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次日,谢衣便照沈夜所说去了大祭司殿。他等了一会才看到沈夜从内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卷东西,见到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把那东西递给他,示意他打开来看看。
于是谢衣将其展开,瞄过一眼便知那是偃甲的图谱。他看了看沈夜,沈夜只示意他继续,他也就开始细察这偃甲的各个部分。
这份图谱只画出了各个部件,而完成后会是什么样子却始终没有触及。但是谢衣将部件结构看完,略微闭着眼睛想了想,也就大致明白了若是组合完成会是怎样形态。
他握着图谱心下有些忐忑。这份图谱不同于他在流月城里见过的任何一份,师父将它拿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也丝毫不知,但他仅仅是拿着,就已经有些害怕了。
谢衣十一岁起跟着七杀祭司学习偃术,到了今日,于偃术一途这流月城中已无人能出其右。沈夜给出的东西他虽从未见过,但也不至于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只是他想了想,还是不愿自己妄加推断,而是选择了询问。
“师尊,不知您交给弟子的此份图谱是何种偃甲?”
“哦?你竟看不出来?”
“如果弟子不曾错看,这应该是……”谢衣的手握紧了些,“爆破用偃甲。只是……”
“只是威力巨大,难以实用?”
“是……”
“那你便说说看,能有何等威力。”
“若以弟子灵力驱动,引爆后这神殿区的房屋只怕难以留存。”
“这样便吓到了你?你这话,几年前瞳就已经说过了。”
沈夜走过来,从谢衣手中取回那卷图谱。谢衣看着他将木简展开又收起,然后状似漫不经心地抬头看着自己,问道:“如果为师告诉你,为师想要以神血之力辅以五色石来驱动这副偃甲,你觉得如何?”
“师尊,此举万万不可!”
谢衣听见沈夜说出的那两个词,一时惊惧,额角上竟隐隐渗出细小冰冷的汗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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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可?”
“师尊所负神血之力已超弟子不知几许,若是再辅以五色石……”
沈夜在等着他继续说,谢衣踌躇一会,终究还是捡了略和缓些的话来回答。
“若是如此,只怕整座流月城都要受到波及。”
应该说,是整座城都要不复存在才对。
“那便还是远远不够。在你眼里,仙神之力和上古遗物就只有这点威力?”
“师尊……”
“也罢。”
沈夜将图谱摊放在桌上,示意谢衣站到身边。
“这图谱是几年前瞳依为师意思所画,不过就如你所看到的,威力虽然不俗,但终究难以控制,容易波及周围。故而未曾尝试组合成型,更不用说使用了”
谢衣盯着那画着的各种部件,皱着眉不说话。沈夜偏头看他,抬手用衣袖帮他将额角上汗水拭去,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怎么就吓成这样,你当真以为为师会毁了这流月城不成?”
“弟子不敢。”谢衣的头微微低着,“只是弟子着实难以想象,这般巨大的威力,师尊究竟是想将其用于何处。”
“自是……有其用处。”
沈夜卷起那卷图谱拿在手中,朝门外走去。谢衣不知他何意,怔在原地没有动。沈夜走出几步,略微转回身子来朝谢衣点点头,他这才几步小跑跟上去,陪着沈夜走出了大祭司殿。
他们穿过空旷而寂静的通路,来到中央祭台的台阶上,沈夜催动传送法阵,谢衣只不过眨了眨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般人都禁止踏足的寂静之间。
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虽然知道不该在此地轻举妄动,但终究忍不住好奇地往四处看去。这个城主休养之所比他想的要小很多,甚至远远及不上下层的一间神殿。沈夜没有催他,就让他看,等到谢衣终于收回了目光,才默默沿着石质的通路继续往上走。
转过一个不小的弧度,他们来到最上方的平台上。谢衣还在抬头看那他从未如此靠近看过的矩木枝叶,就见沈夜走到那根贯穿此处平台的枝干边,半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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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还不过来。”
谢衣连忙跟过去。他稍稍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一个人靠着那根枝干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女人。漆黑的头发从发饰间披散下来,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即使闭着眼睛,也无法遮掩那与生俱来般的气势与高贵。
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谢衣当即在沈夜身后跟着跪了下去,虽然沈夜什么话也没说,但他是不敢就这么沉默的。
“属下谢衣拜见沧溟城主。”
他自跪下起就没敢再抬头看沧溟,可是过去许久都没有听到回答,让他忍不住微微抬眼朝前方瞄过去。
沈夜已经起身,他走到离沧溟很近的地方,伸出手去为她将沾在发上的叶片取掉。
“起来吧,她正沉睡着,听不到你的话。”
“是……”
谢衣依言起身,再去看沧溟时,发现她果然依旧闭着双眼,丝毫不为外界声音所动。
“城主这是……”
“因矩木缘故,一月也难有几次醒来。”
“这是为何?”
“不是为师将她送来此处,为师又如何能知其中缘故。”
谢衣心里马上就划过一个名字,他记起那个人所做的事以及原由,还有,和面前这两个人的关联。他不知道沈夜今天带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是他有想问却没敢问出口的话,在他看到沧溟的样子的时候,牵动了心底里的那一线恐惧,再也无法按捺下去。
他复又跪下。
“师尊,弟子斗胆,可否请师尊回答弟子一个问题。”
“何事如此郑重,起来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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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从沧溟身边离开,走到谢衣身旁。他伸出手想要将面前青年从地上扶起来,却被推开了。
“师尊旧疾,是否真已痊愈无碍?”
沈夜的手顿住了。
“你知道了?呵,也对,生灭厅里少不了这些记载才是。”
“生灭厅记载说因矩木核心中神血之力,师尊当年所现症状皆以痊愈。”
“是这样没错,你既已知道,又何出此问?”
“此为困扰流月城人多年的绝症。借由矩木内神血之力治疗过的只有三人,而另外两人……”
他看了看沧溟。
“小曦为此变得无法长大无法记忆,沧溟为此不能离开矩木,而为师则什么异样也没有,所以你是觉得,为师的病并没有被治好?”
“弟子不知,故而斗胆有此一问。弟子双亲均是因此病离世,若是师尊……”
他没有再往下说,只将沈夜那垂在他身侧的袍服衣袖捏住一点,紧紧攥在手中。
沈夜的手落在他头顶,一如多年前在神殿见面那时一般。只是此时并非寒冬,那只手也带着温和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渗在谢衣皮肤上。
谢衣抬起头来看他,而沈夜也正低头看着谢衣。他露出一丝笑意,对谢衣说:“不用担心,为师的确早已痊愈,如若不然,又怎会安然坐在这大祭司位上?”
他还是伸手将谢衣拉了起来。那只握住谢衣手臂的手还没有松开,他就看到自己徒弟眼里还带着不太安心的神情。
“好了,为师向你保证。”
这样的保证究竟能有多少让人信服的可能,谢衣不知道,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是他的师父,那个强大到遥不可及的人。而且那眉间眼底的笑意,无一处不透着让他安心的感觉。于是方才那在他心底翻涌而起的不安,就这样被面前人的言语笑意安抚了下去。
沈夜见他面色和缓,就松开了握住他手臂的手。他走到平台边缘朝外看着,谢衣自然也跟着走了过去。
“为师虽能痊愈,但这城中之人却无法经此法治疗。莫说施术艰难,只那神血灼烧之苦,就能夺去多数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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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眼尖,见他提及此事时手指骤然握紧,不由得心下一凛,不知方才听到的这随意一句,究竟是何等苦楚。
“今日带你来此,便是想让你知道,即使是灵力强盛如沧溟,也终究只能因疾病缘故困于此处。烈山部一日在这流月城中,便一日不得不面对这般困境。而你有没有想过。”沈夜转过头来看着谢衣,“若有一日烈山部人能够离开这流月城,会是怎样光景?”
“离开……流月城?”谢衣忍不住朝前方的天空处看去,虽然凭借双眼无法分辨,但那里的确有着一层坚不可摧的结界,将烈山部困于城中,难以踏足外界半步。“可是师尊,伏羲结界尚存,我们要如何……”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沈夜眼里笑意愈甚,谢衣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莫非……方才的偃甲,师尊竟是想以其力量动摇伏羲结界?”
“正是如此。”
“此举……”
“如何。不可?”
“弟子……尚且不知。”
他心里正在极快地思量着,那偃甲可预计的威力,还有将那力量拘束于小范围处的方法。
“这图谱初画出来的时候,瞳对为师说,伤害过大,结界或许可以击破,但流月城也必将不复存在。所以此事搁置至今。你开始学偃术那年,瞳就和为师提过,等你偃术有所进境,便交由你来改进此物,以图将此法变为可能。”
“这便是昨夜师尊所言心愿?”
“是。”
“弟子尚不知能否成功,不过,弟子一定尽己身之全力,为师尊偿此心愿。”
“如此甚好。”
他伸出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卷图谱向谢衣递了过去。谢衣收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他道:“只是师尊,如果结界真能破开,我们又将去往何处?”
“烈山部人不耐地面浊气,又能有什么多的去处。若是能寻得一处少有浊气的洞天定居,便已是幸事。”
他看到一旁的谢衣盯着云层远处,手心里的拳头交替着敲来敲去,不由得笑着问他:“怎么,破界之法尚未找到,就开始向往下界繁华了?若真能去到下界又能避开浊气伤害,你自去四处游玩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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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既是师尊的弟子,自然是师尊在何处,弟子便在何处。不如师尊跟弟子一起去吧。”
回答他的,只有那只轻轻敲在他头上的手。
十
身为祭司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多少乐趣可言,沈夜有时候反倒觉得自己揽下的那些城主事务更有意思些,他自己的职责,无非就是每日每月每年,各种大小不一的祭礼和祝祷。
同样的话语说过了那么多次,若是神明真有哪怕一次听到,又怎会放任他们受困于此。
神殿里站得满满的祭司们并不知道那个坐于上位的人正在转着这样的念头,他们正等着沈夜示下。一年一度的神农寿诞马上就要来临,各种巨细事宜都需要沈夜点头首肯。
“祭礼那边把谢衣加进去,其余不用改了。庆典你们有什么想办的直接跟华月说便是,既是庆祝,就不必太拘束。”
沈夜的第一句话就让一旁正在记录的祭司犯了难。他停下手中的笔往下边看了看,其他祭司们也正你看我我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异议便说。”
“这个……”终是有一位年长些的祭司开了口:“紫微尊上,谢衣大人虽身居要职,但终归不是神殿中的祭司。祭礼自古便只有祭司方能列席,您……”
“本座记得,这祭礼虽是从来只有祭司列席,但却从未有哪卷典籍中明确写过只准祭司列席。此次不过是多他一人,是否祭司又有何紧要。”
“是……”
身为大祭司的弟子却没有列席祭司之位,这早已让神殿里的人为此私下议论许久。按说谢衣早该出席这类场合,而且也拿不准沈夜是不是要借此给谢衣册封个职位,也就没人再敢出言反驳,默默地让这事被沈夜一言揭过。
“既是如此,那属下便为谢衣大人备下服饰,改日送过去吧。”
说话的是专司衣饰的那位祭司。祭礼上各位祭司都依席次不同有着与平日里不同的袍服,既然谢衣要参加,那必然也不能少了。
“不用备新的了,本座往年穿过的那些,若有合他身量的,拿来便是。”
那位祭司连忙应下。他本来还在想要给没有祭司席次的谢衣准备怎样的服饰才好,沈夜一句话帮他解决了,自然也就再不会去提起于礼是否相合的问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等到零碎事项一件件解决,主殿里又只剩下沈夜一人的时候,他才突然察觉外间有隐约淅沥声响,抬眼一看,原来不知何时开始下起雨来。
他便想着该是要去沈曦那边看看,若是在这时候突然醒了,侍女怕是哄劝不住。
刚走到门口,就几乎与迎面跑来的谢衣撞到一起。大约这雨起得急了些,谢衣并未撑伞,带着一身潮湿水气就要这么往大祭司殿里闯。
“师尊?师尊是要出去?”
“下雨为何不撑伞?”
沈夜不喜欢雨天,也不喜欢现在染了谢衣一身的雨水味道,他不着痕迹地退开些许,眉间也稍微皱了起来。
“出门时还晴着,就没带。何况七杀殿也不甚远,跑一跑就到了。”
谢衣还在喘着气,水珠从额发上一滴滴落下来,又渗进袍服的衣料里。
“找为师有事?”
“是。师尊可有时间?”
“先去把头发弄干衣服换了,为师去看看小曦。”
“弟子知道了。”
沈夜接过身边随侍之人递来的伞,撑开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去,只见谢衣在用手胡乱抹着衣服上的水渍,见沈夜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被他这么一搅,方才因为雨天而起的烦闷感倒是散了好些。
沈夜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屋子虽然点着灯但一丝声响也没有,他正想今天这人竟如此安分,而后推开门一看,谢衣竟按着一卷图谱趴在他床上睡着了。
他愣了愣,挥手让人把顺道拿来给谢衣的祭礼服放在一边,就命他们退下了。
“谢衣,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沈夜坐到床边,伸手拍了拍谢衣的背。一触才发现,谢衣的衣服还带着湿意,再摸摸他的头发,果然也还是湿的。
“还不起来!”
沈夜手上用了几乎是推的力气,可谢衣也不过只是往边上挪了挪,甚至离沈夜还更近了些。
“再睡一小会……”
沈夜握拳忍了忍,才没有拿竹简去敲他。
大约是衣服没干就直接睡了,谢衣看上去有些冷,刚才被沈夜推动了之后就一直想把身体蜷缩起来。沈夜在他指尖处捏了捏,又碰碰他的脸,发现都是冰凉的触感。叹了口气之后,只好拿出耐心来一边拍他脸一边叫他。
也不知道是白天怎么累得紧了,谢衣总是不肯醒,沈夜的手暖暖的碰在他脸上,像是感觉到了这份温度一般,沈夜的手一离开他就跟着蹭了过来。
“既然冷就起来换了衣服再睡。”
看着自己床上也被蹭得湿了一小片,沈夜几乎想把自己徒弟直接从床上推下去,但是谢衣靠着他的手,他连动也动不了一下。
那脸颊贪恋着温暖,几乎整个贴在了沈夜手心里。起初凉凉的,碰着沈夜温热的手就染上些湿意,而后渐渐被偎得暖起来,皮肤下的红润色泽也愈发明显。
沈夜想起这么些年来,谢衣几乎从未生过什么大病,那困扰族人的重疾也像是与他没有丝毫关联。这个孩子,一直都这么健康着,连笑容都像是蕴含着生机,这让他生长于流月城这件事,仿佛成了一个可笑的假象。
他看着被谢衣按在手下的竹简,用另一只手过去拿起来展开。原本以为会是上次交给他的那份,可是仔细一看却并不是。沈夜也并非不通偃术,将那图谱细细看完,就明白了这人要做的事情,心里不知是欣慰多些还是骄傲多些。谢衣从懵懂孩童长成今日青年,内心所愿一直未改初心,他仍旧和当年那个翻遍神殿书籍的孩子一样,只要有一丝希望,便会去寻求能让族人远离痛苦的方法。多年前瞳便说过沈夜能收谢衣为徒是极好运气,此时的他更是觉得,如果烈山部能够脱困而出,又能有谢衣这样的人执掌一切,那么比起现在将要不知好上多少。他不是没有庆幸过。身边的这个人,是生长在他庭院中的芝兰玉树,循着自己的教导成长至今,从未让他有过失望。
沈夜就这么坐着,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看着躺在身侧睡得一脸满足的谢衣,用手指在他脸上缓缓摩挲。谢衣生得温润俊美,微微带笑的时候更是仿若和煦阳光。沈夜不止一次见过神殿内的女祭司微红着脸和他说话,却又不敢抬头正视他的笑容。而那笑容此时就在他指尖下方。
他好像从未如此时一般仔细看过谢衣。那无法再熟悉的容貌仿佛染上了从未谋面的陌生感,让他想要一点一点探索,一点一点了解。指尖往下按便会陷进柔软的皮肤里,谢衣的眼睫鼻梁甚至唇瓣都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沈夜无意识地画着有些缠绵的弧度,一来一回间酝酿出无数情愫,然后一股脑地搅进了他的呼吸间,让那气息骤然热了起来。
沈夜的手指停在了谢衣唇边,他的指节僵硬地弯曲着,仿佛正在克制着什么。
外间一直未停的雨突然间下大了,嘈杂的雨声如同直接敲在了沈夜心口,提醒着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
如果没有雨声。他想。如果没有这雨声,自己会做什么?
他顺了顺自己有些急切的呼吸,皱着眉抬起和谢衣只相隔咫尺的身体,然后将手也从谢衣脸侧收了回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再看正躺在自己床上的人,神色已是说不出的复杂。过了许久,终是闭眼转过身去,再不去看那失去温暖热源正微微皱着眉头的脸。
十一
谢衣醒来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看着自己身上盖得严实的被子还有被睡出一道道皱褶的衣服,花了一小会才想起昨夜的事情来。
师尊久久未曾归来,自己,是靠在师尊床边休息来着?
他掀掉被子站起来,眉间有些像是疼痛又像是酸胀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在见沈夜之前,他在瞳的七杀殿琢磨了一整晚,等沈夜的那段时间里疲倦袭来,实在是忍不住了才想稍微睡一会。
对了,图谱。他在自己屋子找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昨天他带去沈夜那边的那卷竹简。想来昨夜是沈夜送他回来,应该是已经看过所以留下了。那是谢衣花了一天一夜才绘了个初步大概的东西,他想若是能征得沈夜同意就马上动手开始做。寒冬已经不远,比起还未找到合理方式的破界之法,谢衣想先做一些能马上让大家感到变化的东西。
他将身上衣物尽数脱下,从衣箱里拿出新的换上。平日里沈夜若是这般送他回来,至少也会帮他把外袍去掉,可是昨夜竟像是直接把他塞进了被子便离开了似的。这让谢衣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真把沈夜惹生气了,但是再仔细回想也想不起什么来,只好有些忐忑的出门往大祭司殿走去。
有些反常的,侍女告诉谢衣沈夜还未起来。沈夜的房间是不许人进的,他也不喜欢有人时刻随侍。但是谢衣是例外,从小时起他便可以自由出入沈夜的房间,所以他也就和往常一样,径直走了进去。
“谢衣?”
他刚刚踏入房内,沈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是,师尊。昨夜弟子……”
谢衣是想先道个歉,虽然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沈夜送他回去总是有的。自己此时不比往日还是孩童时那般身量轻巧,只怕沈夜是花了些力气才搬了他到那边屋内。
“出去。”
“哎?”
沈夜的声音隐隐有些不耐烦,谢衣愣了一愣,不知他为何赶自己走,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又唤了一声。
“师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叫你出去,不曾听到?”
“是……那弟子,先在外间候着。”
他不敢再留,连忙几步就退出了那个房间。外间的侍女见他不一会就出来,有些惊讶,随即就引他至一旁坐下。谢衣摸着鼻子朝她笑笑,低下头来时却又笑不出来了。
想了许久还是不知道怎么会让沈夜生气到这样,一时连讨好的方法都想不出来,这让谢衣有点沮丧。
又过了会,沈夜才从内室出来。谢衣马上站起身来,难得十分恭敬地弯腰行礼,叫了声“师尊”。
沈夜却不看他,径直走到一旁拿起谢衣昨夜拿来的竹简,坐到自己椅子上问他:“你是想给为师看这个?”
“是。这是弟子想出的可供流月城整城取暖的偃甲。”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沈夜那边走去,想要拿过那卷竹简来用手指着讲解。
“站在那说就是。”
“哎?”谢衣又不明所以地反问了一句:“可是师尊,这样比较……”
“要说便快说,为师今日还要准备祭礼,并无多少时间。”
“好……”
不知为何,谢衣那因想出这取暖之法而存了满心的喜悦之情,被沈夜这两三句话一说就消退了大半。但事情总不能不做,他便站在离沈夜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把那偃甲的设想讲述了一遍。
“不错,若是完成,寒冬时节也就不会再那么难熬。”
“那师尊是准弟子动手兴建了?”
“为师何时准了?”沈夜再细看一次图谱,问道:“以何驱动?又以何物为热源?”
“若是可能,以五色石为佳。”
“要图长久,也只有动用五色石。只是五色石乃是托乘这流月城浮于高空的根本,为师无法给你太多。你的想法为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