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罪与罚兄弟情深」 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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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八 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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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初，信徒和超凡者的时代已然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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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上下的国家机器开始将国土和文明上的一切都纳为己有，神秘团体的遗世独立逐渐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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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零星的个体还在为信仰和信条而奔走，不过他们似乎也无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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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俄罗斯，圣彼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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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白夜之城今天正在下雪，寒风簇拥中的明珠坐落于平原与丘陵之间，无惧风雪飘摇吹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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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每天都很忙碌，近来尤甚。他们此刻的心情自然也不如涅瓦河上融化的雪花那般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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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尖顶建筑间雪落翩然，大街上无形的气氛格外紧张，行人们左顾右盼拐进雄伟博物馆旁的黝黑小巷，多半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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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着墨绿色篷布的吉普车急切地倾轧过新雪，将纯白染成黑水。上百双黄褐色的军靴在固液混杂的路面上快步行走，鞋底板的纹路碾上未扫净的雪层和横流的肮脏泥水，随后又坚定地踏上门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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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沙沙的响着，将满大地的污浊带进一个又一个家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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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一个留着乌黑短发的女人静静地坐在木屋的窗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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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手被镣铐束缚住，却不妨碍她依然不失仪态地将冻得通红的手腕并拢，规规矩矩地放在端坐的大腿上，模样确实称得上温和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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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衣着令人侧目，身上穿着的是一身质感厚实的老式女仆装，白领巾上有多年传承才有的淡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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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格勒时下的时尚风潮日新月异，她的打扮走在街上也当是最土里土气的那一批；但她的眉眼和姿态里，却有着低低的楼板下住着的穷酸读书人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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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的目光穿过所在木屋的漏风窗户，那扇有不少裂纹的玻璃面中，她看见更多的新修建起来的木屋，和其间押着人走来走去的模糊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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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中年人敲了敲桌子，奥科萨娜回过神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这个看起来像是个资深军人的年轻萨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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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问一遍，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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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克萨娜·季莫菲伊芙娜·舍夫丘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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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舍夫丘克女士，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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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八岁就跟着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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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非所问，萨满军人却也不在意。他又翻了翻档案，看了一眼她的年龄。27岁，九年，也不算长。如果真的是灵咒同盟的长期卧底的话，这点时间当然也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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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和同事们已经盘问过多遍了，当然也没有任何证据。作为战争预演前的例行公事，倒是显得有些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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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满拿大拇指顶了顶自己的太阳穴，算是按摩。他打定主意，决定再过半天就把这个看起来什么也不会知道的女仆给放走，她主家可还一直在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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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那家人，不久后会跟他们一起行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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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监禁室的门突然被人野蛮地撞开，冷风裹着一个瘦高年轻的身影闯了进来，黑氅上一身雪色的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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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接人了，这位萨满或者军官，请给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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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请，但年轻人只是冲萨满军微微点头，就直接来到了奥科萨娜身边，弯腰要拆开女仆手上的束缚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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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萨满军看清了他那身黑氅后，便识趣地拉开椅子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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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女士，不好意思。这两天教会那边在忙，今天才知道您被带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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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怨您，还要多谢伊凡阁下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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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抬头朝他温良地笑笑，尖而高的鼻梁边上的浅棕色雀斑正以冷白的面容打底，褐色眼仁外的晶状体通透澄亮，仿佛多看上几眼就能够数清楚眼底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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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的心跳加速了一下，像有火在心里贪婪地烧。很快，他很好地收敛起来，就像行刑人的黑氅掩映住枪与刀的金属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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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黑氅盖得住刑具冷幽的光，却掩不住残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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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将年轻人的想法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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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躲开伊凡那双想要牵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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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眨了眨眼睛说：“克秀莎，让我送你回家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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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的眼皮垂了下来，似乎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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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但还是不劳烦伊凡先生了。喀山事务繁忙，这离我家中也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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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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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奥科萨娜背对着身穿黑氅的行刑人，走进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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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越林间，越过雪覆盖着的矮山坡，来到一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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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院落里的灌木明显有时常打理的痕迹，使这里倒不至于阴森，可这座古朴的宅邸看起来依旧是没什么生气，只因为它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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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建筑安静得如雕塑一般，静静矗立在雪下的山林之中，如果有旅人偶遇此地，想必一定为它之于常理的突兀和之于环境的融洽而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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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里很少有外人乱入，山林间的术士迷阵礼貌地让他们走上另一条路。能来到这里的，多半都是为数不多的战友、朋友和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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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取出钥匙开了院门，鞋跟扣响石砖地。走进了院内，她才能听到宅邸深处若有若无的钢琴声，平稳的乐声并没有因为女仆的回返而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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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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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去追索琴声，只是先上了二楼，对半掩着的房门毕恭毕敬地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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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来和我聊聊吧，克秀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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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没有犹豫地推开门，屋子里的壁炉火正旺，让空气变得远比山间和城区中都要怡人。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正伏案写作，窗边的雪反射出的白光正映在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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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有一头夺目的银发，而且长及腰间，此刻散落在纯黑色的羊毛衫外，撞色明显。她扭回头，朝奥科萨娜挥挥手，女仆恭顺地在女主人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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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娜，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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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秀莎，他们没有太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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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做叶娜的夫人看起来倒很年轻，似乎也就比二十七岁的奥科萨娜大四五岁。至少，完全不像是生过两个已经十九岁大孩子的人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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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程度的年轻，已经不能单单用保养得好来形容和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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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事，也没有人为难我。我毕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家的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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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接过女主人递过来的热茶，微抿一口，对于这稍稍错位的一幕，两人却都并无异色，让人好奇她们为何如此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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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夫斯基家的小儿子伊凡跟我说，是他去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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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根尼娅重新蘸了蘸墨水，用鹅毛笔在纸上书写着一行行细密优美的字迹。奥科萨娜看着墨水爬满羊皮纸：“他是这么说的吗？也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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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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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样子，没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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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表人才的行刑人伊凡，还是涅夫斯基公爵的儿子，居然入不得一个女仆的法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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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根尼娅刚刚说完，就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哼哼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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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无奈地捏捏她抖动的肩膀：“可能就是因为他这么‘显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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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秀莎，我说啊，你再不找人结婚就真的变成剩女了啊，老大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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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默默起身，拨了拨炉中的火，良久，才说出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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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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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壁炉边的透明柜子，其中堆放着所剩无多的柴堆。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是两个不同的人的手笔，一部分的短木柴劈得分外规整，码得也很整齐；另一部分则粗粗细细，方方圆圆，斫口歪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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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常做体力活和不常做者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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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把两种柴各取出来几块，丢进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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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死了，你也不可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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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火舌如蛇，噼噼啪啪地吞噬柴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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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要辞退我吗？”奥科萨娜的女仆装上的雪花逐渐融化成冰冷的水，顺着裙角滴落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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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是，你会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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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根尼娅的影子也显得窈窕，正在火焰中跳动，那头梦幻的银发在书案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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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科萨娜双手挽着裙边，半脱下厚重的衣袍靠在温暖的炉边，露出身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沐浴冬雪后的惨白色肌肤，浑圆的乳房和臀部克制地被裹在同款的纯黑内衣下，在砖墙反映的橙红火光中坦白那具女体深藏不露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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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去城里的修道院，做一个喋喋不休的老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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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中的水分在火边滋滋地挥发出白雾，似乎还带着成熟女人身体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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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根尼娅沉默地看着她黑褐色的眼睛，仿佛都在说话。她的目光最后终于移开，落向大四方窗外的皑皑雪原与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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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能知道，只有她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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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有人踏风雪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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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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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晃晃悠悠走在冰冷湍急的溪河中，双手抓紧了背带努力保持平衡，才没让背上的女孩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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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了口气，生物的吐息在冰天雪地中氤氲成雾。楚岚咬牙，加快了步伐，跟上前面那道身影，那件黑氅下的那位冷娇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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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楚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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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阿格妮丝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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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用跟着来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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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又一次抬头，看向天空的太阳。北国雪境午后的日光算不上太强，但对夜城人来说依旧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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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妮丝把脸埋在襁褓一样的保暖睡袋里：“圣徒阁下为了救我而四处奔走，我又怎能让楚岚先生一人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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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这种身体，不来，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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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终于背着将要死去的女孩渡过了小溪，他踩上岸边湿滑黑石的时候，斯维塔兰娜冷漠地对阿格妮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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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有用了呢？起码我还能做俄语翻译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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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妮丝抿了抿嘴唇，并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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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年少的女行刑人裹着黑氅，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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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林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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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之后，天色已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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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彭一声燃起，少量的干草着起来之后，斯维塔兰娜继续往上盖上半干不湿的草团和松针。松木的气味随浓郁的白烟逸散开来，有些呛人。哪怕是见惯生死的行刑人，外眼角也生理性地泌出几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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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妮丝靠在树边，全身上下只有那双莹蓝色眼睛最有活力。既然是机械圣女，那么眼睛打转应该不适合用“骨碌碌”，但若是形容为“齿轮交合”，又太夸张了些。也许，其实，只是机械正常工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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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抱着一捆同样不干不湿的树枝走过来。在这种天气、这种地方，他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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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换来的是斯维塔兰娜斜斜的视线，她用黑短靴在树枝上踏了踏，明显面露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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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不理她，随手用异能添了把火。他没有复刻到过什么厉害的火焰类异能，目前只有上限不高、威力堪比打火机的火焰类异能，但作为点火来说，还算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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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树枝间冒出愈发浓郁的白烟，几乎和燃烧中的火焰一样凝成微型的山峰，于是往阿格妮丝那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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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她身边。阿格妮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宛如一台体育赛事转播专用的定轨摄像机，直至他坐下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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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妮丝静静地看着楚岚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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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已经很有些习惯机械圣女小姐那种非人类的怪异，那种说不上是神性还是机械的特殊也很难再困扰他。他只是静静低头休息，思绪从地上的雪与松针回落到几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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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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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逆约派派来保护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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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要保护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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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救她吗？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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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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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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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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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救这个快死的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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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能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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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没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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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和阿格妮丝跟着斯维塔兰娜隐瞒身份，从最普通的矿产货物列车车厢上跳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偷渡来到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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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次谋划需要秘密行事，于是这次出夜城的行动也只有廖廖几个亲近楚岚的人知道，幸好白倪最近正忙抽不出身，不然说什么也要插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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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临近目的地，岗哨越严，哪怕三人都是超凡者，也无法真正无视这个庞大的军事体系。在海湾战争和秘密战争之后的时代，超凡者已经被彻底容纳进现代战争体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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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是可供指挥者们使用的锋锐尖刀，可被摆在战术沙盘上的棋子，可被时刻提防的军事力量。可被针对，可被研究，可被兑子，可被牺牲，可被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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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人只能跨越山野，在最薄弱的区域借助各种手段潜入、或者说潜回她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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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线以上，耐寒的林间依然茂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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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呛人烟飞不出三米高，就被斯维塔兰娜明显不属于逆约派神术的奇异秘术拦截。三个各怀心事的人围绕着一堆依然半生不熟的病火，共同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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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离圣彼得堡，还有三十公里，仅有三十公里。很近了，楚岚已经能闻到那里雪花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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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守后半夜，你前半夜。”斯维塔兰娜用镌着一行俄文的双刀拨弄了一下赤红色的余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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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守夜来说，当然是前半夜比后半夜舒适轻松，毕竟前者还可以舒舒服服、不用操心地睡一觉再起床上路。斯维塔兰娜每次都提出自己守后半夜，明显也有照顾他的因素在。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