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点十分，林麦站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爪子不停地敲打着行李箱拉杆。杨明蹲在旁边的人行道上系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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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带够暖宝宝了？"杨明抬起头，"我表哥说那山上晚上冷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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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用脚爪踢开一颗小石子："带了两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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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昨晚我检查过了，没破洞。"杨明站起来拍拍裤腿，"我爸那个野营灯也充好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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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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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校门口，掀起林麦卫衣的帽兜。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五，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校门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花花绿绿的行李箱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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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杨明突然用手肘捅了捅他，"老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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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林有山从不远处走来，虎兽人今天没穿平常那件深蓝色衬衫，而是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他的尾巴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爪子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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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低了低头，爪子在拉杆上收紧又松开。他已经三天没和林有山有过像样的对话了，从那天他问"能不能一起住"开始，他们之间的空气就跟凝固了一样。林有山还是会给他做饭，还是会在他洗澡时提醒别着凉，但每次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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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早！"几个女生先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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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点点头，爪子从兜里掏出名单："三班的到这边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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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林麦盯着自己的鞋尖，爪子在裤缝上蹭了蹭。杨明拽着他的袖子往集合点走，行李箱轮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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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站得笔直，爪子捏着签字笔在名单上勾画。林麦站在队伍中间，隔着两个同学的距离看着养父的后脑，那里的毛发修剪得很整齐，橘色的虎毛下能看到一点点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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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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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叫到名字，林麦的尾巴毛瞬间炸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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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你的睡袋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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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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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潮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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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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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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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可贴和退烧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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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终于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扫了他一眼："过敏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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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耳朵抖了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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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的尾巴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然后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给你备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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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盒是蓝色的，上面印着红十字。林麦接过时碰到了林有山的爪尖，温热的触感让他差点把药盒掉地上。药盒很轻，摇起来有药片碰撞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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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林麦小声说，把药盒塞进背包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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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已经转向下一位同学，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杨明，你的帐篷检查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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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兔兽人立刻挺直腰板："检查过了！我爸还教了我怎么固定防风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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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林麦站在原地看着林有山的背影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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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边！"杨明突然扯他的袖子，"大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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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白色大巴缓缓驶来，车身上贴着"青峰山研学之旅"的红色横幅。学生们开始骚动，行李箱轮子咕噜噜地响成一片。林麦拎起自己的包，被杨明拉着往前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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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是三号车，"林有山站在车门旁维持秩序，"别挤，按学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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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学号靠后，他和杨明站在队伍末尾。杨明不停地说着什么露营计划，但林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不远处的林有山身上。虎兽人正帮一个女生把巨大的行李箱塞进大巴底部的行李舱，卫衣下摆因为动作而掀起一角，露出一小截橘黑相间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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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回神了，"杨明在他眼前晃了晃爪子，"到你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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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这才发现队伍已经排到自己。他拎起背包走上台阶，车厢里弥漫着新皮革和空调的味道。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占据着座位，后排已经坐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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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杨明拽着他往倒数第三排走，"我给你占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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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把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林有山正在清点人数，虎耳因为嘈杂的环境而不时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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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今天穿得真年轻，"杨明凑过来小声说，"那卫衣我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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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用爪子擦了擦窗玻璃上的雾气："他很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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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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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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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最后上了车，站在车厢前端拍了拍爪子："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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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的交谈声立刻小了下去。林有山清了清嗓子，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我再强调一遍行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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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跟小石子一样落在林麦耳中。林麦用余光看着养父，林有山的爪子很稳，纸面一点抖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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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后先吃午饭，然后分组活动。露营的同学五点前到指定地点集合，民宿的老师会带你们去营地。"林有山的目光扫过车厢，"有任何问题现在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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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举手。林有山点点头，把纸折好塞回口袋："那出发了，系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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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司机旁边说了几句，大巴缓缓启动。发动机的震动传进车厢，林麦的尾巴随着频率轻轻晃动。林有山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过道里巡视了一圈，确认每个学生都系好了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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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林麦这一排时，他停顿了一下："背包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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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点点头："放行李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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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车药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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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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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的虎须抖了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板药片："现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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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片是白色的，很小一颗。林麦接过来，杨明适时递上水瓶。药片在舌头上迅速化开，苦得他皱起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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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着，别嚼。"林有山说，然后继续往后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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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用手肘捅了捅他："老林今天怎么格外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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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把药片压在舌根下，苦味顺着唾液蔓延："班主任职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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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田野。林麦靠在窗玻璃上，感受着凉意透过毛发传到皮肤。前排的同学已经掏出扑克牌开始玩，笑声一阵阵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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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终于在前排的空位坐下，和教数学的张老师坐在一起。从林麦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偶尔转过来和张老师说话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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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打几把农药？"杨明掏出手机，"前面几个哥们说要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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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摇摇头："有点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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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睡会儿吧，"杨明把外套团成一团递给他，"到了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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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把外套垫在脑袋和窗户之间，闭上了眼睛。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同学们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单调的白噪音。药片的苦味还留在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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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拐了个弯，惯性让林麦往旁边歪了一下。他睁开眼，发现前排的林有山正转头看向后方，目光穿过几排座位，准确地落在他身上。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林有山迅速转了回去，但林麦已经看到了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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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是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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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把脸埋进杨明的外套里，嗅到了洗衣粉和一点草屑的味道。车上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却莫名觉得身上发烫。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着，在座椅上拍出微不可察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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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在旁边专注地打着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灰白的毛发上。林麦听着游戏音效，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排座椅的缝隙，透过那狭小的空间，能看到林有山卫衣的一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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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开上高速公路，车速稳定下来。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单调，大片大片的麦田在晨光中泛着金色。林麦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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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翻来覆去地想着这次研学。明明是很普通的班级活动，却因为那个被拒绝的同住请求而变得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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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吃零食？"打完游戏的杨明突然凑过来，手里晃着一包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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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摇摇头："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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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了？"杨明叼着薯片含糊地问，"从早上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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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林麦转着手腕上的橡皮筋，"有点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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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把薯片包装揉成一团："老林不是给你药了吗？没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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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药效还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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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数学张老师不知说了什么，林有山也微微勾起嘴角。那个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林麦还是看得一清二楚。林有山笑的时候左脸会先动，然后才是右脸，最后虎须微微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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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驶入隧道，车厢里顿时暗了下来。林麦借着黑暗大胆地注视着前排，林有山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变得模糊，只有两只耳朵的剪影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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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杨明突然压低声音，"老林是不是换洗发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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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耳朵瞬间竖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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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刚才他走过去的时候，"杨明神秘兮兮地说，"闻起来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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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爪子抓紧座椅扶手："......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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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像松木的味道，"杨明咂咂嘴，"怪好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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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林麦别过脸去。他知道那个味道，林有山浴室里那瓶新买的洗发水，绿色的瓶子，标签上画着松树。上周六晚上他洗澡时不小心打翻了，林有山听到声响冲进来，看见他手忙脚乱地擦地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拿了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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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重新充满车厢，林麦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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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注意，"林有山突然站起来，转向车厢，"还有半小时到服务区，要上洗手间的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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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和平时上课时没什么两样。林麦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每一排座位，在经过自己这排时几乎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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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一个女生举手，"能下去买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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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回来。"林有山看了看手表，"不要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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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开始减速，驶入服务区停车场。同学们纷纷解开安全带，车厢里顿时嘈杂起来。林麦坐着没动，看着窗外"青峰山服务区"的牌子缓缓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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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下车？"杨明已经站起来伸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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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动。"林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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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学生在座位上玩手机。林有山最后一个下车，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林麦的视线。两人隔着几排座椅对视了一秒，然后林有山转身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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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户，林麦看见养父站在停车场边缘，从卫衣口袋里掏出烟盒。虎兽人低头点烟的动作很熟练，打火机的火苗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飘出，然后抬起爪子揉了揉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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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老林抽烟啊？"杨明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车上，顺着林麦的视线望去，"很少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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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收回目光："他很少在你们面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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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吹了声口哨："在孩子面前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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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没回答，低头摆弄背包带子。服务区的广播在播放注意事项，夹杂着几声鸟叫。几个同学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饮料和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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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掐灭了烟，走向洗手间方向。他走路时肩膀很稳，尾巴自然地垂着，只在转弯时轻轻摆动一下。林麦盯着那个背影，直到被上车的同学挡住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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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带了可乐。"杨明把冰凉的易拉罐贴在他的狗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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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接过来，拉环发出清脆的声响。气泡涌上来，沾湿了他的爪子。可乐很冰，喝下去时喉咙有种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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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陆续回到车上，车厢里再次充满说笑声和零食袋的哗啦声。林有山是最后几个回来的，爪子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他站在车门处清点人数，眉头微蹙的样子和批改作业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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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齐了？"司机回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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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点点头："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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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再次启动，驶离服务区。林麦数着窗外掠过的路牌，距离青峰山还有40公里。杨明已经戴上耳机开始看电影，时不时发出憋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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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林有山正在和张老师低声交谈，偶尔能听到几个零星的词语"分组"、"安全"、"查房"。林麦把可乐罐捏得微微变形，铝皮发出细小的咔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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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杨明突然摘下一只耳机，"晚上篝火晚会的时候，我想带我女朋友去观星台，你帮我盯着点怎么样？听说那里看星星特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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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皱眉："会被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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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老林他们老师住民宿，离露营地远着呢。"杨明挤挤眼睛，"而且值班的老师估计就转一圈，不会一直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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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看向前排，林有山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虎兽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后方，林麦赶紧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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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杨明用肩膀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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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把空可乐罐塞进座椅网兜："......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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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说定了。"杨明重新戴上耳机，"我查过了，今晚银河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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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平缓的农田逐渐被起伏的山丘取代。路旁的树木变得高大茂密，阳光透过树叶在公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巴开始爬坡，发动机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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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林有山再次站起来，"马上就要到了，再强调一遍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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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前方。林有山的卫衣在空调风中微微鼓起，显得肩膀比平时更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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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的同学五点在停车场集合，跟值班老师去营地。民宿的同学直接在前台办理入住。"林有山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晚上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