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倒也没什么不满足的。但秦参此刻看着面前大厅里的少年少女们，心情却不是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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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因为一向清闲的文艺馆因活动而变得异常忙碌，连带着他这个前馆经理也多了许多事情要操心。更主要的是这些天他耳朵里充斥着大量“天赋”“才华”“前途不可限量”这种家长间令人作呕的恭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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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艺馆工作之后他见过太多那种只不过能把苹果的明暗分界线刻画出来，就被家长大惊小怪地称作‘不世之才’的滑稽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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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一张张骄傲得意的面庞，不知道的还以为各个都是真有本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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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人们在赞叹一个孩子是“天才”的时候，并不是在称颂他此刻的成就，而是对着遥远的未来进行畅想。人们满足于这种贷款式的成就感，即便最后都只是泯然众人，也不妨碍现在此刻脸上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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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完全退出美术事业之后，随着父亲老人家年纪越来越大，父亲似乎越发热衷于寻找那种能继承他衣钵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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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儿子，他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好不爽的，毕竟他志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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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还有什么志向，但总之，志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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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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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的三轮比赛全部结束，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结果却被父亲叫住，说是让自己帮忙送一对年轻学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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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在父亲招呼下被称作‘小木’的少年，尽管心中充满了不耐烦和不屑，但他还是拿出了成年人的气度友好地与对方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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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秦参看来这无非是又一个‘方仲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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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身旁那个姑娘倒是让他花了好大定力才克制住了不断撇过去的目光——这高中小妞长得也太标致了，真是操了蛋的狗屎运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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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这‘狗屎运小子’倒是很识相地说着什么不用麻烦，自己可以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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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小事情，客气啥啊，小木你就叫秦大哥好了。打车多麻烦？你和你朋友住哪儿？我开车送你们回去。”虽然一想到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要被浪费了就烦得要死，但社会人的涵养让他的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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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少年要回去的地址竟然是自家那栋公寓的时候，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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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他们一起从十三楼的电梯里走出来之后，看见走廊尽头那扇门打开，那位令他魂牵梦绕的冷漠少女在看见男孩儿后如雪融花开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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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的胃都开始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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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轮转，便是数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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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缩起膝盖坐在沙发上，足跟正踩在坐垫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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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佩服大小姐的礼仪功夫，如此放松随意的坐姿由她做出来竟也能给人以端庄优雅的感觉。只是这怎么看也都不应该是一名淑女该有的坐姿，瞧那居家薄裙垂下时露出了的如雪肌肤，若让旁人瞧去了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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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此刻她面前并没有旁人，只有那个她心仪的男孩儿，她向来是不忌讳在他面前表现得随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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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生对她的教育用心也严厉，学识上开明，作风上却难免封建传统。只不过人自然有其天性，有抑便有扬，失去的便会寻求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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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像是她自己的一种仪式——每当在夏合面前的时候，她总会做一些平时不方便或不能做的举动，即便并没有特别的必要，但‘做出平时不能做的举动’这件事本身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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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吃完甜品后用舌头舔掉嘴边的奶油，或用吸管时往水中吹出气泡，又或者随意地将脚搭在沙发边缘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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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种有些幼稚的方式她能略微放松一下‘季家大小姐’这个身份给自己上紧的弦。因为只有在他身前，她是可以不用在意形象和教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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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倒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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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沙发上的夏合正在读她最新写的那个故事，关于‘少女与龙’的那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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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手上正捧着一本看不清书名的老书，眼神在发丝的掩护下似乎是在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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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告诉钱多多说的不同，她其实是写完了这个故事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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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事的最后，少女手中的短剑碎裂，但最后的残刃却轻而易举地刺入了黑色的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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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邪龙的力量来源于人们的恐惧，当少女的举动鼓舞了战场上的人们之后，当所有人都为了保护自身珍爱的事物而向邪龙发起冲锋之后，无敌的邪龙便失去了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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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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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局配合上她的文笔其实相当的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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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自己并不是非常满意，因为总觉得有些机械降神了，可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来做这个盛大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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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绝对满意的结局，也就没有拿给钱多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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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拿给夏合读了，因为从小到大他便是她所有作品的读者，无论自己满意与否，只要是完成了的故事，都会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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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他的雕刻都送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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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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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看上去都是同等的不在意，可那沙发边缘轻轻打着节拍的脚尖多少还是暴露出了少女心中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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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上是一双做工极精湛的编织袜子，因为较为宽松倒也不显眼，只不过她的表情过于风轻云淡了，便显得那袜子里不断点头的脚趾煞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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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少年长长地呼气声，她知道这意味着他总算是读完了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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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拿折扇一般的手法用书将自己下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那一双柳眉下的瑞凤眼。并未出声，但那清亮的眸子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她如往常一般在等他的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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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合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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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开口说道：“我很喜欢这个结局。即便你为了保持最后反转的惊喜感，将邪龙弱点的线索写得过于隐晦了。或许对那些没认真阅读前文没注意到伏笔的读者来说会有些太突然，但我很喜欢这个结尾的...唔...那种...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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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弱点有点太戏剧化了。”季秋辞的声音响起，她毫不留情地批评着自己笔下的故事：“给人一种先准备好了口子然后再把钥匙插进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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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合却据理力争地接着说道：“故事的伏笔如果像工具一样摆在台面上，给人说清楚了这是道具1、2、3，那这种故事读起来也太无聊了。结局有些出人意料，但当我回想的时候却发现前面早有铺垫，那这便是成功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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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么强大的敌人弱点居然是凡人的勇气什么的，这不会太俗了吗？”她觉得这个桥段光是说出来就有些太童话了，俏脸翻起了微微的红霞，好在有书本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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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这么觉得。”夏合目光灼灼，他说：“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天生地养的无敌生物，它汲取人类的情感作为养分很合理。而它不惜引起战争以引发人们的恐惧才能壮大到如此地步，或许不是每一个人都了解其中利害关系，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