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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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长裙侧边仅有几条摇摇欲坠的残丝相连，露出了牛奶色的肌肤以及被冻得通红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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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她自己为了行动方便而亲手将裙子撕开，可此刻她的左手还是捏着裂口的上端，以此来保证裙子至少还能发挥一点蔽体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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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开始深深地吸气并踮起脚后跟，尝试着踩上前方突出的那块黑色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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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的漂亮绣花早就在无数次的踩踏中变成了破烂的布条，一开始虽是心痛，可后来又庆幸至少不会再将她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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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抽搐的小腿肚子和喘息声都能显示出她有些力不从心，但她还是抿紧嘴唇又一次向上走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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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裂开了口子，能看到里面灰白袜子上隐隐的红色血渍，不知道是脚上的哪一处又被磨破了——这里全是沙砾和石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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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起的眉头只是在全力保持平衡，脚早就麻木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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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为刚迈出的这步总算踩稳了而松口气时，一阵大风从上方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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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里再无旁人，只有山巅的流云飞雾，她也不敢松开捏着裙子的左手，不得不抬起另一只手臂来遮住脸庞，以免沙砾飞进眼睛——即便手中的短剑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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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子儿击打在剑鞘上发出了‘磕磕’的响声，随后大风将身畔厚重的云雾吹散......她没有抵制住回头望去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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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黑色的山脊在她身后蜿蜒，大地与河流就像摊在桌上的地图一样精致美丽，又那么的袖珍——她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爬到了这么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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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无名骑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托举到起步的第一块黑石上时，是否有想过她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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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在怀疑自己，可当洒落的阳光为她带来了短暂的暖意后，她终于在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抖中，再也支持不住地跌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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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抬头望去，在远到几近天边的山脊尽头，那黑色的龙角刺破了螺旋的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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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条黑色的山脉是一只巨兽的背脊，是举手便撕开天空，张口能吞噬大地的邪龙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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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嘲地一笑，有些笑话自己的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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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幻想着用这把爱人留给她的短剑，刺进巨龙的头颅，它背后最小的一块鳞片都比自己整个人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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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那么久，还没走完它的半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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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吐气声，少女闭上眼睛沉默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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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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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眸子里的绝然几近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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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承认她的肉体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向上了，就算她用自己的腿骨做拐杖，在她的每一条血肉被狂风剥下之前，她也不可能真的走到那深入云巅的龙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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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关系，她已经走得够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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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位置对地上的人们来说已经够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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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遗憾，没办法将自己的恨与怒火刺入巨兽的眼睛，可她还是将短剑从那刻着她与爱人名字的剑鞘中拔了出来，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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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云层在龙角的搅动下被撕扯开来，短暂地露出了几束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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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照在短剑的锋刃上，虽然炫目，可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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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神力与奇迹的加持，就仅仅是剑刃反射出的光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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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地面上溃败的人们抬起头来，不经意地瞥向了巨兽如山一样庞大的身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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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看见了在半山腰的位置，这一束耀眼的金属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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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神中的绝望和恐惧渐渐被诧异与更加复杂深邃的情绪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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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狼狈的，几近衣不蔽体的少女瘫坐在巨龙的背上，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短剑，她的眼神像一位斗士，她用尽浑身的力气将短剑狠狠地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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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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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奇迹，凡铁怎可能伤到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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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在乎被挫伤的手腕，她又一次举起短剑，又一次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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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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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力气越来越少，手腕已经彻底红肿，汗水夹着沙子流进了她的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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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又一次举起了短剑，尽管她已经快要握不住剑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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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调整着呼吸，为下一次，亦或者最后一次攒积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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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声‘当’的轻响传入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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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明明自己还没有刺下手中的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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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是一声‘当’的声响传来，她才意识到这是来自于遥远的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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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开始，当巨龙如山的身躯从大地的裂口中出现时，人类的联军便一触即散——没有人相信对着‘山’挥剑会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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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少女在黑色的山脊上，在地上所有人的注视下‘徒劳’地向巨兽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后，有一名士兵重新捡起了战场上的武器，也砍向了如山岩一般的黑色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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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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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演奏后的沉默里，矜持的听众们在第一个带头的掌声后逐渐响起的音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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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人捡起了自己的武器，向黑色的山脉发起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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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由人流组成的银龙在大地上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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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山峦为躯壳的邪龙震怒于渺小的凡人也敢反抗它，于是昂头破开了云雾，它的龙吟透过云层化作了霹雳与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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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耳膜被震破，鲜血从耳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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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剧痛反而帮助她保持了清醒，她又一次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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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注意到已然裂口的剑身中正散发出莹润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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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纸张之间摩擦的声音响起，写满了文字的纸张被翻到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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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空无一字的干净纸面，钱胜天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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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咦’了一声从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坐了起来，眉头紧皱地快速翻看起本子后面的页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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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确定后面真的全是空白的时候，他深呼吸了一下，随后带着点侥幸心理地向对面发问道：“后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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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季秋辞在校外租住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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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今天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无袖女士衬衫，但外面还罩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外套——虽说是夏天，但公寓空调的冷气给的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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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的长裙下是交叠的双腿，以及十分难得的她居然没有穿袜子，尽管半包头的拖鞋将她纤细的脚趾全部包裹住了，但那健康白皙又微微透着粉红的足跟也足够让人感到口干舌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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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闭目享受着窗外投来的午后阳光，闻言也不睁眼，甚至连头都懒得偏一下，只是不甚在意地回应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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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回答，钱胜天收回了望向她脚踝的视线，呲牙咧嘴地挠了挠头，不甘心地说：“怎么会没了？故事怎么可以断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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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大小姐随意地端起一旁的茶杯，惬意地抿了一口后说道：“你自己非要看的，这本我就只写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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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难受！”这么说着的钱家少爷刚习惯性地想把本子摔在桌上以发泄心中憋闷，他突然想起了手里拿的是谁的东西，他额头突然冒出了一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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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小姐此刻正闭目养神并没有看见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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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长吁了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放回到了玻璃茶几上——还仔细地调整了下摆放的位置，以让本子和茶几的边缘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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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读后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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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对面嗓音优美但语调却冷冽的发问后，钱公子撇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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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可不是会随便把自己的作品拿给人读的热心分享者——‘之后要给出用心的评价与感想’，这是一开始说好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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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她不能容忍自己是那种不上不下的半桶水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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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文章这种事情也和世间的其他诸多技艺一般，如果一直闭门造车，很容易就陷入自我怀疑又孤芳自赏的来回摇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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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客观的评价就像尺子，可以帮助人找到自己的坐标，以便更好地总结问题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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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即便是以她还不算很长的人生经验中，也能意识到所谓‘客观的评价’，就像那‘完美的圆’一样，那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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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人，就无不因为其见识经历或别的各种原因而令自己的看法有所偏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中立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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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从诸多反馈中排除杂音，觅得其间极少却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则是每一个创作者的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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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她有机会时便会请不同的人来阅读自己的文章，以向他们寻求独属于各自的心得与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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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这个...嗯...就是说，虽然我不会专业的评价，但是啊...”钱胜天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看着她漂亮的下颌线被窗边的阳光勾勒出一条光边，有些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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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面前的佳人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的刹那，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后咧嘴笑着说：“我觉得既然是弦姐你写的，那肯定是好得不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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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偶尔也会得到这种毫无意义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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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辞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将胸口的浊气吐出去后说道：“我也是昏了头了，居然指望能让你给出什么有用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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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公子嘿嘿笑着，一点也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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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站起身来想要四处走走，以缓解季秋辞似乎发现了自己一直在偷瞄她的尴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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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优哉游哉地环视着客厅，一边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咦？木头呢？我以为能在这儿遇到他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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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落落一起去参加比赛了。”季秋辞说着从将身子向一旁的小书架微微探去，手指按在一本书脊上轻轻一勾，一本浅蓝硬封皮的书便被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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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胜天看着少女因为这个动作伸直了手臂，以至于不经意地在无袖衬衣与外衣间露出了的光洁腋下，他吞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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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们两个一起？你不吃醋啊？”虽然这多少有些明知故问，但他还是做出了一副知心老朋友的语气‘关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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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季秋辞从刚翻开的书本里抬起了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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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以钱公子稀世的厚脸皮也没顶住这压力，很快就讪笑着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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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心思活络地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想办法进大小姐卧室看看的时候，他突然透过一旁客房未掩实的门缝看到窗台上挂着一套黑色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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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丝花边，样式比较大胆，尤其是内裤已经接近丁字裤的款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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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当然不可能是季秋辞的，明显是此时同样住在这里的那位叫顾落落的漂亮小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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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下摆着一个行李箱——虽然擦得很干净，但表面已经褪色得厉害，一看就是用了好久都没换过，而且看那款式也不像现在的，估计是别人用了多年之后交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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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很早以前就奇怪了，那木头是不是真就有挂，为什么总有好女人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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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即便以他的眼光来看，那叫顾落落的女孩儿也算是长得相当惹眼，再加上她的身材和大方的气质，似乎天生就适合作为明星来发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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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胜天用拇指腹部刮着自己下巴刚冒出一点苗头的胡子，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他几乎是在刹那间就在心里完成了对顾落落整个人的构想，他相信即便细节有所失真，但大方向肯定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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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家的漂亮姑娘，内衣又穿得这么骚，看来确实不可能是处女。我记得之前有聊到说她学好多年跳舞想进演艺圈来着.....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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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想法在他脑子里窜来窜去，他觉得一个计划要在脑子里成型了，只不过差了些火候，缺少一点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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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就认识的缘故，季秋辞直觉地感受到钱多多似乎在酝酿一些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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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她的视角看他也没在做什么，但她还是决定要打断一下他的胡思乱想，于是扬声说道：“你要是没事儿做就去帮我拿下信箱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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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打断了思路让他‘啧’了一下，但他还是答应着走向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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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从外面的信箱里取来了一大叠宣传册和几个信封，一边好奇的翻看那些广告一边在嘴边嘟囔着：“这些垃圾都谁会读啊，家庭主妇吗？咦...这是不是木头去参加的那个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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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量千奇百怪的传单之中，一张设计出彩的海报上正写着“新青年艺术双年展·京城文艺馆邀您参与”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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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简单地列出了一系列赛事的日程与安排，有趣的是或许是为了增加话题度，预选赛之后的赛制竟然是引入了电视观众投票这一在当时还十分新颖的互动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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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钱公子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下，搞什么电视投票？又不是聚集一群女孩儿唱歌，电视观众能找出来几个会关心你一个美术比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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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习惯使然，他接下来随意浏览了一下赞助商栏目，想看看都是些什么冤大头在给这种节目投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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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看到第一个感谢栏的名字时他差点喷了口水出来，因为那里赫然写着“钱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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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头有点痛，但与此同时一个灵感突然福至心灵地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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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机和火候，嗨，这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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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确实在舞蹈和演剧上取得了一些认可，但那终究是太小太小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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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自认为没有虚度过光阴，可她也明白哪怕是再香的酒，巷子太深了也是没人能闻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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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错失的和雷导试镜的机会带给她的打击，远超这几个月来她遭受的其他肉体上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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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落落又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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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