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律历2311年皑净月（7月）25日下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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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座舟随着被风带起的海浪慢慢的摇晃，沁凉而咸腥的海风让十七胃部再度微微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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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祖龙王版的改装身体机能纵然强化不少，却似乎没能修改绿衍族身体最基础的些许底层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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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十七作为炁界异魔转正后，强大的神念机能依旧占据主导，总之，时至今日，情绪波动依然会勾起十七明显的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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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恶心，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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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事情坏就坏在自己的道德包袱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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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一个杀伐果断战斗爽，而他只看到了满眼的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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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该是极度厌恶圣母婊的，为何他自己明明也杀过人，却仍在这种时候为一个陌生人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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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那蜥蜴人并不熟，只知道他叫……巴……巴利巴特尔？他叫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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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两人之间也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然后一拳干碎对方脑袋这种交情，这会他已经连对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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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TM也能叫交情？这算过命的交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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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实在闹不清这算出哪门入哪门的事，作为一个新兴宗教，传教时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神迹，就算手段有些过激——好歹是他提出的实验，然后那个蜥蜴人才接受了这个实验，帮助证实了神迹的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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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这个蜥蜴人就因为之前的一句场面话要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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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律不容违背，不容亵渎，不容置疑。亵圣，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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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觐见厅，十七站立在基拉伊汗身边，听着汗王宣读那个蜥蜴人的死刑，那只蜥蜴人则跪在台下，反绑双手，以头抢地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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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您：谁敢改祖宗的章程，谁就得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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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词莫名其妙的在十七脑海里盘旋，让十七愈发觉得自己位置像个太监的同时，也更加感觉这个理由有些过于荒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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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教廷与炽烬教廷定下的这些“祖宗之法”或许只是为了维护其统治，十七早先听到那敕令中有关亵圣一条，还以为只是出于对圣律的尊敬搞些言论管制口头约束，哪想到亵圣居然会是这样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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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来厄舍楠这一年多什么努力人殉，活取器官的狠活都已经见过了，有因言获罪这一条似乎也并不算多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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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是，就在对方所谓出言质疑尘蜕圣律之时，尘蜕圣律的化身就站在那人对面，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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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铁鳞汗国却依然在这什么断绝往来的大祭祀期间立即请示炽烬教廷，连夜传回消息要定个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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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是号称什么不受教廷节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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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倒像是他们要维护圣律的权威一般，但是不是也有点太不拿尘蜕圣律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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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并不清楚在理序之下厄舍楠的智族对于圣律的敬畏程度。与一位几乎确定是圣族，且已经证实的圣律直属代理人结怨，其影响真的可能会连累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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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圣律是新兴，哪怕其组织也只是新建，哪怕因为万里湖特殊的闭塞环境，导致要求证这一听上去匪夷所思的消息格外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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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圣律就是圣律，不容置疑，更不容冒犯，对其权柄的任何怀疑，都是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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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十七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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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四名圣律，炽烬圣律与镜默圣律干脆就只是融入理序的机械规则，只有演化并主导了理序出现的翡翠圣律尚能以律识的形式保有些许自我意识拉拉偏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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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却不同，他与天木是如今厄舍楠唯一完全自主的圣律，又何必在乎那些祖宗章程繁文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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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骨子里就当不了高位者，但这涉及到整个厄舍楠规则问题，圣律就是圣律，便是另外两家也不会容许你将此事轻轻揭过。”被十七扔在房间里照顾三个孩子，同时始终通过印记与十七保持感官共享的墨森大概是从十七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在联结中对他说：“你既然已经决定不去干预现行整体运转，那么此番就是装也要装出上位者的态度来，便是非要出手干预，至少也要有能将此事圆过去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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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最早入伙的老资历之一，墨森也算是对十七知根知底了，所以这次他都不用问十七打算干什么，而是直接对其点出了事情的要害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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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这些啊？非要这时候上纲上线？”刚下定决心打算开口的十七一下子有种被寸止的感觉，忍不住在神念中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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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的信息让他们误判太多了，你一开始说是我的特使，他们需要尊重，但在万里湖却不需要太过重视，后来你报出的天木道他们闻所未闻，因而敢于质疑，可这一次你切实演示了圣律的权柄，他们就只能推出个人来承担这冒犯圣律的过错了。”墨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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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哪知道什么天木不天木的？”十七又说：“不教而诛是为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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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第一个圣律，这也压根就不是你定的规矩。”墨森反驳的也有理有据：“你已经被两教承认，从你自报身份之后就不再适用什么不教而诛了。厄舍楠可从未出现过胆子大到敢冒充圣律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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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道还挺多。”十七看着下方摆出一副引颈就戮架势的蜥蜴人，心下泛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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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那名蜥蜴人的宣判结束后，随着基拉伊汗一挥手，立刻便有两名侍卫上前要将那蜥蜴人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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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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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带着些许口音，语调平淡但却格外清晰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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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除了那依旧跪在地上低头不语的蜥蜴人外，所有人都不由得循声望去，将视线投向坐于汗王身侧，面无表情的十七。就连方才起身宣读判词的基拉伊汗也有些意外的回身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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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木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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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那平静响起的声音，侍卫们愣愣的看着那在此之前闻所未闻的第四圣律司祭起身绕道汗王身前，他们不清楚这所谓司祭具体是个什么地位，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位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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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知道他就站在基拉伊汗一步之内，而就上午那人展现出的实力来看，别说干掉基拉伊汗，就算他要冲下来把自己这一帮人全收拾掉，只怕都没有一个能反抗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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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拉伊汗也不敢动，而与侍卫们摄于最直接的武力威胁不同，他作为施术者，站在十七近处，却能更多的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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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拉伊汗眼中，此时这自称十七的天木道司祭已经不似上午见时那般带着一丝轻佻，反倒由内而外透露出一股出尘的平静。那种平静就像一种一视同仁的不屑，正如圣律俯视一切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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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此时，十七额头的印记透过头饰显现，散发出灰白的光芒，在基拉伊汗看来，那光芒如同把十七整个人吞没进去，不再属于存有个体，只剩下一个躯壳般践行尘蜕圣律意志的天木道司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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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派新立，礼教法度尚未完善，天木感谢炽烬圣庭的维护。但此人公然质疑天木之权柄，当由我天木道裁判其过失，他人无需、亦无权行此越俎代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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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很直白，也算不上多么客气，但却格外的有效。别说反对，在场众人除了那蜥蜴人抬起头来愣愣的盯着他之外，竟无一人敢多动一下。在那灰白光芒所代表、投射出的权威之下，人人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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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念环顾一圈，见左右无人反对，十七继续强绷着声音，尽量庄重，肃穆的说：“鉴于翡翠，炽烬教廷之公认，其信众亦为见证。天木即尘蜕圣律，为正统四圣律之一，质疑圣律权柄，便为亵圣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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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铁鳞汗国客卿，至高龙王政合国，蓝堇的巴伦巴克韦，公然挑衅圣律权柄，我以天木道司祭之职，代行天木权柄，判定其为亵圣之罪。”说完这些后，十七停顿片刻，下达了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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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亵圣，即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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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的声音不大，但其中的分量却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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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厅内的众人闻言，虽然依旧摄于其威势不敢动弹，心中却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腹诽起来：闹了一圈还是死刑？怎么着？你天木道死刑是有什么新花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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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不会想到，十七真正的目标，正是他们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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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亵圣？早上是你基拉伊汗带着头挑衅的十七，哪怕亮明身份之后也依旧怂恿这个倒霉催的蜥蜴人出来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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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着，发现人家得罪不起之后想着推临时工出来顶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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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性子，这帮人出了事之后要是直接装死，原本就不知道规矩，更不怎么在乎这些条条框框的十七也就由得他们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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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死不死，这帮人发现点子扎手之后想弄个替罪羊出来背锅，怎么着？真当把耶哥弄死之后其他人的罪就都能赎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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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装模做样的搞个连夜审讯特意叫十七过来见证，你跟你大爷搁这摆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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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让他消气，还是拿着什么教廷的名号过来点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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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对这行为本就很有意见的十七决定给他们上点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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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堇的巴伦巴克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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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的声音再度响起，那蜥蜴人看着这边，不知是不是因为十七印记上的灰白光芒已经物理意义上的过于耀眼，总感觉对方的眼睛好像没什么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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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亵圣，实非你一人所为，由本教司祭十七日间亲自见证，其余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