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绝处天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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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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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低垂，细雪如丝，斜洒于乌瓦青巷，落地即化，只余一片湿寒。街市尚算热闹，贩夫走卒匆匆往来，挑担小贩高声吆喝着糖饼、灯彩、腊味；铺子门前挂起半旧红绸，却掩不住寒风中的萧索。年味若隐若现，却终未热闹起来，仿佛连人心也被这雪幕压得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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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坊一角，一间旧茶铺檐下，几名货郎闲坐歇脚，低声说笑。墙根下，一名拄竹杖的老乞丐蜷坐寒风中，破碗里散着几文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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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破碗微微倾斜，碗沿一侧被高高垫起，似是地面不平所致，外人看来毫不起眼。然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正是碗底压着的一线暗青色，才让这破碗失了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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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攘人群中，一名青年缓步踱来，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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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至近前，步履未停，宽大的袖袍看似随意地自碗口一拂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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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风到处，竟带起一股微不可察的旋力，将那碗沿轻轻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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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碗底离地分毫的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暗青色的极细竹影，已被他袖中探出的两根手指如灵蛇探物般精准地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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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的一声轻响，破碗已然落回原处，不再倾斜，平稳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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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连眼皮都未抬，只懒懒打了个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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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青年，早已未作停留，随人流过石桥，向南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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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隅石桥畔，一座恢宏大宅肃然而立。门楼高峻，黑底金书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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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济会，义贯湘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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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联句遒劲有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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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担天下事，行走五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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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结四方缘，身随万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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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正是丐帮潭州分舵所在，根深势重，威震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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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处传了暗号，那截「春雨」竹筒便迅速送往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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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坪上寂静无声，一名灰袍壮汉手握苍龙古枪，凝神而立。枪身黝黑沉重，寒芒吞吐间，仿佛挟着风雷之势，每一式都震起碎石飞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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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潭州分舵舵主石问秋。一杆古枪横扫湘鄂，名震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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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闻东廊脚步疾来，一名弟子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禀道："禀舵主，诸位副座与长老已在前厅候齐，请舵主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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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问秋缓缓收势，苍龙枪在掌中一旋，最后一式"游龙归海"收得干净利落。他将长枪递给候在廊下的亲随，取过架上的布巾拭了拭手，理了理衣衫，大步向前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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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内炉火熊熊，副舵主、长老等早已列席等候，气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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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帘动风起，一道高大身影阔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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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齐起身见礼："见过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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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问秋微微颔首，沉声道："都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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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执事拱手禀道："禀舵主，暗哨送来急讯，一支鞑子轻骑自北而来，直奔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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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问秋眉头微皱："多少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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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四骑。"执事答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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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问秋闻言，冷声道："区区数骑，也敢来我潭州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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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舵主接着道："舵主，江陵血案之后，帮主失踪已近一月。如今鞑子悄然南下，只怕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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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长老接口："外间已有流言，说帮主与鞑子私通，人言可畏。若这四人真是冲着帮主来的，只怕会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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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顿时议论纷纷，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愤愤难平，或言鞑子异动必有深意，或叹帮主一事使丐帮处境维艰。炉火映照下，气氛愈发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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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石问秋已猛然起身，一掌拍案，乌木巨响，堂中瞬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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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炬，厉声道："帮主失踪，是我丐帮家事！外敌敢犯潭州，便是欺我大宋无人！谁敢再妄议帮主，休怪我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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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堂内鸦雀无声，唯有炉火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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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问秋声色稍缓，转而沉声道："传令下去——查清鞑子行踪，各关隘设伏。胆敢踏我寸土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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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遵舵主之令！"众人齐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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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照映，杀气腾腾，厅中再无杂音，只余热血涌动，寒风难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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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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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骑在官道上疾驰，马蹄踏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呼出的白气在夜风中瞬间消散，连人带马都已是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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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潭州了。"韩升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声音因寒冷而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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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勒马放缓，正要说话，胯下战马突然一个趔趄，险些将他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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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他一个。四匹战马几乎同时受惊，嘶鸣着原地打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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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林慎勒紧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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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羲抬头望向南方，手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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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看去，本该纯黑的夜幕上，一团暗红色的云气正在缓缓旋转。那不是普通的云，而是像某种粘稠的血雾，在夜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黑如深渊，周围却有暗红色的光华在流转，如同一只巨大的血瞳在俯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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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林慎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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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路旁树林中突然腾起一片黑影，是栖息的鸟群受了惊吓，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它们的叫声凄厉而慌乱，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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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原地踏步，耳朵紧贴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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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韩升拉紧缰绳，试图安抚坐骑，但马匹依然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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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血色的云气依然在缓缓转动，时而收缩，时而膨胀，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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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带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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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子往那边去了。"周时羲查看路面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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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点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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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率先催马前行。其他三人立即跟上，虽然马匹有些抗拒，但在主人的控制下还是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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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官道，向着那片异象笼罩的区域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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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水声，江岸露出一片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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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让人作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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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举手示意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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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不大，一眼能望到头，月光下能看清遍地横陈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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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帮的。"韩升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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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眉头皱，抬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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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那团诡异的红云正在缓缓消散，暗红色的光华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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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观察片刻："下马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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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翻身下马，拔刀在手，小心踏上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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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散落一地，死状惨不忍睹。有的胸腔被撕开，内脏散落；有的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面目全非的尸首，血肉模糊得几乎认不出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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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死者仰面朝天，胸前的伤口从左肩撕到右肋，深可见骨。他伸手查看伤口边缘——不平整，有撕扯的痕迹，完全不像刀剑造成的齐整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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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在意的是伤口的宽度。五道平行的撕裂痕，间距均匀，像是某种巨兽的爪子一把抓下。他比了比自己的手掌——那爪印至少大了两倍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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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还未完全凝固，尸体尚有余温。看来这场杀戮刚结束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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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站起身，继续查看。沙洲中央，一个丐帮弟子被撕成两截，上下身分离三丈有余。还有几具尸体没了头颅，断颈处血肉模糊，留下参差不齐的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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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二十三个。"韩升查看一圈后回来，"都是丐帮的，六袋七袋居多。伤口都一样，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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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有发现！"林慎在另一头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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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快步过去。林慎正蹲在地上："鞑子的马蹄印。蹄铁纹路跟咱们一路追的一模一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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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指向四周："那边还有，还有那里，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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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丐帮之死，可是那些鞑子所为？"韩升凑近，脸色有些难看，"莫非又是什么邪术？像破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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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地上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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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望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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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云已经散尽，星月如常，仿佛方才的异象从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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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地上的尸体提醒着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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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些撕裂的躯体，眉头越皱越紧。二十三个丐帮好手，顷刻间被屠戮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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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非寻常武功所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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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中央，周时羲正蹲在那里，像是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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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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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李嶷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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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石问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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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具魁梧的尸体横在地上。咽喉被撕开，胸腹间血肉模糊，旁边是那杆苍龙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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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帮潭州分舵舵主石问秋，身高八尺，虬髯如戟，惯使一杆苍龙枪，武功在丐帮中排得上号。更重要的是，此人与黄蓉关系密切，是丐帮中对黄蓉忠心耿耿的舵主。如今黄蓉被朝廷通缉，石问秋自然也在监视名单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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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具尸体，从体型到兵器，都与卷宗中的描述完全吻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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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羲递过一张纸和一个青竹小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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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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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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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展开纸条，只见上书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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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娟秀，笔锋却隐带凌厉。李嶷凝神细看，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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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纸递给众人，道：“黄蓉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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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升接过，低头细看一眼，轻声念出：“听雪如初……确实是她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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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眉头微皱，“乍听像是恋人旧语，怀念初遇听雪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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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慎一愣，迟疑道：“这是黄蓉写给石问秋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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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何许人也？"韩升冷笑，"心机深似海，算无遗策。这等女人，岂会无端写些风花雪月？她的每个字，都暗藏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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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纸条："'听雪如初'——听起来像是怀念往昔，实际是在告诉石问秋，一切按最初的安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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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升越说越笃定："想想江陵血案。丐帮内有人通敌蒙古，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黄蓉与石问秋联系，自然要用这种隐晦的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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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慎直接问道："她让石问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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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伏截击。"韩升点头，"黄蓉知道鞑子在追缉她，必然会有布置。这暗语就是行动的信号。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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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满地尸骸，语气转冷："石问秋低估了鞑子的手段，反被屠戮殆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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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升话音刚落，众人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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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沉寂，只有江水拍岸的声响在夜色中缓缓回荡。血腥味随风而来，混着寒意，令人心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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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月光洒下，将沙洲照得一片惨白，尸骸残影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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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缓缓摇头，语气低沉而笃定："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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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脚下湿沙："此地三面临水，地势平坦，一览无遗。若真要设伏，这里最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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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目光转向北方，那里山影重重："我们方才经过的山谷，两侧峭壁夹峙，林深石密，才是设伏的绝佳之地。石问秋若真要截击追兵，断不会舍险就平，跑到这江心沙洲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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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那处山谷的险要他亲眼所见，李嶷所言确实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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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来此作甚？"林慎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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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周时羲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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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石问秋的尸体旁，蹲下细看："石问秋来此，并非为了设伏，而是另有目的。却在此处意外遭遇了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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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羲站起身，目光望向江面："石问秋武功不弱，若是有备而来，即便敌不过，也不至于如此惨败。但若是突然遭袭，来不及择地而战，就只能在这沙洲上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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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慎恍然：“你是说，石问秋本是要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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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周时羲点头，“过了江，便是南下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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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听雪’，很可能是一个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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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闻言，缓缓开口：“如此看来，石问秋南下，或许是与黄蓉约定在‘听雪’会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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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湘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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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城隍庙香火鼎盛，庙后市井热闹非凡。红纸灯笼在街风中轻轻摇曳，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画、糍粑、灯笼、香蜡琳琅满目；酒坊门前新贴的“岁酒已熟”四字大红耀眼；巷口有顽童掷铜钱嬉戏，清脆笑语与远处锣鼓隐约交织，年味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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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味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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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与周时羲踏入酒楼，官袍鲜明，在熙攘的食客中尤为扎眼，众人见状纷纷低语，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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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官爷请里边坐！”店小二迎了上来，满脸谄笑，“可是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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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雅间么？”李嶷目光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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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楼上请！”小二连忙引路，“二楼雅间幽静，最适合官爷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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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二楼，走廊两侧雅间密布，木牌题名各有意境——“墨香”、“品茗”、“望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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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缓步经过“赏月”雅间，脚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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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他忽然低声问道，“可有名为‘听雪’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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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怔了一下，随即赔笑道：“官爷真是巧了，‘听雪阁’在三楼，二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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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与周时羲交换了个眼神：“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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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跟随小二缓步拾级而上，穿过二楼的喧闹，一步一步踏向三楼的宁静。楼梯木板微微吱呀，似在诉说着往来宾客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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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楼，小二才轻轻推开“听雪阁”的门，笑意盈盈：“两位官爷请坐，小的这就去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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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踏入雅间，脚步微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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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飘着一缕极淡的香气，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却让他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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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间临江的厢房，窗外湘江水色如墨。室内陈设雅致——檀木圆桌配梨花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听雪图》，笔墨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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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边，没有立即入座。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不去，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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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手入怀。指尖触到玉簪时，整个人忽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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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取出玉簪，他将簪身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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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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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上残留的幽香与室内这缕气息如出一辙——那是只属于她的味道，清甜中带着说不出的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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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眼神微凝，将玉簪收回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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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雅间里有股香味。"李嶷环视四周，"可能她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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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羲见他神色有异，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旋即俯身，在房内细细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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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走到那幅《听雪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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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幅绢本挂轴，素绳悬于墙钩，画面以淡墨绘雪，庭中廊下，一女子独立远望，神情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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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幅垂落自然，表面并无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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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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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羲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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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画后。"李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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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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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爷，茶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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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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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应声而开，小二端着茶盘走入，将茶盏一一摆好，正要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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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嶷语气平静：“去，请你们掌柜的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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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一愣，忙应道：“是，官爷稍候。”说罢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