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川 一~八

2014年05月05日22:314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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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将分节的链剑从地上尸体的颈边收了回来,金属相击的声响立刻在空旷的寂静之间里弥散开去。

他看了看自己不握剑的手,忆起方才引动神血之力时那些已成灰烬飘散的人是如何在这手掌前露出惊恐的神色,不由得浅浅勾起了嘴角。

不得引动神血之力施术,若制衡失控,难说有何后果。他一直被如此告诫着,所以这十二年前就获得的神力,直至今日才有了第一次发挥的机会。沈夜注视着自己的手由掌握拳,失控又如何,一切的一切,你都已经看不到了。

远处还有隐约的声响,也能分辨出些许箜篌弹奏的旋律。沈夜皱了皱眉,朝离开寂静之间的传送阵走去。

“阿夜,你还好吗?”

沈夜站住。他回头看去,那个身体几乎埋进矩木枝干的人正睁着眼看他。

“沧溟?我吵醒你了?”

他眉头又皱得深了些:“不,你一直醒着?”

“对。”沧溟笑起来,“呵,那些人好几年前就不时借着探望之名来试探我醒来的规律,只可惜他们至死都没有明白,到底是谁掌控了谁。”

“你……”沈夜走得离她近些,“方才为何不自保,我若是来晚稍许……”

“那就是你的失职,我的大祭司。”

“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你会来,而且还是及时地来。”

“你知道我并不是在说这个,沧溟。”

两人都好一阵子没说话,若非远处的声响还在隐约传来,就好似时间已然静止了一般。

“阿夜,你的父亲,也已经去世了吧。”

沧溟看着远处,似乎是想要看看她所处之地的下方,流月城的神殿区里正发生着什么。但是她能够看到的,只有微明天幕,和苍绿矩木。

沈夜没有说话,像是听着事不关己的故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原以为,他会撑得更久。看来,这次的火,烧得有些过于旺盛了。不过也好,你也终于可以做一些自己的决定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他,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沈夜抬头。

寂静之间位于流月城最上层,地方不大,只是接近矩木核心之处的一块圆形的小平台。周围列有石柱,高至一定高度,便齐齐朝中心弯去,形成拱形会于一处。

若是远远看上去,便是形如下界人用于豢养鸟雀的笼。

从此处看外界天空,若不是走至平台边缘,便总是要被石柱划分为数块分裂的区域。

沈夜朝那边缘处走了走,隔着矩木的枝叶,远远可以望见神殿区的一切。他的目光渐渐上移,手藏在不甚宽大的衣袖里,指节微微弯曲着。

可是他终究没有握紧拳头,也没有抬头去看不受石柱干扰的天空,而是几步走回了沧溟的面前,屈膝跪了下去。

“流月城大祭司沈夜,拜见沧溟城主。”

“我以为你不会应下。”

“那你以为我是想你死,还是想我自己死?”

沈夜站起身来,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摆。

“既已应下,那就先把火灭了吧。”

“再过一会。”沈夜转头朝神殿区的方向看去,“华月他们应该很快就该收拾好了。”

“我是让你,把危险的火种一起灭了。”

沈夜看着沧溟,眉头又微微地皱了起来,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不要这样看我。阿夜,自我父亲患病,我们已有一年多未见了吧。”

她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沈夜也已经足够明白。

他恭敬地弯下身去:“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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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准备离去,沧溟却又再次出声叫住了他。

“阿夜。”

沈夜虽然站住,却没有回头。

“少动神血之力,回去也记得细心留意有无异常。”

这一瞬间的她,好似还是当年在露台边坐着看沈夜练法术,时不时嘲笑一下他笨拙的女孩子。

“我们都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却有不少人在依靠着我们。”

“我明白。”

沈夜沿着寂静之间的石道往下走,穿过绿色的传送阵回到了神殿区的祭台上。华月带着一些年轻的祭司,还在抵御着不断攻击过来的人。也可以见到几架偃甲兽,只是不知道操纵它们的瞳隐身于何处。

自沈夜现身于祭台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人朝他冲了过来。法术的灵力之光,长刀羽箭的破空之声,卷成一团朝他袭来。

他并不是不记得方才沧溟叮嘱的话,但是。

透明琉璃一般的屏障将他笼罩起来,然后他起手,身前结出金色光剑排成的法阵,下一瞬,那些剑便带着强横得不容丝毫反抗的力量贯穿了那些叛乱者的心脏。

无一遗漏。

华月的箜篌静了下来,偃甲兽也像失去了灵力源一般停止了动作,而那些年轻的祭司们甚至吓得不敢移动身体。

方才还充斥着人声的祭台即刻就安静了。

沈夜除去屏障,往前走了一步,再一步。然后他踏着祭台上厚厚的灰烬,就那样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大祭司殿,纵使那些扬起的灰多到沾满他一身模糊了他的视线,也不曾停下一刻。

他关上门,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面前厚软的地毯上沾着他方才一路走来印下的足迹,四周垂下的帷幔静止着。这里连一丝声音都没有。想必那些侍女早在叛乱发生的时候就逃去了别处。

他觉得很累。

自昨夜父亲离世,他未经报备城主便动手除去几名隐有反叛之心的高阶祭司以来,流月城由隐约的不安宁演变为方才那般的杀戮也不过几个时辰,外面,还只是天色初明的样子。

祭台上的灰烬里,混杂着多少前一日还站在卧病的父亲床前出言安慰的人,他不想去数。会不会有出于无奈的人,也不愿去想。他的手在颤抖着,不是为了那顷刻间便取了众多人性命的神力,而是为了他现在坐着的这张椅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就像现在,他想睡上一会,却不敢放松哪怕一刻心神。即便他探知了这间大祭司殿里除了他再无他人,也还是恐惧着,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有一把刀从他背后袭来。他想,原来自己是这般地被人憎恨着,算好着时间来取他的性命。

只怕是这一生,都再难有安稳睡眠的机会了。

方才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会因为自己展现的力量而心生畏惧吗?会愿意从此罢手,在这份力量下臣服吗?他有些急切地想着,却没有哪个答案可以为他带来一丝心安。

“呵,我不是已经……领下了城主令?”

他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来果然看到华月在门外等着。其余人都不知道去了何处,外间也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月儿,去吧,把能查到的有关联的所有人,连同他们亲近的亲族,一并关押起来。记得找瞳帮你。”

“好的,阿夜。”

这场一度威胁到城主性命的叛变终结于次日正午由前任大祭司之子亲自动手的处刑。甚至连任职于主神殿的高阶祭司都不知道,那个从小就不精于术法的少年为何突然间便拥有了如此强横的神力。

三日后,沈夜在休养于寂静之间的城主沧溟面前,正式继任流月城大祭司一职。

那场处刑里,沈夜亲手拔除的似乎不仅是会影响到他安危的火种,还有神殿区里多余的声音。他如愿地收获了一座充满了对他的敬畏的宫殿。

他尝到了强横的力量的好处,不禁开始想要变得再强大一些,直至可以无视这世间一切的法则。而同时他又不满足地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作为自己而存在的意义。

他想起寂静之间的石柱所围成的形状。他想果然无论是自己还是其他族人,大概终究都会和他们的城主一般,无法逃离这个牢笼吧。

华月曾问,要不要把大祭司寝殿的布局改换一下,沈夜摇了头,只让人将日常用具全换了新的,就这么住了进去。而不远处他曾一直住着的房间里的东西,除却书籍,都让华月带人搬出去烧了。

他大约是想以此告诫自己,从今往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水面下的暗潮涌动比起表面的波澜掀天更要凶险万分,容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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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祭司的寝殿总归是要比那间小房子来得舒适几分,即使整日里绷紧着心思,回来躺一会也能有些许放松。

就像此时,沈夜将繁复的祭司服除去,仅着里衣躺在松软的被子里,温暖舒适得几乎就忘了外间正是严寒。

直到小臂上突然间传来疼痛。

沈夜初时并没有动,任由疼痛加剧着,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依旧没有好转。他只得坐起身来,脱去衣物查看。

他记得那里有一小块伤痕。烈山部人难以抵御地表浊气,常有族人患上这种疾病。从体表开始,一点点溃烂,直至整条手臂或者腿,再至全身。沈夜亦是如此,不过当年他身上只出现了这一小块溃烂,便被送入了矩木核心。神血之力已令他痊愈,只余伤痕留于皮肤之上。

但现在,小臂内侧的那块伤痕周围,绕着一圈新发的灰暗的痕迹。

“哼。”沈夜披上衣物,复又躺了下去。“神血之力,也不过如此。”

只是若是如此,自己又能在这城中留存多久?

次日醒来,沈夜就让华月去找找有没有术法根基不错的孩子。华月绕了好几天回来,也只是回报说城内术法修为能入沈夜眼的他大约也都见过了。

“不过,突然间找这样的孩子,阿夜你是想做什么?”

“也没什么,想收个徒弟。”

华月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沈夜也只能无奈地瞪着她。

等笑够了,华月才又说道:“要说徒弟,我方才说的那些人阿夜你大概都不会喜欢。不过昨天我倒是遇到一个挺有趣的孩子。”

“哦?说来听听。”

“那孩子名字叫做谢衣,看着十来岁的样子,看我这几天常在居民区那边走动,就跑来问我是谁。我告诉他我是神殿的祭司,没想到他也没怎么怕,竟然问我能不能教他法术。我说城中有术法修为的人很多,怎么偏偏找我,他却说家里父母均不会法术,也没有人肯平白教他,平日里只有四处听来些咒诀,自己躲着练练。”

谢衣……偷练……

沈夜记起他应该是见过这孩子的,在他为数不多的那几次去居民区的时候。

大约是三、四年前,沈夜被父亲叫来,给他一叠东西让他送到某位祭司家里去。沈夜知道这是父亲又在找借口让他去神殿外面走动,虽不情愿,也只能应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从传送阵过去之后,沈夜才记起忘了问那位祭司家的具体方位,无奈下只能看看有没有人可以问问,刚朝四周望了望,就听到旁边屋子的间隙里传来一声不小的惊叫。

他走过去,看到一个小小的孩子,正拍打着自己发尾上的一团火焰。

火已经将他的头发烧掉了一小节,而且那看上去明显是灵力凝起的火焰实在不是简单拍打就能扑灭的,于是沈夜抬手,唤出一道水柱从那孩子头上淋下去,总算是将火灭了。

那孩子转过头来看着沈夜,额前的头发湿淋淋的粘在脸上,一副十分狼狈的样子,却不说话。

沈夜觉得这样的孩子就该训一训,于是他开口说道:“怎么躲在此处玩火,若是方才我不在,你岂不是要伤了自己,还要连累这周围的物件?”

“不是玩。”那孩子朝前走了走,离沈夜近些。“方才第一次成功了,太高兴所以不小心碰到了头发。”

“不过是简单的唤火之术,成功又有什么好高兴的。”沈夜如此答道,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幼时曾为这唤火之术苦练半月的事情。

“当然高兴!有火的话,家里就会暖和些,父亲的病也就会好起来!”

“莫非你是想将自己当做灯烛,燃烧到灵力耗尽的时候?”

“灵力……耗尽?”

“你不知道?术法皆以灵力为源,使用越久,消耗便越多。你的师父难道竟连这个也不曾教过你?”

“没有师父。”那孩子的头低了下去,“没有人教我,这咒诀是我听来的,试了好些次才成功,本来还以为我记错了。”

看他有点难过的样子,沈夜想要不要安慰一下,但是那孩子马上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说:“你刚才的法术很厉害啊,可以教我吗?”

“不可以。”

以为他会失望或者再纠缠,不料却只是答了一声“好吧”就自顾自地走到原来站的地方去了。

“我是来送东西的。”沈夜看了看他,这么说道:“但是我找不到地方,你带我去,我就把我刚才用的法术的咒诀教你。”

“真的吗!”他果然一脸兴奋地跑过来,“你要去哪?”

沈夜将那名祭司的名字告诉他。

“我知道,离我家不远。你快教我,我学会了就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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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你先带我过去?”

“你比我大,法术也比我强很多,要是我带你去了你马上就走掉怎么办?”

“你……”

不要跟小孩子计较,沈夜这么想着,将方才的咒诀告诉了他。然后他看着那孩子兴冲冲地就在他身边练了起来。连根法杖都没有,怎么好练,他心里这么想着。但是那孩子看起来天赋极好,不过是失败了十数次,就能凝出些许水珠。

沈夜此时倒是觉得他没人教授有些可惜了。

时间已耽搁得太久,沈夜只好阻了他再练下去。他也按着之前说的,将沈夜带到了那位祭司的家门口。

东西送完,并没有再多话沈夜就告辞离开,出门来发现他还等在门边,看沈夜出来就过来跟他一起走。

“你不回家?”

“回啊。”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跟在沈夜身边走着。

沈夜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走着不管他。

到了一户门口,沈夜发现身边的孩子停了下来。看过去,他正指着那张门对沈夜说:“这是我家,我叫做谢衣,要是你下次愿意教我了,来这里找我好不好?”

沈夜往两旁看了看,心想这邻近住着的都是城主的亲属,这叫谢衣的孩子大约也是旁系哪家的吧。城主一族术法修为深厚之人众多,这么看来倒是不用担心无人教授他了。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谢衣很开心的样子,跟他告别之后就进屋去了。沈夜也回了神殿,时日一久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

华月还在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的反应。沈夜想了想,对她说:“月儿,你去一趟谢衣家里,如果他家人愿意让他进神殿,便带他过来见我。”

沈夜大祭司这话说得轻松无比,谢衣家里听了华月的来意却是着实犯了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能进神殿,能拜入大祭司门下,若在往常那自然是极好也极荣耀的事,只是前阵子的那场变故,大家不敢明着议论,私下里也还是传了不少。谢衣家虽然平日里生活和平常人家无异,但总归和城主沾着些许关系,这些日子听了不少新继任的大祭司以城主不便离开寂静之间为由独断专行的传闻,这个时候也不由得要多想想这送上门来的究竟是福还是祸。何况这位大祭司要说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若只是一时兴起,将来生了变故他们也实难应付。

华月也明白,她原本就不太赞成沈夜放着那么多关系更亲近的后辈不管偏偏挑了谢衣,所以留下仔细想过再给答复也无妨的话就打算告辞。

刚站起身,就看到谢衣回来。他看到华月,眼睛马上就亮了。

“祭司姐姐,你是来找我?”

华月心想这倒也是巧,谢衣家人说他今日出门怕是不到晚上回不来,却没想到赶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于是她点点头,打算问下谢衣自己的意思。

“你是说,大祭司大人想收我为徒?”谢衣眨了眨眼,倒是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为什么是我?”

“这你不妨去问他自己,紫微尊上并未将原因告知于我。”

“大祭司大人是个很厉害的人吗?”

华月点点头,然后她想,阿夜不知为何像是挺喜欢这孩子,至少带过去给他看看。于是她又说:“谢衣,你上次不是求我教你法术?紫微尊上的修为可不是旁人可以随便比拟,若是拜他为师,你就能得偿所愿了。”

谢衣仍是低着头考虑,过了一会他才对华月说:“祭司姐姐,我可以先跟你去见见他吗?”

“见过之后你会如何?”

“我会……再想想。”

“也好,那你这就跟我过去。”

谢衣看了看父母,见他们没有反对,就当是征得了同意,跟着华月出门去了。

这不是谢衣第一次靠近通往神殿区的传送阵,但穿过它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这里比他住的地方要更高一些,也更接近整个流月城上方覆盖着的矩木枝叶,所以这里生长着更多的植物,但也有着一种让人不敢说话的氛围。

“怎么?”

华月看着正四处望的谢衣,见他有些局促的样子,便牵过他的手说:“不要怕,跟我来便是。”

他就这样跟着华月一步一步地走着,神殿区里来来去去的都是供职于此的祭司,不少还是他曾见过的。不过不管是谁,见到他被华月带着,多少都要好奇地看他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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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祭司殿门口,华月想了想,还是叮嘱他说紫微尊上若是问话,照常说就是,不管说了什么,尊上都不会怪罪的。

见谢衣点了头,华月便遣人进去通报。站在门外等回复的这一小会,华月觉得谢衣的手变凉了,而等到通报的人再回来,为他们打开门的时候,那只还不大的手突然将华月的手握紧了。

华月也没再多说什么,就那样牵着他,朝殿内走去。

厚软的地毯织着华丽的纹样,一直延伸到沈夜坐着的椅子那边。而沈夜就坐在那里,手支着头,看着他们慢慢走近来。

三、四年的时光足够让当时的孩童长成初生朝阳般的少年,沈夜细细打量着谢衣,觉得他身量似是长高不少,但他自己变化也是颇大,加之记忆亦不清晰,也难比出个结果来。他只觉得这个小小少年虽仍是青涩,未全然脱去孩童稚气,却不如当年所见时那样,随时随刻都能感觉得到他的亲近。

步子有点僵硬,沈夜想,呵,是觉得害怕了?

谢衣所见过的祭司都穿着白色的祭祀袍,但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却穿着黑金相间的衣物,像这间安静的祭司殿一般,有一种会压在人心上的气势。

他看着,也忘了要行礼。华月刚想提醒他,沈夜倒先开了口。

“你为什么想要学法术?”

“因为……”

他往前走了一步。沈夜看他望着自己,便收回了撑着头的手,坐正了身子等他回答。

“因为我想让大家能过得好一些。”

“用法术?”

“是。”

沈夜站起身来,像方才的谢衣一样,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说: “是个好愿望。”

谢衣有些欣喜地抬头看他,但是沈夜马上又接着说道:“法术的确能使人不畏严寒。只是你是否想过,以你一人之力,即便习得这流月城中所有秘术,又能否护佑城中所有不会法术的人?”

“我听说你的法术比其他人都厉害。”谢衣仍然抬着头,“你也做不到吗?”

“是的,单凭法术,我做不到。”

“是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如何?可还愿意跟着我学你想学的法术?”

“法术我还是要学的……不过,能让我再想想吗?”

哦?这是说,要想想愿不愿意拜这个师父?

“可以,好好想想。”

沈夜笑了起来,抬手按在面前少年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宽大的衣袖垂下来遮盖了谢衣几乎大半的视线,有不熟悉的香味钻过来让他鼻子痒痒的。

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克制得近乎轻柔,但也有不容抗拒的意味。修长指节间虽然蕴含着连谢衣都能够感知的强大力量,但他也发现,那只手的主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一般,在这严寒时节里受寒气所侵,手指都是凉凉的。

谢衣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之后,谢衣就告辞准备回家。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沈夜在身后叫了他的名字。

“谢衣。”

他转过头去,想着不知道大祭司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沈夜看看他,对他说:“若是要再来,直接来这里找我便是。”

“我知道了。”

见他不再说话,谢衣便再行个礼,转身离开。

看起来,是不记得的样子。沈夜本想问他,但终究又觉得记不记得也无甚紧要,就打算这样随他去了。

不记得也是正常,他那时还太小。而且,沈夜的面前虽然没有可以映出容貌之物,但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原来的那个自己,连他也已经没再见到过了。

谢衣回到家里,见天色有些晚屋子里越发冷起来,便搬出一个石质的圆盘放到客厅中央,念动咒诀召出火焰来让它停在圆盘上边,屋子里也就多了些许暖意。

然后,他在自己房里一个人躺着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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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沈夜刚才对他说的话,还有按在他头上的那只手。见他之前,谢衣是有些害怕的,这些日子以来的传言,他不可能一句都听不到。但是他觉得今天的这一切,跟他平时听来的有些出入,反而让他感觉,跟随沈夜的脚步,也许能实现自己多年以来的愿望。

只是,终究还是没有问他为什么挑选了自己。

“他不太像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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