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一、“三年三改”的“三南”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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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10月中旬，距离1991年高考，还有不到9个月的时间。这个时候，湖南省、云南省和海南省的考生，却都不约而同地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明年的高考模式，将会有巨大调整，所有学校的高中教学，都将进行重新分班。原来，在1990年10月18日，教育部公布了《国家教委关于改革高考科目设置的通知》，宣布要对湖南、云南、海南省开展高考改革，由过去的文理分科变为自由度更高的“4×4”，也就是将高考科目划作“四组四门”：第一组是语文、政治、历史、外语；第二组是语文、数学、物理、外语；第三组是数学、化学、生物、外语；第四组是语文、数学、地理、外语；并且各科均为150分。这一场仓促启动的高考改革，后来便因为所实行的省份都带有“南”字，通常被后人称作“三南方案”，而出台时的仓促匆忙，其实，也早就预示了这一次高考改革后来的多舛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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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为何要推出这样一个被俗称为“三南方案”的高考改革呢？其实，要说清楚“三南方案”的前因后果，还得从20世纪80年代的那一场关于高考改革的大讨论谈起。正如序言部分所言，1977年高考恢复以后，大体上延续了之前的文理分科模式，但是，当时的“应试”“片追”现象，却依旧变得尤为明显。所以，为了缓解高考的“应试”压力，当时比较著名的《人民教育》杂志自1984年起，便在第1至7期开设了高考改革讨论专栏，专门讨论高考分类、科目设置和计分比例问题。其中，参与讨论者大多认为，当时的高考科目设置导致了中学教学的偏科问题，并因此造成学生知识结构不合理；也就是高考科目设置过“粗”，分值设置不合理，因此不能适应不同科类高等学校、系、专业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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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 高考从内容到形式都需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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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 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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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制度不改革，教学质量就难提高，这是教育界一些有识之士分析我国的实际情况后得出的结论。在人们的心目中，考试已到了神圣的地步，老师的教和学生的学，一切都是为了考试：衡量教学质量的高低，也以学生的考分为准绳。各类考试中，影响最大、涉及面最广的要数普通高等学校的招生考试。高考是目前人们最信赖的考试之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的变化，人们也逐渐看到，高考从内容到形式都需要进行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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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高考内容限制得过死，实行的是一种“捆起来，齐步走”的做法。1977年刚恢复高考时，由于当时全国中学没有统一的教材，高考前由教育部编发《高考复习大纲》，命题范围掌握在大纲之内。1978年以后，高考命题的范围就被严格限制在中学教学大纲以内，目的是引导中学的教学从五花八门的参考书和复习资料中解脱出来，切实重视教材。这种考虑是对的，并在一定程度上收到效果。但是，也有许多不利因素，如：相当多的中学有组织地严重偏科，打算考理工医类的学生，不学史地；打算考文史类的考生不学理论化。教学计划也是名存实亡，往往是高考考什么就教什么。特别是由于考试内容事先划定，应届高中毕业生学哪本书，就考哪本书，题目出自这本书，答案也出自这本书，即使书中的答案明显不全面，有遗漏，也只能迁就。这就不可避免地把中学生引到死记硬背的道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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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如果继续让这种“高考受中学的牵制，中学又听高考指挥”的状况周而复始地存在下去，不仅会使高考命题的内容范围越来越小，而且会阻塞学生智力发展的路子，成为选拔和培养创新型人才的阻碍。高考中这种“捆起来，齐步走”的做法，同分配关系中的“大锅饭”一样。它可能受到教学水平不太高的中学师生的欢迎，却会挫伤教学水平较高的中学师生的积极进取精神，压抑冒尖者。本来高考命题的指导思想是：既有利于高等学校选拔优秀新生，又有利于促进中学教学。但在实践中，往往使得“两个有利”变成两方面都有隐患。高校方面说，高考内容得过死，学生知识面窄，获取知识的方法呆板；而中学却把眼睛盯在考题是否超“纲”上，稍准一点，活一点就大叫脱离了中学实际，没法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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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的形式也很机械、单调，没有跳出旧框框。其基本形式，如填空、问答、论述等，都是自古以来科举考试中一直沿用的贴经、墨义、论策等老办法，有很大的局限性。由于高考中的竞争很激烈，好多省、市、区的县区以及部分中学教研室，实际上成了“考研室”，专门研究如何使自己管辖的学生增强应付考试的本事。在中学的几年里，师生几乎都是在循环往复的频繁考试和应试教学中度过的。这样考试选拔出来的新生，不是“高分低能”，便是缺乏创新精神，不利于培养创新型的人才，难以适应“三个面向”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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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从我国的实际出发，改革包括考试内容和形式在内的高考制度呢？有三点可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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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实行高中毕业会考制，尽量减弱高考对中学教学的影响。应当明确，高考是选拔性考试，而不是衡量学生能不能毕业的水平考试。因此，在高考前应当先实行高中毕业会考，由教育部制定全国统一的考试原则，参照这个原则，各地结合具体情况，以省、市、区为单位统一命题，统一组织会考。凡教学计划规定的内容，凡作为中学生应该具备的基础知识，都应列入会考科目。为减轻学生负担，可以学完一门考一门，成绩记录在案。各科考试合格的准予参加高考，不及格的可以补考，补考及格的准予毕业，但一般不能参加高考。会考成绩可按一定比例计入高考总分，以便克服一次考试决定取舍的不足。在会考基础上实行的高考，可以更多地照顾大学的专业特点，减少考试科目，主要考那些同所报专业关系密切的科目。高考的成绩也不是全部计入总分，而是会同考成绩甚至平时学习一起综合考虑。考试的内容范围，以中学教材为基本范围，但不搞“唯教材是从”，要有灵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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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采用现代化的考试手段。实行两次考试，时间紧，任务重。这就需要借助于现代化的考试手段。特别是第一次会考，可以考虑全部或大部采用选择题，由电子计算机评卷、计分。高考也可以尽可能多地采用选择题的形式，各科比例可以有所不同。对选择题的不足之处，除可以辅之以简答题、小论文等考查形式外，还可以适当增加口试、面试等测试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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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以“出活题，考能力”为命题方向，提高试题质量。由于高考改革涉及面广，影响大，即使目前已有了一些较好的改革建议和方案，还是不能在近一二年内全面实行，现行的指导思想和办法，还会维持一定的时间。在这种情况下，就要注意“出活题，考能力”。所谓出活题，就是在允许的知识范围内尽量把试题画得灵活些，让学习有潜力、智力发展好的考生有施展才能的机会。今年的高考数学试题虽然也存在某些不足，但它毕竟是向“出活题，考能力”迈出了新的步伐。有的同志把今年的数学试题看成是克服死记硬背、改变“高分低能”的一个转机，是不无道理的。尽管这样做会使相当的考生一时难以适应，但只要明确这个方向，坚持下去，是肯定会见成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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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教育》，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总管，2010年第13-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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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了纠偏以上的这些问题，参加讨论的相关教育人员，乃至于各大高校，也纷纷提出了各自的改革方案，其中最为典型的，则主要有两种方案。其中，第一种方案认为，应当在已有高考分类的基础上，文、理类分别增加“物理、化学、生物综合知识”和“历史、地理综合知识”；第二种方案则主张，先实行高中毕业会考，在此基础上实行统一高考，其科目分类“宜细不宜粗”，并且每一类应该考试不同科目。其中，第一种方案，就是后来广东、上海综合科考试的雏形；第二种方案，则成为了上海“3+1”模式与本节所谈的“三南方案”的思想来源。但是，鉴于上海“3+1”模式的6种组合在人口大省推进较为复杂，教育部便先采取了相对简单的“四组四门”作为改革试点，并将其作为扩大高考类别的过渡，由此，便开启了这样一场昙花一现的“三南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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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南师范学院改革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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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不分文理，所有考生考试科目为语、数、外、综合1、综合2，总共五科，每科分值100分。其中，综合1为理、化、生的综合卷，综合2为政、史、地综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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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陕西省招生办及陕西师范大学改革方案：(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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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分为5类，即理工、医农、地理、文史、财经，每类考4门，分值均为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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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②分为理工、化学化工、农医等9类，每类考3门，总分为300分或者32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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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③分为六组，每组都是由语、数、外再加理、化、生、政、史、地中的1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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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东师范大学改革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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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毕业考试从“校考”改为“省市统考”，短期内的高考科目，文科为语、数、外、综合1(政、史合卷，每科各50分)，每门100分；理科考语、数、外、综合2(物、化合卷，每科各50分)，每门100分。毕业统考成绩，以一定比例(如10%)加入高考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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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湖北省招生办及华中师范学院改革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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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行全省统一会考，考试成绩以10%的比例计入高考总成绩。高考科目包括4个组类，即文史类、理工类、医农类、财经政法类，具体考试科目分别为“语、数、外+历史”“语、数、外+物理”“语、数、外+化学”“语、数、外+政治”，每门分值均为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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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这里，各位读者心里现在或许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何“三南方案”最终公布的时间会如此迟滞呢？这其中的原因，根据推测的话，可能主要还是源自于各组别内科目设置的争论与高校招生的统筹，同时，出于学生综合发展的考量、以及浙江省对于改革试点的排斥态度，可能也是影响方案公布的因素。不过，如果这个方案确实比较合适，适应社会的发展需要，那么，即使推行时间相对晚了一些，对于改革的延续应该也无大碍。当时的教育部门可能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没有将“三南方案”正式实行的时间推迟。毕竟，从表面上看，“三南模式”毕竟确实是有一定优势的。一方面，科目的削减，的确是减小了学生的备考压力，“医农类不考语文”“文史类不考数学”，也给那些主科不出色的学生带来了出路；另一方面，科目的专业对口性，也显著增强了；同时，相对于“文六理七”政治必考，理科中全部删去政治科，其实也称得上是一个巨大突破。原国家教委在1991年11月《关于湖南、云南、海南三省一九九二年继续试行高考科目设置改革及有关问题的通知》中，也曾经宣传称，“初步的实践证明，湖南、云南、海南三省改革高考科目设置的试行方案是基本可行的”，并在1992年继续实行了这一方案，只是在理科中加考了政治，限定了医农类的学考语文成绩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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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种既细化了文理分科，还减少了考试科目，更兼顾了学生个性特长的安排，又为何会只实行了两年便戛然而止呢？从根本上说，“三南”方案的失败，其实是选科设置不符合社会发展方向导致的。虽然说来，当今的文理分科，录取比例也是些许失衡的，不过，“三南”方案在这一点上的考虑，其实更加先天不足。各位读者不妨想一想，在理工科专业中，生物、医学、农学、地质等偏向化学、生物的学科所录取的人数，同工科专业录取名额相比，到底是哪一个专业人数录取更多？答案是显然的，前者的录取比例，或许只有后者的几分之一，但是，由于当时大部分学生不会考虑到这一因素，只会就着自己擅长、热爱的科目进行选择，加之当时高考改革与高校招生的联动性不强，这便使得许多曾经实力很强的学校由于当时选择医农类、地矿类学生过多而成绩不佳，于是就产生了招生录取中的巨大不公，并且给大学招生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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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 新高考带来的新思考——谈1991年“三南”高考地理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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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国家教委考试中心 张亚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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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7月8日。海南省三亚市。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考场。距考试结束时间还有近1个小时,笔者步入地理考场,却见安静的教室里,只有几个考生在奋笔疾书,多数考生已停笔进行通卷检查,考场的气氛真是轻松极了。监考的教师告诉我,那些空着的位子是已交了卷的考生的。果然,操场上已有一些同学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什么,铃声响了,校园里立即充满了欢快的笑语声,考生们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神情——显然对自己的答卷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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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上前去,同几位同学攀谈起来。出乎意料的是,一说到试题,他们便齐声抱怨说:试题已容易得“没有意思做了”。几年以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