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山沉默地走在前面，虎耳微微转动捕捉着身后林麦的脚步声，袋子里的鱼尾巴时不时拍打一下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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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鱼是现买的，鱼贩子当场敲晕了装在袋子里给他。鱼血混着水从塑料袋渗出来，在他爪子上留下几道黏腻的痕迹。他走得不快，确保林麦能跟得上，那孩子刚才比赛时尾巴伤得不轻，走路时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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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篮球场最后一排那个角落，自己站在那里看完了整场比赛，看林麦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看那些对手故意往林麦受伤的背上撞，看那孩子咬牙坚持的模样，他差点冲进场内，爪子死死抓着护栏才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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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影子，一长一短。林有山刻意保持着距离，既不太远显得冷漠，也不太近让林麦不自在。路过楼下垃圾桶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啪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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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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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包烟被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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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发试卷时他就闻到了，林麦身上那股劣质烟草的气息，不是从其他人身上沾染的二手烟，而是直接从肺里呼出来的浓烈气味，混着奶茶的甜腻，欲盖弥彰得更加明显。骗骗普通兽人还行，在他这个老烟枪面前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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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垃圾桶那声响。小土狗自以为动作轻巧，却忘了兽人的听力有多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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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的虎须抖了抖，爪子攥紧了滴水的塑料袋。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恼火。欣慰于林麦至少知道这东西对身体不好，恼火于这孩子居然敢背着他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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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林麦小时候被自己的烟味呛到咳出眼泪，小土狗捂着鼻子说林老师臭死了的样子。那时候他会立刻掐灭烟，开窗通风，再去换件衣服。而现在，林麦可能自己在巷子里偷偷学着抽，呛得眼睛通红也不肯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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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本该生气，或者至少问一句"为什么抽烟"，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立场管呢？林麦十八岁已经成年了，有权利决定抽不抽烟，就像有权利决定纹不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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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很安静。林有山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余光里林麦靠在角落，脑袋上的毛发因为比赛而湿漉漉地贴着，尾巴垂着不敢乱动。虎兽人很想说些什么，但只是清了清嗓子："回去先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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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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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回答很轻，飘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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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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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掏出钥匙开门，金属碰撞声在安静走廊里格外清脆。门锁转动时他听见林麦在身后轻轻吸了口气，可能是尾巴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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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洗冷水澡。"他头也不回地说，径直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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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的水声很快从浴室传来。林有山把鱼倒在案板上，那尾鲤鱼突然抽搐一下，鳃部一张一合。他按住鱼身，菜刀利落地拍在鱼头上，鱼立刻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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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鳞、去内脏、切段。这套动作他做了千百遍，闭着眼都能完成。但今天他的爪子好像不太听使唤，刀锋总是偏那么一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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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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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跟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红双喜，他常抽的牌子，还特意买了和他一样的烟？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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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划过鱼腹，内脏滑溜溜地淌出来。林有山捏着那团暗红色的器官，眼前闪过林麦比赛时被撞到肋骨后爬起来的表情，龇着犬牙，琥珀色的眼睛里烧着火，像只被逼急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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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差点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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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鳃黏在爪子上，带着腥味。林有山打开水龙头冲洗，冰冷的水流冲走了血沫，也冲不散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水声盖过了浴室里的动静，但他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捕捉林麦洗澡的声音。那孩子后背有伤，现在能不能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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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剁在鱼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有山发现自己下刀越来越重，案板被砍出一道道白痕。作为一个称职的监护人，他要做的是把林麦揪过来骂一顿，质问他为什么学抽烟，为什么打比赛这么拼命，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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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沉默地剁着鱼块，把那些无处发泄的情绪都剁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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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水声停了。林有山的耳朵转向声源，听见林麦拖着脚步走向自己房间，然后是门锁咔哒的轻响。他停下剁鱼的动作，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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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总是这样，受伤了就躲起来自己舔伤口。小时候磕了碰了从来不哭，只会偷偷躲进房间，等他把门撬开才看见小土狗蜷在床上，爪子死死按着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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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把鱼块放进碗里腌着，爪子沾满了调料和鱼腥味。他洗了洗手，水冲过爪背时突然一阵刺痛，不知什么时候割了道口子，血丝正慢慢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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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竟然觉得有点好笑。杀鱼都能走神到切到自己，简直不像个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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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林麦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站在那里，毛发还在滴水，耳朵因为疼痛而微微耷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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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土狗崽子轻声说，"创可贴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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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这才注意到林麦的爪子上也有伤，可能是比赛中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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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箱里。"他下意识把受伤的爪子往身后藏，"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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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没动，鼻子突然抽了抽："你爪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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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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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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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科兽人的嗅觉。林有山暗暗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处理鱼肉："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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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靠近，林麦的爪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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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触感让林有山浑身一僵。林麦的爪子比他小一圈，掌心有打篮球磨出的茧子，此刻正牢牢箍着他的腕骨。虎兽人甚至能感觉到养子急促的脉搏，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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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没事。"他抽回爪子，声音比想象中沙哑，"去贴你的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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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站在原地没动，耳朵抖了抖："鱼...要不要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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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好了，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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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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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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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林有山就后悔了。林麦的耳朵瞬间贴紧脑袋，尾巴也垂了下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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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养子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林有山爪子在围裙上擦了擦，不知为何有些气闷。他不是故意凶林麦的，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关心。那孩子看他的眼神太烫了，好像要把他的皮毛烧出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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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的火苗窜得老高，油锅很快冒烟。林有山把鱼块倒进去，刺啦一声响，油星溅到手背上，和那道小伤口一起灼烧着。他机械地翻动着鱼肉，脑子里却在回放篮球场上的一幕，林麦最后那个跳投，起跳时后背的肌肉绷出漂亮的线条，落地时龇牙咧嘴却掩不住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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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养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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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的...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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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锅突然噼啪作响，一块鱼肉焦了。林有山赶紧关小火，用铲子把焦黑的部分刮掉。抽油烟机嗡嗡运转着，却抽不走厨房里弥漫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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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林麦在看体育频道。往常这时候养子会溜进厨房偷吃，或者缠着他讲学校的事。但今天那孩子安分得反常，连脚步声都轻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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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把烧好的鱼盛出来，汤汁收得浓稠诱人。他知道林麦喜欢用这个拌饭，每次都能多吃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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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他朝客厅喊了一声，声音刻意维持着平常的调子,却不见林麦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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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皱皱眉，走到客厅一看，林麦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尾巴垂在边缘，受伤的那截微微肿着。体育频道还在播篮球赛，荧光映在养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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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兽人轻手轻脚地关了电视，从卧室拿了条毯子。他蹲下来时膝盖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林麦的耳朵动了动，但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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毯子刚盖到胸口，林麦突然咕哝了一句："...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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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僵住了，爪子还捏着毯子边缘。林麦的眼睛闭着，显然还在睡梦中，只是眉头微微皱着，估计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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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球打累了，休息吧。"虎兽人低声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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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爪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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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林有山胸口。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感受着林麦掌心的温度。养子的爪子很热，像是发了低烧，指腹的肉垫在虎兽人的毛发间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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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儿也不去。"林有山轻声说道，轻轻挣开林麦的爪子，"饭在桌上，醒了热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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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时尾巴擦过茶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林麦在梦中蜷了蜷身子，把毯子卷得更紧了些。林有山站在沙发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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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鱼快凉了。林有山走回去把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他自己盛了碗饭，却没胃口，只是机械地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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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林麦翻了个身。林有山的耳朵立刻转向声源，捕捉到一声压抑的痛哼，肯定是翻身压到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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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兽人放下筷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医药箱前，翻出消炎药和冰袋。回到沙发边时，林麦已经醒了，正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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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林有山简短地说，"冰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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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眨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还是乖乖转过身，把受伤的尾巴露出来。林有山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敷在肿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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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林麦倒吸一口气，爪子抓住沙发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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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林有山的声音比想象中柔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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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袋融化的水滴在地板上的轻响。林有山盯着自己的爪子，避免与养子视线相交。冰袋下的尾巴温热柔软，他能感觉到林麦因为疼痛而轻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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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林麦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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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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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是不是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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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鼻子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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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到焦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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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不影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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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耳朵竖起来一点："我还想吃红烧鱼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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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太过熟悉，彷佛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之前。林有山点点头，起身去厨房热菜。他背对着客厅，却能感觉到林麦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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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波炉嗡嗡运转着。林有山盯着转盘上的鱼，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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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保持距离的。应该严厉地训斥林麦抽烟的事，应该划清界限，应该告诉那孩子这种感情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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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听着客厅里林麦笨拙地给自己尾巴冰敷的动静，闻着微波炉里飘出的鱼香，感受着身后那道小心翼翼的视线，林有山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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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波炉"叮"的一声，鱼热好了。林有山端着装鱼的盘子和饭回到客厅，看见林麦已经坐起来，尾巴上的冰袋歪在一边。养子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饿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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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吃，"虎兽人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坐在一边开始帮他挑刺，"尾巴还敷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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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拿起筷子，突然顿住了："...你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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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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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吃点？"林麦用筷子尖指了指鱼腹最嫩的那块凑到他的嘴边，"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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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举动太过亲昵，像是某种试探。林有山的尾巴轻轻拍打地面，最终还是接过那筷子鱼。鱼肉鲜嫩，咸淡适中，是他一贯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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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扒拉着米饭，时不时偷瞄他一眼。林有山假装没注意到，专心帮他挑着鱼刺。客厅里只有林麦的咀嚼声和筷子碰撞碗盘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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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终于忍不住开口："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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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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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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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爪子顿了一下，鱼肉掉回碗里："......闻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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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了二十年烟。"林有山放下筷子，直视养子的眼睛，"你觉得我会闻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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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低头扒了两口饭，含混地说："可能是杨明抽的，沾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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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不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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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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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班主任。"林有山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沙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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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耳朵贴着头皮往后缩，爪子攥紧了筷子："......就抽了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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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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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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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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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林麦用筷子戳着米饭，"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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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盯着养子发红的耳尖，闷闷道："红双喜，是我常抽的那个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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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随便拿的。"林麦迅速回答，尾巴尖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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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林有山的爪子捏紧。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一撒谎尾巴就会抖。但他没拆穿，只是又夹了块鱼肉放到林麦碗里："别学了，对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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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麦闷闷地应了一声，突然抬头，"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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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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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没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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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山被噎住了。他没想到林麦会反将一军，虎须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我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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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成年了。"林麦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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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林有山的音量提高了一点，"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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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林麦直勾勾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客厅灯光下格外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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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你的饭。"林有山低头回避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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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尾巴又垂了下去，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鱼肉。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凝固，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填补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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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林麦突然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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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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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的研学...你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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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林有山松了口气，话题转得正是时候，"之前说过了，班主任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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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帐篷还是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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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学校安排。"林有山给他盛了碗汤，"应该是两人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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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的耳朵抖了抖："那......我能和你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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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咚地砸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