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要单说样本吧……我倒真不反对。”十七左右扫了一圈那些不成人形的老弱病残，再神念中对墨森说：“但只要将他们分解一次，你要的样本也就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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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问问那侍卫长吧，他该是知道门路的。”墨森没有去纠结十七那未尽之言，只是向他提出了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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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打算买他们。”十七再度左右扫了一眼，尽力维持着木然的表情，只是用鼻孔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联结中应付了墨森一句，却又转头对侍卫长问道：“老家，这里有什么歇脚的去处么？我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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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自然。人市都是通宵经营，其中自然也有这些寻常生意。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馆子。”侍卫长闻言，很干脆的提议道：“若使者有意，咱们这便去歇上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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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提起馆子，十七不由得想起几个钟头之间那顿叫人恶心的晚餐，不过他此时却也懒得挑拣，只是点了点头，便由着对方上前几步，穿堂过巷，将自己领到了三层的一间铺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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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铺子，其实也不过就是一间大概是厨房的小门脸，加上摆在外围一圈露台上的几张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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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支着几根杆子，上面顶着的的依旧是那种惨白的魔素灯，店员在侍卫长的吩咐下，将二人张罗到露台上一处视野开阔的桌边，至于侍卫长又吩咐那侍者点了些什么玩意，十七也懒得去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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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很疑惑这个号称是护卫自己安全的侍卫长为啥也要这么自然的上桌，虽说自己不是很在意这个吧……但一般这种护卫不都应该是站在一边等着长官用餐才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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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露台的气味并不算好，咸腥的空气总让人觉得自己正身处一堆臭鱼烂虾之中，十七稍微歪一歪头，就能见到下方石板铺就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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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层层叠叠如同在接上堆起波浪一般的秽物，他直觉另有一股或许存在的恶心气息冲入了鼻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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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不打算买他们？这真叫我意外，我原以为你会把他们买回去的。”墨森的声音打断了十七的思绪，在说话的同时，墨森已经离开了十七的头顶，盘在十七面前的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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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这么做，但终归不能罔顾事实。”十七瞥了一眼墨森，又移开了视线王者下方的街道，再联结中说：“这一座岛上的奴隶多的能出现集市，我难道能把这些人全买下来么？天木道需要的是发展，是积蓄，不是这难以自理的……废人。天木道没有富余来养着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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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本身就可以成为能量的来源。”墨森提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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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他残废成了什么样，天木道永远不能把活人视为耗材，这是我的底线。”十七面无表情的盯着街道，在联结中斩钉截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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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这里的下场不会比成为耗材更好，在这里苟延残喘，比起被一了百了的分解要凄惨得多——源自印记的内部分解不会有痛苦，这你是知道的。”墨森再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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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底线就是底线。我不回去开为了能量吃人的口子，至于他们留在这里会怎样……”十七望着蜷缩在街边的那些破烂人形，抽了抽眼角，无谓深吸一口气，才说道：“……那与我何干？我难道还能救得了全天下的可怜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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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森对十七的表态不置可否，只是带着不解感叹说：“你务实的标准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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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闻言，抽了抽眼角，又长长地呼出一道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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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容卑职一问：使者这随行灵物……是什么类别？”似是见十七盯着栏杆外面发了很久的呆，那个叫渠阖浑的侍卫长主动开口挑起了话头，找的借口却是盘在桌子上的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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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是要开始套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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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收回了心思，依旧木着一张脸对他说：“何必使者使者的叫个不停，我在派中恬居司祭一职，就直接称呼我司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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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束赫浪主早已知晓自己的名讳，想来这侍卫长也该直到，不过十七却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此人熟络到互称姓名，既然一直叫他侍卫长，那最好也让对方称呼自己的职位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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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不是十七信口胡诌，尽管教义和律法还遥遥无期，但侍龙教派出身的珂芮斯汀对于炽烬圣庭的职级还是熟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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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上，天木道的职级成为了最早被确立下来的明文，其中几乎照搬了炽烬圣庭的各级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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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实际上，如今的天木道职级比成员还多，拥有正式职位的其实也就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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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为了报复天木与十七强行让她任职“代行都主教”，珂芮斯汀为了体现天木的实权，居然把祂定成了大牧首，天木推脱不过，最后也只能学着珂芮斯汀高出了个不伦不类的“代行大牧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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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十七，眼看事情不妙，干脆就捡了个司祭扣在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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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闲人是当不成了，辅祭也没人可辅，最低最低也就只能是个司祭了。要不是他自称要外出传教不宜职务过高，珂芮斯汀高低会拉着他做个一字并肩——那个都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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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自然是满腹委屈，心说那为啥另外十三个厨子职级就真的是“厨子”呢？这不也不是非要给人按个高衔么？自己会当个六的司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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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他这个司祭可没有“代行”俩字方便随时让位啊，可以想见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这就是他的正式职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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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方这问题十七也的确不好回答，墨森虽然是天木道的联合创始人，但一来现在没有明确的合适职级给它；二来它好歹接着天木的权柄拜托了律识的禁锢，如今这微服出访的……也不能真给别人报祖龙王的名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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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龙主赋予的一道枝丫。平日与我一同行动，可带传龙主神谕。”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墨森在联结中教给它合适的说辞，他也豪不犹豫的照搬给了侍卫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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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墨森龙主的谕灵？如此说来，司祭该是能直奉墨森龙主的神谕了？这份恩眷，怕是仅次于墨森龙主坐下奉谕执政了吧？”侍卫长惊叹的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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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事，鄙人只是一名司祭，尽我个人的职责罢了。”十七只觉这人话语里又是些听不懂的古怪描述，仍旧木着一张脸不咸不淡的否认了对方的吹捧，心说那我要是告诉你我是墨森祖龙王的半个眷主，你不就炸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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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跟墨森的关系倒真的有些微妙。主要还得看怎么理解它与天木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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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将十七当做天木的分身，那他无疑也可算是墨森的上级，但若从位阶角度将他视作天木的眷属，那他跟墨森就该算是评级的同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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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十七个人的看法……嗨呀，都JB哥们儿，想那么麻烦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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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街道上忽然想起了一阵哗楞楞的尖利铃声，十七再度偏头循声望去，却见到又四个人分别从街道两侧推着板车行过，经过一家店面门口，他们便放下板车摇响铃铛，接着便会有伙计从店铺里或拖或拽，或抬或扛的带出一具具尸体或者曾经是一具尸体的零碎部件。这时那推车人总会在其上摸索一番，才咕哝着数出几枚通分交给伙计，又推上那辆板车去往下一家店铺门前摇晃那该死的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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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收尸人。”坐在对面的侍卫长也偏头看着下面的街景说到：“昨日的尸首，会由它们经办转交给水生种，祭祀海主，等这头一波车队过去，今日的活祭坊就算是正经开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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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怔怔看着下面那四辆板车上，随着铃声不断响起而逐渐丰盈的收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内部紧紧地钉上了他的每一寸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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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后槽牙抵抗着面皮阵阵的抽动，却发现自己偏偏难以将视线从那板车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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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算是同行……对吧？所以直接买尸体只怕也是行不通的……”十七很想用个烂玩笑转换一下思虑，但当他在联结中对墨森说出这么几个字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最后只好自暴自弃的问道：“说到底，万里湖要这些尸体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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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墨森言简意赅的回答：“万里胡的献祭本质上与你和天木依靠信徒尸体回收能量的策略并无二致，但溟渊祖龙王没有分解权柄，也并非吞魔，像这样周期性、系统性的进行集中处理无意识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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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秽种……是吧。”十七低低叨念了一遍这个让他在得知真意后本能抗拒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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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司祭勿怪，这里多是些败于军阵，被俘虏的战奴，等级自然是高不到哪里去的……”侍卫长却显然是误会了十七的意思，面皮抽了抽，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意，向他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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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碰巧在此时端上了餐食，分量不多，尽是些精细的冷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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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些本地海民的特色吃法，不知合不合司祭口味。”他殷勤的为十七一边布菜一面挨个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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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心说合不合口味这事应该点餐之前问吧？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此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后有意转换话题，便也抱着转换心情的心思，把注意力拉回到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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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除了三四种酒水，便尽是些生冷之物，切的切，片的片，又淹又泡的拌在一起，看不出是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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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没了侍者的故意刁难，这一次的料汁口味的确比先前好了不少，不在那么难以入口，但若真要按照十七的口味，那最好还是能上个锅子涮熟了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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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收尸人路过，坊市中似乎一下就变得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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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处涌来的商贩穿着各式古怪的衣着，穿行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