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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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气氛一如往常，洁白的桌布铺得平整，瓷盘与刀叉偶尔碰撞出清脆声响，窗外斜落进来的晨光映在餐桌边，将那份富裕而安稳的日常照得无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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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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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却只是怔怔地坐在位置上，手里的汤匙停在半空，视线落在桌上的某一点，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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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但那些声音朦朦胧胧地隔着一层雾，只觉得脑袋沉重得厉害，胸口也闷得发慌，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与情绪纠缠在一起，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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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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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语接叫了几次，我却始终没有反应，直到肩膀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我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里惊醒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中的汤匙也险些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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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廷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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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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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勉强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脑袋却仍有些发懵，耳边嗡嗡作响，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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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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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廷察觉到不对，伸手复上我的额头，掌心贴上来的瞬间，我下意识僵了一下，可还没来得及躲开，那略带凉意的触感便停留在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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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烫？」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妳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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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慢半拍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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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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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才刚说完，我扶着桌沿站起身时，眼前却忽然一阵发黑，双腿也像踩空似地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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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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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廷立刻伸手扶住了我，掌心稳稳扣在我的手臂上。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被他半搂半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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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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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廷几乎是在我失去平衡的瞬间便伸手扶住了我，掌心牢牢扣着我的手臂，力道稳得不容拒绝,我脑袋昏沉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甚至连站稳都做不到，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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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得很深，随后竟一句话也没多说，直接弯下腰将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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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我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可那点力气对现在的我而言几乎和没有一样，双腿发软得使不上力，连声音都带着虚浮的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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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廷一语不发，只是抱着我往卧室走去，步伐沉稳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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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他怀里，额头昏沉地抵着他的肩膀，鼻间尽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股温度莫名让人心慌，脑海深处混乱的记忆与情绪再次翻涌上来，压得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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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后，昱廷动作轻缓地把我放到床上，还替我拉好了被子。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了我那几乎使不上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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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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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好好休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少见的柔和，「今天什么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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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沉重的眼皮再也撑不住，慢慢阖了起来。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我依稀还能感觉到那隻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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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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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偏向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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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好半晌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下来，只剩被褥间残留着些许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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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从床上坐起身，凌乱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呼吸沉重而缓慢，明明睡了一觉，可胸口那股压抑感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像有什么东西仍死死压在心脏上，让人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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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遮去了外头的大半阳光，只剩几缕苍白的光线落在地毯上，偌大的卧室空荡荡的，除了我之外再没有任何人，没有昱廷低柔的声音，没有芊语的叫喊，无需再在其他人面前扮演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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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感觉自己像是从某个注满水的牢笼里挣扎着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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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抱紧自己的双腿，把身体一点点缩起来，像是只要这样蜷缩着，就能稍微获得一点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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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前的发丝被冷汗黏在皮肤上，我却连抬手整理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贪婪地呼吸着这份短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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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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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能喘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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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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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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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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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声手机的震动声却默然闯进这里，像是满身散发着令人恐却的臭味，明明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铁链猛然缠上我的脚踝，将我才刚浮出水面的身体狠狠重新拖回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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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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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萤幕亮起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规律的震动声一下一下响着，像有人正在门外不断敲打牢笼，要把我重新拖回那个无法逃离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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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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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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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乾涩得厉害，我下意识往后退去，背嵴重重抵在床头，心跳疯狂加速，胸口像被人硬生生掐住般发疼，双眼死死盯着那不停震动的手机，像是在看什么会扑上来咬人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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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我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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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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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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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停了下来，手机的萤幕又再一次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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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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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眼不敢离开手机半步，甚至我整个人连动都不敢动，冷汗从掌心渗出，连后背都已经湿了一片，重複又重複的深呼吸，但依然没法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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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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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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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人像是也被我吓了一跳，沉默了一瞬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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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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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莉沙那熟悉的声音后，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松开，低低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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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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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轻轻推开，莉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另一部手机，神色间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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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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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失神地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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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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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沙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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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刚刚打电话来问您醒了没有，他打了您好几通电话，但您一直没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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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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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挪到床头柜旁，伸手抓起那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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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 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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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接来电的画面映入眼中的瞬间，我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像终于失去支撑般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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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的人是昱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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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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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重吐出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按下回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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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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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行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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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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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落在办公桌上，萤幕中的股价曲线正稳定地向上攀升，红色的数字不断刷新，可我却只是靠坐在椅背上，目光停留在那些跳动的数字上，心里却感受不到半点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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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注意力就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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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全是昨晚芷瑶那失神苍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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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我抱回房间时，身体轻得过分，靠在我怀里时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有那双眼睛……明明只是看着我，却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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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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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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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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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我几乎是第一时间便伸手拿了过来，当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后，原本紧绷的神色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连语气都不自觉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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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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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后，我低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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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芷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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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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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旧是熟悉的声音，轻柔悦耳，可里头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虚弱，像是连开口说话都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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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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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瑶其实很少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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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除了当年生芊语那次，我几乎没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模样，她一直都很会照顾自己，总是能把状态维持得很好，彷彿永远从容而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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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的她，却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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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舒服吗？」我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要不要我陪妳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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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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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短短几秒的安静，不知为何让我莫名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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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她才低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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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只是最近有点头晕而已，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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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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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再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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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身体比较重要，或者乾脆让司机送她去医院，又或者我现在直接回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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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还没出口，电话那头却忽然传来她有些急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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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在上班吗？我就不打扰你了……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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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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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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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耳边只剩下通话结束后单调的嘟声，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能慢慢把手机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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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重新恢復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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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仍旧规律地运转着，萤幕上的数字也依然不断跳动，秘书室偶尔传来模糊的交谈声，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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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却莫名感到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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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早已熄灭的手机萤幕，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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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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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瑶的声音很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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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让我在意的，却又不只是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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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她说话时那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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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是在和我说话，可那感觉却像是在应付什么让自己紧张的人一样，小心、急促，甚至隐隐带着想尽快结束对话的紧张和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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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想这样去想，但是……如果只是普通不舒服，她根本没必要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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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芷瑶结婚已经很多年了，她从来不会隐瞒什么，对我更是百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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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的她，却像是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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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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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害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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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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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前的玻璃倒映出我的模样，我皱着眉，神情竟比刚才看见公司股价暴跌时还要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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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昨晚她被我碰到肩膀时，身体明显颤了一下，我摸她额头时，她也下意识僵住了，甚至连睡着后，我握住她的手，她都像陷入恶梦般越来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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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反应……不像是单纯的发烧，反而更像是一个对周遭充满警戒的人，在本能地抗拒别人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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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芷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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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我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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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下意识闭了闭眼，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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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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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有什么事，我们都能一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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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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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我下班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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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光线照在大理石地板上，才刚踏进门，我便看见莉沙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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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下西装外套，视线落在那碗粥上，眉头不自觉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