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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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可离开火星已经整整三天。我他妈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阿尔法区晃荡，脑子里全是那晚的画面——他赤裸着趴在我胸口睡着的样子，他离开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在穿梭机起降平台，他转身前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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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默哥，”他那时笑着，但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碎了，“我回地球就办移居手续。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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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答。我他妈像个懦夫一样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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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四个字。连一句“我会等你”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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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里的光暗了暗，但还是维持着笑容。“知道了。那你……多保重。对抗虫族的时候别太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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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登机了。白色T恤的背影在火星橙红色的天空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穿梭机舱门后。我站在原地，直到舱门关闭，引擎启动，那艘银灰色的飞船腾空而起，变成天空中的一个小点，最后彻底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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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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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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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给不了他安稳的生活？怕我在战场上哪天突然死了留他一个人？还是怕……我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干净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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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可他妈的离婚了，跨越半个太阳系来找我，在gay吧里一个人坐着等我出现，在我宿舍里把自己完全敞开给我——身体，感情，所有。而我呢？我他妈连一句承诺都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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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我假装一切正常。照常训练，照常巡逻，照常在食堂吃那些合成蛋白块。克莱尔问我那天晚上怎么样，我扯了个谎说“就叙叙旧”。奥斯汀那家伙眨眨眼说“看你这样子不像只是叙旧”，我差点一拳打在他那张笑得欠揍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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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操蛋的是，我心里清楚——我在躲。我在用那些懦弱的借口躲开一段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真正想要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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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我在阿尔法街区瞎逛，路过中央广场的全息广告牌。上面正播放地球新闻，某个城市的花园里花开得正艳，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我突然想，仲可现在应该到地球了吧？是不是正看着同样的新闻？他会不会在想要不要真的办移居手续？还是会因为我那该死的沉默而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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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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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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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我他妈以为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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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到现在多少年了？十五年？十六年？但那副样子——矮个子，皮肤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那双眼睛哪怕隔着十几米远还是那么犀利，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剖开——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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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街对面，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在地球算正装，在火星这种半军事化殖民地显得格格不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身板比初中时结实多了，虽然个子还是不高，但那种气场……霸道，自信，一副“这地方老子说了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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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跟一个穿制服的殖民官员说话，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表情严肃。然后他突然转头，目光扫过街道，停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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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好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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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了眯眼睛，像是在确认。然后，那张严肃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不是仲可那种阳光的、毫无防备的笑，而是带着点玩味，带着点“终于找到你了”的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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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我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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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地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不是因为紧张或者兴奋，而是……操，我说不清。像是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在撕扯我——一边是“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另一边是“他妈的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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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默。”他停在我面前，抬头看我。他确实比我矮了大半个头，但那种仰视的姿态里没有丝毫卑微，反而像国王在打量自己的领土。“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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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比初中时低沉多了，带着点沙哑的磁性。语气还是那样——直接的，不容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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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雨。”我吐出这个名字，感觉舌头有点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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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还记得我名字，不容易。我以为你早忘了当年被我揍趴下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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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没赢。”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居然还算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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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你兄弟多。”他挑眉，那双犀利的眼睛上下打量我，从我的脸看到肩膀，再到胸口，腰，腿，最后又回到我脸上。目光赤裸得让我皮肤发烫。“不过现在……你看起来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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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有话。我听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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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火星？”我问，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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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他说得轻松，但眼睛里闪过什么，“来看看人类征服火星的伟大成就。顺便……”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看看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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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火星旅游签证难搞程度堪比登天，费用够在地球奢华游半年。他这副公子哥做派，西装一看就是定制款，手上那块表我认得——某瑞士奢侈品牌的限量版，能在阿尔法区买下半套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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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新闻了？”我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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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不是尴尬的笑，是那种“被你发现了但我不在乎”的笑。“国际志愿军的月度战绩秀，封面人物陈子默，脸上带着疤，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他往前凑近一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檀香调里混着点雪松。“挺上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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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所以他是专门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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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就没联系了。”我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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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双手插进西装裤兜里，姿态放松，但眼睛一直锁着我，“但你样子没怎么变。高了，壮了，但那张脸……还是当年那个被我按在墙上还嘴硬的陈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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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突然涌上来。初二那年，因为篮球场抢地盘，我们两拨人打起来。他个子矮，但下手狠，专攻下三路。我被他一个扫堂腿放倒，他扑上来骑在我身上，拳头往我脸上砸。我兄弟冲过来把他拉开，反剪他双手按在书桌上。他背对着我，白衬衫被扯得乱七八糟，裤子松了，露出一截内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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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哥，揍他！”我兄弟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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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拳头捏紧了。他侧过头，那双犀利的眼睛盯着我，没有求饶，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冷静。然后我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臀部——因为姿势的原因，校服裤子绷紧了，勾勒出早熟的、饱满的弧线。我那时候才十四岁，刚进入青春期，对身体的欲望懵懂又强烈。而那个画面……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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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拳头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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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说，声音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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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弟愣了。梁之雨也愣了。他扭过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疑惑，探究，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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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们还是打架。但在学校外遇到的时候，情况就变了。有一次周末我在街上瞎逛，看到他一个人从书店出来。他看到我，停下脚步，然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一个真正的、灿烂的笑容，嘴角扬起，眼睛弯起来，整张脸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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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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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我点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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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我们又恢复成互相挑衅的状态。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打架的时候，他会刻意拉近距离，手臂擦过我胸口，膝盖顶进我大腿间。我看他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落在他嘴唇上，脖子线条上，还有被校服包裹着的身体轮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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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说破。毕业，各奔东西，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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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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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做什么？”他问，打断了我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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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对抗虫族。”我重复着对仲可说过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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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点头，“新闻上写了。我还看了你的作战视频——去年‘赤峡谷’那场阻击战，你一个人拖住三只工兵虫十分钟，等到支援。挺牛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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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这个都看了。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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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我问，“继承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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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族是做星际贸易的，初中时就知道。那时候他就一身名牌，零花钱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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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他耸肩，“地球火星两头跑。这次来……其实有个项目要谈。但看到你新闻后，我把会议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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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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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街上的行人从我们身边走过，全息广告牌的光芒在我们脸上交替闪烁。阿尔法区的人造风系统吹起他一丝不苟的头发，但他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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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雨，”我慢慢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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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单身。”他打断我，笑得像个狐狸，“没结婚，没固定伴侣，性取向……你看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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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出来了。从他看我的眼神，从他说话的语气，从他站得离我这么近的姿态。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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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了你个人资料栏。”他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出柜同性恋’。挺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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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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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来碰碰运气。”他坦然道，“看看当年那个看着我被按在书桌上却下不去手的陈子默，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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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被彻底撕开。那个下午，书桌，他绷紧的臀部，我松开的拳头，还有他回头看我的眼神。所有细节一下子涌上来，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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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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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记得。”他笑容淡了，眼神变得认真，“你以为我为什么每次校外见到你都对你笑？你以为我为什么打架时老往你身上贴？陈子默，我他妈十四岁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而你是第一个让我有感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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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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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拳打在我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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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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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时候你傻乎乎的。”他摇摇头，又笑起来，“不过现在……看来你开窍了。新闻照片里那眼神，可不像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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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顿住了。我有喜欢的人？我有仲可？但我连句承诺都没给他。我有资格说这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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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其他选择？”梁之雨接话，挑眉，“看得出来。你刚才走神的样子，就像心里装着什么人。”他往前又凑近一步，这次我没后退。“但你们没定下来，对吧？不然你不会一个人在这儿失魂落魄地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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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太敏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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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关你事。”我声音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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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事。”他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因为我也算个选择。而且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上的东西，就想争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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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赤裸裸的霸道。和仲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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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争什么？”我笑了，有点讽刺，“感情能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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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他也笑，“谁对他更好，谁能给他更多，谁更合适——这些都可以争。而且……”他顿了顿，眼睛眯起来，“我比你果断。陈子默，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敢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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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根刺扎进我心里。因为他说对了——我他妈就是不够果断。对仲可不够果断，对自己的人生也不够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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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我问，“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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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逛逛。”他说，语气理所当然，“阿尔法区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别说那些游客景点，我要看真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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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毫不退缩地回视，眼神里全是自信，还有那种“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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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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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是对的。也许我需要的根本不是躲起来自怨自艾，而是……别的。某种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纠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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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地方。”我最终说，“半开发区，没什么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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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亮了。“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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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前一后走在阿尔法区的街道上。他没再试图靠近我，但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影子上。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背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奇怪。不像仲可那种温柔的、带着爱意的注视，而是更直接的、带着占有欲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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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开发区在阿尔法区西侧，是计划中要扩建的新区，但现在还是一片荒芜。红色的沙土地面上搭着几顶临时帐篷，是地质勘探队用的。远处是未完工的建筑框架，在火星的两个月亮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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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他走到一顶废弃的帐篷边。这里离主城区足够远，安静得能听见火星风刮过沙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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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儿。”我说，从背包里掏出两罐啤酒——真正的地球啤酒，我囤的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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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一罐，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几滴酒液顺着他脖子流进衬衫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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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不错。”他看着远处火星的地平线，橙红色的天空慢慢变成深紫，两颗月亮一高一低挂在天上。“比全息照片里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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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靠着帐篷的外支架坐下。沙地还算柔软，但寒气开始从地面渗上来。火星的夜晚总是来得突然，温度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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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你吧。”他转头看我，“这些年怎么过的？除了打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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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没什么好说的。高中，大学，然后来了火星。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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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谈过恋爱？”他问得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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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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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谈过。”他笑了，“但没成？还是……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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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了他一眼。“你问题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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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嘛。”他耸肩，又喝了一口酒，“毕竟你是我青春期性幻想的对象。总想知道你现在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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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又来了。这种直白到让人脸红的说话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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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我把问题抛回去，“梁公子这些年肯定过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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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精彩。”他承认，“睡过不少人，男的女的都试过，最后确定还是喜欢男的。做生意赚了点钱，星际贸易这行当……风险大，但利润也大。”他顿了顿，转头看我，“但没定下来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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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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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一个让我真正想要的。”他盯着我，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缺一个我十四岁就想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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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安静了。只有风声，还有我自己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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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灌了一大口啤酒，试图压住那股从胸口涌上来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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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雨，”我低声说，“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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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怎样？”他问，声音也低了，“别告诉你我一直想着你？别告诉你我看到你新闻时心跳都停了？别告诉你我推掉三百万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