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梁之雨明天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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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已经是我今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我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十分钟，脑子里全是昨晚在荒原上的画面——他白皙的身体在红色沙地上扭动，他哭着求我选他，还有最后那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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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死人一样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水流打在皮肤上，我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往下摸。鸡巴半硬着，脑子里却同时出现两张脸——仲可温柔的、带着爱意的眼睛，梁之雨犀利的、含着泪光的注视。我他妈对着这两个人硬了，却又同时伤害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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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撸了几把，射在水流里。精液混着水冲进下水道，就像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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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衣服的时候，通讯器响了。是梁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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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空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点笑意，“最后一天了，带我再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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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咙发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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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小时后，中央广场见。我穿了你可能会喜欢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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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问是什么衣服，他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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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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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我站在中央广场的全息喷泉旁边，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人群在我身边来来往往，我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可怕。然后我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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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雨从广场的另一头走过来，步子轻快，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灿烂的笑容。但他今天的打扮……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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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而是一套年轻的、时尚的休闲装。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胸前有个小小的太空飞船图案，下身是黑色的束脚运动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卫衣的帽子松松地搭在背后，头发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散着，有几缕垂在额前。他甚至还背了个双肩包，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来火星旅游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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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他妈要命的是——他这身打扮，跟我的日常穿着几乎一模一样。我也经常穿连帽卫衣和运动裤，也是这种色系。他这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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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我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刚买的，火星本地品牌。说是什么‘殖民者潮流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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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喉咙发干。“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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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他笑得更开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可不想跟你走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朋友嘛，总要搭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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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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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哪儿？”我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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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他耸耸肩，“你带路。反正……最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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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他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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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逛。阿尔法区其实没什么好逛的——居住区，商业区，娱乐区，工业区，每个区域都规划得整整齐齐，像一个个方格子。但我还是带他走了些不那么游客的地方：志愿军的训练场外围，能看到远处红色山脉的观景台，甚至去了趟物资仓库区，看那些从地球运来的集装箱像积木一样堆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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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话很多。讲他这些年在星际贸易中遇到的奇葩客户，讲他在地球某个城市发现的秘密酒吧，讲他养的那只猫——一只脾气很坏的暹罗，名字叫“总裁”。他笑得很大声，时不时用手肘碰碰我的胳膊，像个真正的、毫无心机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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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能感觉到，那层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绷着。就像一层薄冰，看着结实，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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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们在一个街边小吃摊吃合成肉串。他咬了一口，皱起眉头。“这味道……像塑料和鞋底的混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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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特色。”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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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然后突然安静下来，盯着手里的肉串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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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可。”他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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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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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中那个同学。”他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我，“他……对你很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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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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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不想说就算了。”他又笑起来，但那笑容有点勉强，“反正朋友嘛，不需要知道太多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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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的通讯器响了。是仲可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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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默哥，地球这边手续比想象中麻烦，可能需要多待一周。但我会尽快。你那边还好吗？火星天气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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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僵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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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的？”梁之雨问，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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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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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他啊。”他咬了一口肉串，嚼得很用力，“别让人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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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字。“还好。注意身体。火星老样子，白天热晚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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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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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雨看着我发完，然后笑了。“真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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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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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挺羡慕他的。”他突然说，眼睛看着远处，“至少……他敢去要。敢离婚，敢跨半个太阳系来找你，敢把自己完全敞开给你看。”他顿了顿，转头看我，“而我呢？我只会用霸道和强势来掩饰害怕。怕被拒绝，怕输，怕自己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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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雨……”我低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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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他摇摇头，笑容又回来了，“朋友嘛，随便聊聊。走吧，下一个地方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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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们去了阿尔法区唯一的植物园——一个巨大的透明穹顶建筑，里面种着从地球运来的各种植物。绿色的叶子，各色的花，潮湿的空气，和外面火星荒芜的红色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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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林荫小道上，他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一片巨大的热带植物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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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初中那次打架，你兄弟把我按在书桌上，我其实一点也不怕。但当你走过来，松开拳头的时候……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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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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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看穿我。”他继续说，手指摩挲着叶片的纹路，“怕你知道我那时候就对你……有感觉。怕你发现每次打架我都故意往你身上贴，是因为我想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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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雨……”我又叫他的名字，这次声音更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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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来我转学了。”他笑了，有点苦涩，“我爸生意扩展，全家搬去了另一个城市。走之前，我还去你们学校门口等过你，想跟你说……说点什么。但看到你跟朋友勾肩搭背地走出来，笑得那么开心，我就没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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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不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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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十六年。”他转身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十六年，陈子默。我谈过恋爱，睡过不少人，赚了不少钱，但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会出现那个下午——书桌，你松开的拳头，还有你看着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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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卫衣上淡淡的洗衣剂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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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来了。”他说，“推掉合同，花大价钱搞到火星签证，就为了来碰碰运气。看看十六年后的你，还会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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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犀利的眼睛此刻柔软得像个孩子，看着他那张白皙的脸在植物园的人造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着他卫衣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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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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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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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时我的通讯器又响了。还是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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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默哥，刚跟律师谈完，离婚财产分割基本定了。比想象中顺利。突然觉得……自由了。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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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条消息，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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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雨也看到了。他退后一步，笑容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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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他吧。”他说，转身继续往前走，“他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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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他后面，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打不出一个字。最后我只回了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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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园逛完，天已经快黑了。火星的黄昏很短，橙红色的天空迅速变成深紫，两颗月亮一前一后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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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站，”梁之雨说，声音有点疲惫，“带我去个能看到整个阿尔法区夜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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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他去了志愿军驻地的一座瞭望塔。这里一般不对外开放，但我有权限。塔顶是个圆形平台，四周是透明的强化玻璃，能360度看到阿尔法区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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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阿尔法区很美。居住区的灯光像一片片温暖的黄色方块，商业区的霓虹闪烁不定，娱乐区的全息广告牌投射出巨大的影像，工业区的机械臂在黑暗中缓缓移动。远处，火星的荒原在月光下延伸成一片无垠的红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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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并肩站在玻璃前，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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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梁之雨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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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三点的穿梭机。”他说，声音很轻，“回地球的航班一周只有两班，不能改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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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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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来火星……挺值的。”他笑了，“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吃了塑料味的肉串，还……”他顿了顿，“还跟老同学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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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他。他侧脸对着我，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卫衣的帽子搭在背上，露出白皙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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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雨，”我终于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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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没选我？陈子默，感情哪有对错。你选他是你的自由，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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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我喉咙发紧，“我伤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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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点。”他承认，转头看我，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星星，“但我也爽到了啊。在荒原上被你操得哭爹喊娘，这辈子估计就那一次了。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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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用玩笑掩饰疼痛。我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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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艰难地说，“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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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笑得更开了，“我梁之雨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不过先说好，等我回地球找到新男朋友，你可别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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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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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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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他点点头，又看向窗外的夜景，“其实这样也好。至少……我们有过一夜。比那些暗恋十几年连手都没牵过的人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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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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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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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终于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明天还要早起收拾行李。最后一天……不想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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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了瞭望塔，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街道上人已经少了，只有巡逻的机械守卫偶尔经过，红眼扫过我们，又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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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酒店门口，他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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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送到这儿吧。”他说，转身面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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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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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我熟悉的、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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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默，”他说，“照顾好自己。打虫族的时候别太拼命，受伤了要记得处理，按时吃饭，少喝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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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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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继续说，“有空的话……我会来火星找你玩。记得信息聊天，别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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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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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顿了顿，眼睛眯起来，露出那种小狐狸一样的表情，“我回地球后，可能会开始找男朋友。毕竟我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到时候发照片给你看，帮我参谋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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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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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话？”他歪着头看我，“朋友嘛，帮忙参谋一下很正常啊。还是说……你会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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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我硬挤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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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他笑得更开心了，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那……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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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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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朝酒店大堂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回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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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说，声音突然软下来，“离别前……再亲我一下好不好？就像真正的好朋友告别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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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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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来，踮起脚尖，脸凑近我。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抖，嘴唇微微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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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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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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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很轻，只是嘴唇相贴。但他很快就加深了这个吻——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把我往下拉，舌头撬开我的牙关，钻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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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和昨晚在荒原上的不一样。没有那么霸道，没有那么充满占有欲，而是……温柔的，不舍的，带着浓浓告别的味道。他吻得很用心，舌头慢慢舔过我的上颚，牙齿轻轻啃咬我的下唇，然后又退出去，只留下柔软的嘴唇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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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应了他。手扶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卫衣的布料很柔软，底下的身体温热。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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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吻了很久。久到有路人经过，吹了声口哨。久到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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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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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他轻声说，眼睛红红的，“再亲下去……我就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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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退后一步，手臂从我脖子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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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重，陈子默。”他说，声音有点抖，“真的……要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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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我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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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有爱，有不舍，有释然，还有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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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堂。玻璃门在他身后滑上，隔绝了我们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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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酒店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夜风越来越冷，我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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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空荡荡的。我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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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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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还残留着仲可的味道，但现在又混进了梁之雨卫衣上那种淡淡的洗衣剂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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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真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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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伤害了仲可，用我的懦弱和犹豫。我伤害了梁之雨，用我的沉默和逃避。现在他们两个都离开了——一个回地球处理手续，一个明天就要彻底离开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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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还在这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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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通讯器，点开仲可的聊天窗口。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了很久，打出一行字：“仲可，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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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我没发出去。删掉，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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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点开梁之雨的窗口。他的头像是一张自拍，在某个城市的夜景前，笑得没心没肺。我想发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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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关了通讯器，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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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睡得断断续续，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仲可和梁之雨的脸交替出现，有时候他们在对我笑，有时候在哭，有时候两人站在一起，同时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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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时，头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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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我站在阿尔法区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