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眠城规模比十七想象中要大上许多，单就面积而言感觉甚至不亚于他印象中的现代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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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提起城市的纵向深度，除去重庆四川那样的变态地形，大概就连现代都市都少有能与其比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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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球笼状建筑悬浮在水中，彼此间以道道比例上极为纤细，但实际也有十七腰肢粗细的竖直立柱相连，看上去就犹如矗立在城市地基上的一根根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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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立柱错落有致，仿佛自下方深渊中生长而出，在几千米与数百米不同的高度均有分布，其上附着的球笼状建筑数量大小亦有区分，所有建筑外观几乎都被一层厚厚的珊瑚或藻类包裹，使得外人难以分辨其材质与具体的尺寸。这些附着物本身似乎也成为了城市构筑的一部分，随着其发出的各色微光柔柔律动，整座城市看上去都像是在呼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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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的球笼外围散发出极为靓丽的光芒，将周围的大片海域照亮，犹如悬挂在深海的一串串灯笼。视野所及，建筑的微光直至远方深邃的黑暗尽头才逐渐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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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继续下潜，光芒却逐渐暗了下来，似乎栖息于深层的水生种已经逐渐失去了对光源的需求，周遭只剩下零星不知哪种材料发出的淡淡幽蓝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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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下潜到万里湖最深之底时，眼前终于出现的贴地建筑却又再度变得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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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上那层层球笼立柱的连接点均在此处，看上去就像是从海底延伸而起的根根触手一般，虬结而有力。在那些石柱之间，零星分布着其他不知用途的，大概是建筑的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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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位于海底的隆起均已经被其上附着的密密麻麻的增生物质彻底掩盖了原有形状，只能隐隐看到点点荧光勾勒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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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永眠城底部并不存在任何传统意义上的道路，只有斑斑的荧光标记。而那些标记的布局却又十分的巧妙，使得人们从不同角度似乎总能看到一条荧光连成的路线，引导着他们发现那些线路汇总之处，位于城市底层中心区域一片最为宏伟而又明亮璀璨的巨大建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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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建筑群的风格却又与上方近乎浑圆的球笼立柱截然不同，反而像极了陆上方方正正的建筑模样。巨大的石柱，宏伟的台阶，开阔的广场，尽在其中，建筑表面甚至极为突兀的，没有覆盖任何珊瑚苔藓一类的增生物——如果非要让十七用最直观的感受来形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里比作一处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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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神庙——自己这是真到耶莱拉了？他在整个万里湖目前为止见到的这些风物组合是不是有些太符合刻板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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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里面还会有什么发梦的章鱼么？啊，章鱼好像已经被自己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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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跟随着溟渊龙主继续临近，十七却发现自己对那片建筑群的判断有些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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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那光亮的穿透力太强，或许是海底距离感有些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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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当众人真正临近后，十七发现那些神庙比他预料中要高大太多，甚至就连溟渊祖龙王这样庞大的体格都能自由地穿行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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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似乎原本就该是给人家建的嗷，要不然海底凭啥能多出来这么一片神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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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十七也就释然了，跟着溟渊祖龙王进入那瑰丽的神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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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你打算怎么做？”怀中的小吞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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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做？”十七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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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化，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们变成真正的……衍族？”小吞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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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问题，就连墨森与弗洛哀都为之侧目，这实际上也是它们在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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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有这事。”十七却像是刚想起来一般，依旧十分疑惑的说：“可说起来，最开始打算把你们转化成……老黑是说那个叫……灰衍族，那是为了解决你们缺失名字的问题，现在你们已经拿回了名字，也没了界律的侵蚀……还有必要冒这个风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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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果我们不成为你说的灰衍族，怎么继续跟着你？”小魇却直接表示反对，连说话都顺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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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跟着我？我是你们的监护人，你们不跟着我又上哪去？我对异族没有偏见的”十七不明就里，却又向着弗洛哀歪头示意说：“这不还有两个橙衍族在呢？哦，说起来还真没问过，树姐您是远古树精灵，能算是橙衍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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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橙衍族，因为我是祖龙王的第一代眷属。”弗洛哀摇头说道：“但这也是问题所在，我们如今作为你的眷属，理论上都应该成为尘蜕圣律的衍族，也就是灰衍族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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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有讲究？”十七更疑惑了，如果连树姐都这样说，那就应该是对的，但为何之前它们从来未曾提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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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族是其力量来源的证明，有先天的族群区分，也有派系更变后的转换。”墨森这时终于不负众望的给出了标准答案：“但无论如何，拥有自己的衍族，尤其是直系眷属，必须为自己的衍族，这才是一个派系成型并且能够运转的标志，你作为圣律至今只有分身一个衍族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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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面子工程啊？风险是不是太高了？”十七却并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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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这就是为了规避风险。其他派系必然会受到其他规则的牵制，就像他们三个，如今尽管找回了名字，但依然受到蓝衍族的姓名规则限制，而且作为膜相，位阶也难有提升，只有成为灰衍族，才有可能彻底解决这些桎梏。”墨森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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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十七拿定主意，就在这番言语间，他们已经跟着溟渊祖龙王进入一处大殿深处，那大殿内不见丝毫灯火，溟渊祖龙王随意地游弋进入深处的漆黑空间之中，想着问题的十七却在殿外的光线所能照应的区域边缘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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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祭可能适应水底？可还需要休息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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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枚血红色的眼球却又在那漆黑之中浮现出来，与此一同传出的还有溟渊龙主低沉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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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十七却骤然感觉周身一轻，重新脚踏实地后，他才惊讶地发觉四周的海水居然已经消退无踪，为众人空出了一块干燥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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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也随遇而安，扭头扫视一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又回头望向面前，悬浮在立柱后漆黑空间内的三枚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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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红球他倒是能理解，毕竟溟渊祖龙王那副样貌，想要正面看人似乎有些困难，它只是惊异于这神殿之宽广居然能让溟渊祖龙王横过身子来，另外也是奇怪——之前那发光的飘带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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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了乱七八糟的心绪，十七定了定神问道：“休息倒也不必了，天木根系不日将会抵达，有什么事便请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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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如此，我倒先是要多问一句：不知司祭总带着这三名蓝衍族膜相，有何打算？”溟渊祖龙王却也不多推让，便直接提出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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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打算……我就是单纯打算收养他们三个。”十七确实不知该怎么回复它，硬要说的话，打算收养这三个孩子的决心起始于他在奴隶市场见到的一幕幕人间惨剧，而这三人不过也就是承载他情绪爆发的某种锚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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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倒也不必深究了，十七这人骨子里就这样，就是块石头盘上几个月也会有些感情，更别说三个活生生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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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的利害……他却当真是从来没有细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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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理由虽出自真情实意，但拿来回答溟渊祖龙王却难免会有搪塞之嫌，因此十七略作思考后决定本着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原则，反问道：“祖龙王为何会想知道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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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还拿着斐赦玛之刃，我觉得你似乎没打算归还。”溟渊龙主倒真是心直口快，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只听它继续说道：“以此为前提，你收留蓝衍族的用心就很让人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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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用心？”十七扭头瞥了三个孩子一眼，又挠着下巴转回头来对溟渊祖龙王说：“本来我对你们这些高层黑话就不了解，咱说话就别再打什么机锋了……你到底想问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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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语气平淡，但其中的不耐却表露得极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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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赦玛之刃，万里湖留之无用，若司祭有心带走，倒也算为我解了桩麻烦，只是外人如何会相信呢？”溟渊祖龙王毫不在意十七的挑衅，语气依旧平静，但问题却似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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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心说那你问外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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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斐赦玛之刃，不觉得太少了么？”墨森却忽然插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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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何妨，至少天木道已经有了入局的资格，你们日后如何去争抢我无意过问，但让蓝衍族投奔圣律门下，总比与旋翼党沆瀣一气令人放心。”溟渊祖龙王倒是直接将话题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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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还是不明就里，但溟渊祖龙王的意思他是听懂了，与墨森神念一触，便说：“万里湖与天木道合力诛除异魔，天木以根系修补理序，万里湖便用这斐赦玛之刃当酬谢——你觉得这个说辞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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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次溟渊祖龙王很干脆地一口应下，双方就这一条便算是达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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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枚血瞳一转，盯住了站在十七身后的三个孩子。略作停顿后，溟渊祖龙王又继续说：“既然如此，还有一事也请司祭明言：不知司祭收养这三人，打算如何叫他们自处于派系之中？再有其他异族归附圣律派系之中，又是何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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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衍族。”这次没等十七发问，墨森却直接主动接过了话头。对此十七倒没有什么异议，反倒还乐见墨森替自己揽下这些麻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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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衍族……”溟三枚血瞳一顿，溟渊祖龙王缓缓重复这个有些顿挫感的发音，许久后才说：“这便是尘蜕圣律为自己衍族所取的名号么？不知是何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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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律之事何须我等置喙，便是现有三系衍族，实际上也没人知道这前缀究竟有何意义。”出乎十七意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