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九十五天。顾川醒来时,这个数字像一粒冰冷的石子,沉在他的意识底部。他没有睁眼,眼睑下的黑暗与房间里的昏暗别无二致。窗帘已经很久没有拉开过了,厚重的布料将清晨的阳光、午后的喧嚣以及黄昏的宁静都一并...
顾川的手指像是被焊在了旋钮上,疯狂地转动着。时钟的内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日期的指针飞速倒退,带动着月份的指针一格格跳回,最终,年份的数字也开始缓慢地向后滚动。2025…2024…2023…他想停下...
早餐的余温还留在胃里,也留在了空气中。顾川没有动。他就坐在餐桌旁,看着苏晚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她将用过的碗碟收进水槽,用湿抹布擦拭桌面的油渍,动作麻利而熟练。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弯腰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顾川从地狱归来后,在人间窃取的、最接近天堂的七天。那块名为“负罪感”的巨石从他心头移开后,整个世界在他眼里的色彩都变得鲜活起来。他前所未有地热爱生活,热爱每一个平凡的瞬间。他会花一...
这一次,顾川没有犹豫转动了旋钮。齿轮转动的“咔哒”声再次响起。他没有将时间拨回一天前,那已经毫无意义。他需要更多的时间,一个足以让他从根源上纠正错误的时间。他的目标,是一个月前。当他再次从黑暗中挣脱,...
新生活在一张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和一份严格到克数的食谱中,不容置疑地展开了。顾川变成了苏晚的影子、闹钟和营养师。清晨六点半,苏晚会被准时叫醒,迎接她的不再是赖床的权利,而是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和顾川那不容商...
秋意渐浓。窗外的梧桐树叶,由翠绿转向了灿烂的金黄,风一吹,便簌簌地飘落,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地毯。苏晚的身体,在顾川滴水不漏的照料下,维持着一种近乎奇迹般的稳定。她的每一次复查结果都堪称完美,各项指...
秋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寂静的树林,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又轻轻地覆盖在苏晚安静的脸庞上。顾川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张渐渐失去温度的、苍白的脸。他伸出手,用剧...
镜子里的人,静静地回望着他。那是一张足以让大多数女性都心生嫉妒的脸。肌肤胜雪,眉如远黛,一双眼睛,因为长期被忧虑和恐惧浸泡,而显得格外幽深。长长的睫毛,浓密得像是画上去的,微微颤动时,便投下一片脆弱的...
通往林场小屋的最后一段路,几乎不能称之为“路”。车轮碾过堆积的落叶和凹凸不平的石块,在茂密的、遮天蔽日的森林中艰难穿行。当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黄昏。那是一栋朴素的木制小屋,静静地矗立在山谷中的...
木屋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几根烧成灰白色的木炭,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温暖。阳光从结着冰花的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冰冷而清晰的光斑。顾川抱着苏晚,已经僵坐了一夜。他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
苏晚看着顾川,看着他那张比晨曦中的白玉兰还要精致美丽的脸,和他那双盛满了破碎星光的、湿润的眼睛。“阿拉丁神灯?”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诞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你确定?不是应该先...
“愿望”是一种会上瘾的东西。当苏晚发现,顾川是真的、毫无底线地,在纵容着她的所有奇思妙想时,她那颗被压抑了太久的好奇心和冒险精神,便如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她的愿望清单,开始变得越来越长,也...
那场小小的、笨拙的街头演唱会,像一颗投入苏晚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名为“勇气”的涟漪。她变得比以前更大胆,也更热烈了。她不再是那个仅仅满足于吃一顿垃圾食品、纹一个小图案的女孩。她的愿望,开始飞向...
第二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他们租的那艘白色小游艇,就静静地停泊在小镇简陋的码头上。船长是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本地渔民,他向他们保证,今天风平浪浪静,是出海观光的最好时机。苏晚兴奋得像个孩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