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十四 第三国际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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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的橙黄色火苗在两人的眼仁间跳动着，楚岚定定地看向奥科萨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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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微侧过身，然后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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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需要……进来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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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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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轻轻颔首。擦着楚岚侧身让出的空间，女管家端着蜡烛走了进来。平稳的烛光随着她的脚步摇晃着，侵占进他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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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只把房门掩住。回身时，奥科萨娜已经把烛台放在了他刚刚写字的书桌上，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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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请坐。有点暗，需要开灯么？我原本准备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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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走到墙壁上的开关边上，奥科萨娜突然说：“也不必开灯了，楚岚先生。暗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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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来到书桌边上，和她并肩坐下。桌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他的记事本，他也已经把它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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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阿姨，这么晚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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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要紧。不过，你也叫我阿姨么？”她话头一转，似乎在责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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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愣了半秒：“……不应该么？不好意思，我不太懂你们这边的习俗。冒犯了的话，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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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那种事。只是，把我叫得老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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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只是听到斯维塔和瑞娜都那么叫。以后直接叫您名字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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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奥科萨娜矜持地点点头，然后看见楚岚一贯冷淡的表情上略有缓和。看起来他像是笑了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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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伸出手，将桌上摆放着的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与此同时，他说：“奥科萨娜，您今年多大了？如果这个问题不算礼貌，也可以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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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九二年生人，今年的生日还没有过，所以现在是二十七岁。当然，已经到了一个不应该觉得被男人问年龄是冒犯的年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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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比我想象中年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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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再用这种话来暗中讥讽我形枯貌衰了，楚岚先生，实在不很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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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默默地将视线从女管家的脖颈扫至额头，她的皮肤暴露在几株橙黄色的炽苗下，像是镀过火焰的刀刃，干燥易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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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敏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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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奥科萨娜回复他，楚岚就又说：“我们还是聊您的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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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的眼睛盯了他一会，直到这段间隔的时间长到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等待，女人才幽幽地说了声不轻不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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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先生，我听说，您是一位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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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强加上来的，我没有任何宗教的教籍，没有经历过任何实质性的秘仪或典仪，更不可能被称作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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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总该有缘由，也许是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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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足够厚重的神秘落在我身上了。您看样子不是个超凡者，也懂得这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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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没有发出声音，但奥科萨娜依然还是往他在光下弹动的手指上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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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安静而平稳地燃烧着，释放着它微不足道的光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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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楚岚的反问，奥科萨娜平静地回复：“耳濡目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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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仅如此。你经历过超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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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的对，我是个经历过超凡事件的普通人。想要拜托您的事，也正和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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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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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重新看了一眼他已经停下、搭在桌边圆角上的手指，说：“您知道十年前的黑海死潮事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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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略一思考：“我看到过一些资料，了解也仅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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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雅尔塔，一个恐怖主义性质的超凡者组织意外地在那里发动了一场颠覆性的恐怖袭击。我想您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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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b:黑石 > Chornokamin]]」，一个起源于战后利沃夫的极右翼民族主义恐怖组织，恶行累累……我以为他们已经全部被联邦的行刑人处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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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Чорнокамінь.正是他们。这群暴徒早应该死无葬身之地了，只不过是在那次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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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您就是亲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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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们一家正在那旅行。呵……亲人、健康、未来……我失去了这些至关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被人救下来，时间也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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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遗憾，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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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的人，是一个行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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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的思考顿了下来，他看向奥科萨娜棕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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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父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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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费奥多尔先生在「黑石」超凡者献祭出的诅咒深渊中把我拖了出来，而且亲自把我送到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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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很令人难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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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费奥多尔先生失踪之后，行刑人们居然将他的遗物转交给了我。让我去给救命恩人的家人带去几乎等同于死讯的失踪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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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些糟糕，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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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会抹平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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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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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希望的事情，是拜托领“圣徒”之名的您为我占卜一次，关于费奥多尔先生真正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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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看时，奥科萨娜宽而长的白手掌正握住她之前摆放在书桌面上的烛台。那柄烛台的造型像是两盘上小下大的圆碟夹着一根铜柱。在铜握柄的表面上，有螺旋状的花纹一路攀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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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沉稳安静的女仆这时候语气恳切地请求楚岚，确实是他未有见闻的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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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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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占卜，完全不懂。星相学、借物卜术、科学占卜，这些我都不会。也许你该去请个巫师来，萨满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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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术……也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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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类的神术对圣职者要求太高了，女士。哪怕只是想得到朦胧的信息，起码也要有上品司铎级别的灵修水平。很抱歉，我帮不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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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依然十分感谢您。这也只是小事。我深夜来访，倒是打扰您休息了。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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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看起来已经不再感到任何的遗憾，她理了一理膝盖上白色围裙的褶皱，站起身来向他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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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等一下，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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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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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蜡烛。天黑，还是看清路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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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端起奥科萨娜落下的烛台，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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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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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颔首，双手接过他手中沉重的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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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眼前的男人也站了起来。楚岚说：“要我送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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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没必要的，楚岚先生，路我很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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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岚已经径直地往门前走，为她打开门。门刚刚只是虚掩着，年久的铁合页咯吱的活动声中，奥科萨娜手中的烛光摇晃着投向外面走廊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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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和人多聊会天，”他的半边身子踏进了明暗的交界处：“我对这里的路可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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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看见楚岚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她为他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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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抬起脚步，往他身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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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笑了，我这样才疏智迟的仆人，能和您这样的圣徒说上些什么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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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站在楚岚身前半步，微弱的火苗在她掌心上方跳跃，将两个人巨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淡黄色的光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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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轻咳了一声，走出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了房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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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喜欢女士您讲话的方式，会是很好的聊天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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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您送我一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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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端着烛台向前走，影子和烛光一起摇晃。她偶尔回头，看见楚岚安静地跟着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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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的房间在宅子的一层，稍有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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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室内鞋鞋底很软，踩在绒布与地毯上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身材高大的女仆在如此风雪之夜里四处行走时，确实也像一只游荡在古宅里的秉烛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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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向二楼走廊尽头、听见暴风雪嘈杂地敲击长窗的时候，楚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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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来这儿多长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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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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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青春年少的时光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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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青春的价值并不等同，楚岚先生。没有珍贵与否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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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说它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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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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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没那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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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后走下转角楼梯，烛光在空旷的大厅里无助地消弭，只把墙壁上一幅幅油画照见成可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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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回头看了一眼楚岚，确保这位尊贵的客人没有失落在哪里。橘黄色的光柔软地镀在她转过来的脖颈上，女人看了他一眼，扭回头后才说：“所赖夫人收留我，不然我也的确无处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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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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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难回答。女仆是从来不会说主人坏话的。如果您说的是性取向，那我喜欢的是男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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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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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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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婚恋对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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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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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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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无礼的问题和很无礼的回答，楚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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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遗憾，舍夫丘克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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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到了。”奥科萨娜站在她卧房的门前，没有开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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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进去坐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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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房间很乱，没法待客。”她的语气已经能听出来几分不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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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岚仿佛是完全没听懂一样，不依不饶：“这没事的，我不会嫌弃和感到被冒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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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楚岚就感到两道从黑暗里射出来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女仆没说一句话，只是良久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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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奥科萨娜转过身，弯下腰悉悉索索地打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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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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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跟着她的脚步走进女仆的卧房，从鼻尖嗅到淡淡的松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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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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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些好。”楚岚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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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将烛台放在她的桌前，犹豫片刻之后也并没去开灯。但她却拉开了窗帘，透出外面萦绕在天地间的纷飞白雪，和几乎不可见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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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什么话想说，还请尽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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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桌边坐下，甚至忘记了对他说一声请坐，但楚岚还是找了个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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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着急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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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起身从桌旁离开，走到床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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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晚了，楚岚先生。而且，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连灯都不开地共处一室，总会引起些不必要的非议。对公众人物，这种流言是极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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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不是什么公众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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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位未婚的淑女，这也同样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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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很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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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介意的。您也该介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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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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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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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懂占卜，但费奥多尔先生的确已经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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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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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说完后，便一直静静地坐在那，既没问他任何问题，也没在话里话外地驱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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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微弱的光线，楚岚打量起她的住所。和奥科萨娜之前的推脱之词完全相背，她的房间干净而整洁，私人物品露在外面的不多，连梳妆台上高高矮矮的瓶瓶罐罐也只有廖廖的不到十数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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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去了。”楚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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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朝他点一点头：“您说的是。不过，其实在您房间里的时候，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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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刚刚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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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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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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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有着枫叶样短发的女人似乎轻笑一声，楚岚看见她的手掌攥了攥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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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聊天的话，还是换个话题吧。”奥科萨娜说完，从床边站起来，又回到到桌旁，和楚岚邻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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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移开视线，看向奥科萨娜收拢在暗处的生活用品和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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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聊些什么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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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斜眼瞥他：“我倒是想知道您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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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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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小姐们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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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法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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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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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对什么感兴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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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夫人做爱的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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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用起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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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已经得手了的男人，也是一句好糟糕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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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眼神里透出了几分嫌恶，好在光线很暗，光与影的模糊之中，一切通过视觉表达的情绪倒也没法显得那么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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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于是楚岚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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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必要跟我道歉啊，我又不是和你上床的叶夫根尼娅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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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样子您本来也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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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这位花花公子仍然对我有深层次的兴趣，难道不是要考虑一下自己在我心中的形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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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考虑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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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来不及了。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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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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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她也没有了下一句。两个人沉默着瞥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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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后，等到山间风雪的声音在耳中变得突兀，楚岚说：“我现在在奥科萨娜女士心中是什么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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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图美色、虚伪摇摆、花言巧语、生性多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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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严厉的批评，好像从来没有过被女人这样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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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女从们太惯着您了，楚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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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是位兢兢业业的女仆，还是不要对身份尊贵的客人这么苛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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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是需要得到尊重，就得先摆正身份。您要是想摆正身份，就得先明白我们的身份。哪怕是身份再尊贵的客人，半夜滞留在未嫁人的女管家的私房里也会是一件丑闻的。换言之，您得先尊重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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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仰一仰脸，望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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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小姐说，要得到您这样的女人，需要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