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闯军的营地待了一晚，待天亮便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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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闯将本想送我们一程，然而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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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再与他们有任何牵连，更不想让他们为我们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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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们还打算送些物资给我们，我一一谢绝了，只留下了满穗的药、药方和一部分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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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金银仅供购买药物所用。如果药物购买后仍有剩余，我打算将它们捐赠给路上遇到的贫苦百姓，权作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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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不希望再留下任何与闯军相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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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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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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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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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火光将周遭照得温暖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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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着哈欠，伸出手扒了扒眼前的火堆，让柴火烧得更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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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满穗病倒以后，我便不再让她守夜，日夜的轮换便只落在我和琼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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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要赶路，夜里又不能松懈，连日下来，我整个人像被马车碾过似的，骨头缝里都泛着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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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此刻已歪在车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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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安排，这前半夜由我来守，到了三更天再叫醒她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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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伸了个懒腰、准备再坚持一会儿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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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只见满穗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风一吹，她缩了缩肩，裹紧了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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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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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眼睛，倦意未退，却神情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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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爷，今晚让我来守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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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都是你和琼儿守夜，白天你们还有事干，多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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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随即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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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没得商量，你还是病号，好好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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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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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穗顿时撅起嘴来，神情里透着几分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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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生了病，可也不至于这样被当成瓷娃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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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我早就没那么难受了！现在每天晚上睡，白天也睡，整天待在车上闷得慌，都快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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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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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不是还有书吗？无聊就看书啊。我在蒲州时不也教过你识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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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爷！再好的书也经不住看个七八遍啊！现在我每天都只能盯着车顶发呆，日子都快淡出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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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急，情绪激动，突然又是一阵咳嗽猛地涌上来，肩膀剧烈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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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有没有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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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起身，快步走上前去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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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不咳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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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咳，一边虚弱地摆手，神情中带着一丝倔强的羞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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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头紧皱，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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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说一遍，在病彻底好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歇着，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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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嘴角一撇，像泄了气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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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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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转过身，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一边不情不愿地重新钻回了车厢，掀帘时还故意重重一甩，仿佛在无声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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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背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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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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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军医没有说谎，满穗服了药后，病情的确缓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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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依旧时有咳嗽，但咳血早已止住，整个人的气色也好看了许多，眼中也重新燃起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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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心里明白，这病远未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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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如军医所言，要想彻底治愈她的病，我们就必须前往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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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她现在吃的药也快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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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得先赶去兴宁买到缓解病情的药，然后再尽快到太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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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快了。从地图上看，再翻过前面这段山道，明早便能走出山区，而山外，便是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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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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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默默念道，仿佛只要一遍遍重复，它就会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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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可眼皮却愈发沉重，仿佛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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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热度让人昏昏欲睡，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将意识慢慢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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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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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轻微的响动倏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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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竟靠着车轮打起了盹，整个人侧倒在地，披风上沾了灰土和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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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骂了一声，赶忙爬起身，警觉地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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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静谧，只有火堆“噼啪”燃烧的声音，偶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快步走到车厢边，掀帘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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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穗正侧身睡着，手臂下意识地抱着被子；琼华则安安稳稳地睡在另一头，呼吸平稳。她们似乎什么也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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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居然不小心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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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骂了句，心里后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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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太累，精神太紧绷，果然还是撑不住了。若方才真出了什么事……我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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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刚那动静，是怎么回事？听起来不像是野兽，也不像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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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它不像是从林中传来的，反倒像是……从地面下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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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起眉头，蹲下身去，轻轻拍了拍地面，贴耳听了听，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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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那其实根本不是现实中的声音，只是梦里残留的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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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看向漆黑的山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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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毫无光亮，夜色深得像水一样浓，隐约传来几声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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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忽地吹大了些，火光也跳得急了几下，烧得火堆“嗤嗤”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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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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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或许真只是太累了，做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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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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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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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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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晨光尚未完全洒落，我们便驾车出了那片盘绕多日的狭长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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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渐稀，山势缓缓平展，视野随之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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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地势稍微趋于平缓时，一座城池的轮廓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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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应是令人心安的一刻，我们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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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兴宁？】琼华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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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意识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我翻看了无数遍的地图。指尖在纸上摸索着，停在那个熟悉的标记处——“兴宁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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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城池，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路径、山形与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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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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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线无误，我们的确到达了地图上所标注的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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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不像是一个“安宁祥和”的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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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着数百米远，我们依旧能清楚看到，一缕缕黑烟自城中升起，飘向晨光未破的灰蓝天幕中，像是谁在城中不断焚烧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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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城墙依稀还能辨出当初的结构，但顶部多处被炸裂、崩塌，裸露出触目惊心的缺口，仿佛是被巨物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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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更是不堪——原本应是全城门户的厚重门楼，此刻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地砖石碎片，胡乱堆在塌陷的地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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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根断裂的门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上头还隐隐能见些焦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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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像是个太原通衢、山中要地的安稳之城？分明更像是被战火扫荡后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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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穗也探出头来望着远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真的是……兴宁？可是……一路上那些人不是都说这地方好得像桃花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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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路走来，每一个旅人、商人、药贩、甚至流民都说兴宁仍然太平，兵不扰民，买药方便，粮价公道，连街边的乞儿都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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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我们站在真实的“兴宁”面前，眼前却只剩断壁残垣、硝烟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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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忽然泛起一种极不真实的错位感。就像整个世界突然在你眼前揭开了伪装，露出它血淋淋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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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下内心翻涌的疑问与不安，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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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此等候，我去看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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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良爷，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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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穗拽住了我的衣角，眉眼间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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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良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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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也在一旁应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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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挣开满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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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去，药只能吃几天了，若不能在这里找到药，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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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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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我停了下来，没有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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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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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她们安置在距离城池两里外的一处密林，留下了干粮与水囊，又细声叮嘱几句后，便独自启程，朝城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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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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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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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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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走越近，兴宁的轮廓也愈发清晰，而心头的疑问与不安，也如那愈加浓重的黑烟般，在胸腔中急剧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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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裂缝和缺口十分显眼，仿佛曾经经历了猛烈的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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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地方的墙体已经被震得裂开，碎石和瓦片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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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裂痕刺目而狰狞，巨石错落、砖瓦翻飞，仿佛曾经承受了某种近乎毁灭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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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许多缺口的走势朝外翻裂，像是从内部爆发般炸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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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城门早已坍塌成废墟，断梁碎柱残留着焦黑痕迹，一堆烧焦的木料静静躺在瓦砾中，像是尸骨未寒的遗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还有隐约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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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寂静得诡异，仿佛连风也不愿从这里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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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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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枪响，土石飞溅，一颗子弹擦着我左前方的地面击出火星，碎石弹到了我小腿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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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