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人浪费时间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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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剧本早已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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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演员已经答应了那份对自己无限利好的不平等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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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我很想立马变成林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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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能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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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身旁的昱廷呼吸平稳，偶尔传来压低却规律的鼾声，像一种理所当然的存在，提醒我此刻「正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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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的手机，白光在我眼中反出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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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交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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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再给我几天时间吗？我还想学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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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看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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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再给我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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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两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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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出交换的次数，远比我原本预期的还要多；而林哲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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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担心他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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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天生就擅长观察，也擅长模仿，而且在表演时也表现出很好的应急能力。他缺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被允许站上舞台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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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想把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做到「不被怀疑」，我理应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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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是这份安心，引出了第二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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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身旁的昱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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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愧疚，又或许只是补偿心理作祟。昱廷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空下来的时间都给了我和芊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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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一结束便回家，週末不再临时消失，甚至在我一有空便想和我去到周围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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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语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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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想去很久的游乐园，在摩天轮最高点笑得毫无防备；也去了露营，围着营火烤棉花糖，嚷嚷着说爸爸果然还是对我最好的，她的世界简单得让人羡慕，只要被好好抱着，就能轻易忘记曾经被放下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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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日的缺席，也随之被时间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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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她心里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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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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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得在每一次对话中调整语气，在每一个微笑出现的角度里反复确认分寸。我知道昱廷在看我，也知道他很满意现在的我，温柔、体贴、理解他、站在他身边，没有多余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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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模样，是我花了很多年才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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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它却成了一副戴久了就会令人窒息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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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就像被丢进一个漆黑的房间，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四周没有牆的轮廓，没有出口的方向，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你只能待在原地，成为一个只会呼吸的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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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残忍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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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体验过阳光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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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验过自由的空气，我体验过放下蒋芷瑶这个名字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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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负担地走路、吃一个廉价又油腻的汉堡，坐姿不必端正，表情不必被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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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短短十来个小时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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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足以让我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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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昱廷的鼾声依旧，规律得近乎温柔。可在那声音底下，我的心却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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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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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在等交换的时机，还是在等自己再也忍不下去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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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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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上天仍在眷顾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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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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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但我也不太确定我能不能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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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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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会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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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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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确认了好几次表情与姿态，才正要出门，昱廷却忽然从书房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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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要出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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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的心猛地一紧，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按下了暂停键。想立刻离开的冲动在体内横冲直撞，但我还是转过身，露出那个早已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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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想出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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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廷像是想都没想，便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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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捨命陪老婆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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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画几乎在那一刻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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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计算，若是带着他同行，还有没有任何补救的可能。可下一秒，我却比自己想像得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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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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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他，语气自然得连我自己都差点相信。「你这段时间部我和芊语东奔西跑的，比上班还累，好好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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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廷愣了一下，随后像是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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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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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像是完成某种既定流程，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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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别墅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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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司机在商场附近停下，接着独自往旁边的住宅区走去。人潮渐少，声音也慢慢远去，那栋熟悉的建筑很快出现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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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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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过了一会儿才出现，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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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寒暄，我仰头喝下那杯温水。熟悉的灼热感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身体像是被强行拆解，又重新拼凑。痛楚来得迅速而确实，我弯下腰喘气，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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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我变成了林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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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昱廷说了我去逛一下街，你可以在这待一下，又或者去附近的商场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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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芷……阿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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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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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交换一下东西吧，手机、钱包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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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有多问，直接把自己的钱包和手机递给我。我接过来的瞬间，感觉到那重量远比我平时拿的东西来得简单而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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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则把名牌手袋与手机交到他手中。那是他现在「应该」拥有的配件，也是维持这场交换最重要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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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我手上还留着一个不起眼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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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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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那个袋子，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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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麽，只是一点后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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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明显的疑惑，但那份疑惑只停留了一瞬间。最终，他还是什麽都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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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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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单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他——「蒋芷瑶」看着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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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哲……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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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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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背影。他的步伐、肩膀的摆动、都和他刚刚来的时候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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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我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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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没有人会察觉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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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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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口气，不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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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由，是解脱，是终于从水面下探出头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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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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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迫不及待地，朝着林哲的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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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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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确认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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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栋老旧的公寓，牆面斑驳，磁砖裂开，没有金碧辉煌的大门，也没有任何安全的密码锁，楼下停着几辆机车，铁製雨棚生鏽得厉害，雨水乾掉后留下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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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手机，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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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比我想像中还要窄，扶手冰冷，牆上贴满早已褪色的广告与搬家电话。每踏一步，鞋底都会发出空洞的回音，彷彿整栋楼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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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三层时，我停在那道铁门前，门上贴着一张歪斜的春联，字迹已经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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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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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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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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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林哲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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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钥匙插入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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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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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闷住许久的气味迎面而来，混杂着潮湿、灰尘与某种说不清的陈旧。没有玄关，没有分隔，那个被称作「家」的空间，几乎一眼就能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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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甚至还没有我卧室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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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老旧的电视放在牆边，不大但也不小；旁边是一张矮桌，桌脚用纸板垫着，避免晃动；牆角放着一个小电锅和电磁炉，上方的插座插满转接头。唯一的窗户被另一栋楼挡住，光只能勉强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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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林哲的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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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我很熟悉，却又是第一次真正踏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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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过两三坪大，一张书桌贴着牆，桌面被书本与讲义佔满，几本翻到起毛边的教科书叠在一起。衣柜狭小，门板有点歪；单人床靠窗，床脚塞着纸箱，里头不知道装了多久以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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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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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到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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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轻得不能再轻的释然。然后，我开始佈置起「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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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那个不起眼的小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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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整齐地放着好几个针孔镜头、那部能连到我家镜头的手机、一叠新钞，还有——最重要的，那瓶变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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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拿出针孔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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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杂物实在太多了，多到根本不需要费心思寻找藏匿的位置。书堆的缝隙、纸箱的边角、衣柜上方的阴影，全都是天生的掩护，不一会，镜头便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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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装好后，我拿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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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幕亮起的瞬间，房间中的我清楚地映入画面，角度完美，没有任何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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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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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拿起林哲的手机，下载那个我早已准备好的软体。安装完成、权限开启，画面同步的那一刻，我自己的手机也跳出了相同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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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视角，同一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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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种双重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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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完成后，我终于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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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边，什麽也不做，只是静静地坐着。这个空间没有任何人的声音，没有呼唤、没有责任、没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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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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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三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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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刻开始，我拥有整整三天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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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多，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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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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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躺在床上，床垫微微下陷，发出轻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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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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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地流过去，没有提醒，也没有催促。等我回过神来时，窗外已经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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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上刚才那套外出的衣服，站在门口时停顿了一下，确认口袋里的东西都在，然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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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景对我来说陌生得近乎新鲜。街市的灯光刺眼，人声嘈杂，摊贩拉长嗓子叫卖，油锅滋滋作响。巷口有人靠在垃圾桶旁抽菸，烟雾在路灯下散开，又很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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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一家随处可见，但以前不曾注意过的速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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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时，冷气混着油味扑面而来，柜檯后的店员头也不抬，只是例行公事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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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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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牆上的菜单，那些颜色鲜豔、夸张到近乎失真的图片，反而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麽选。最后，我指了指看起来最大的那个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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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立刻在萤幕上飞快地点选，又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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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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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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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料？」他抬头看我，语气已经带着一点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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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视线扫过旁边的选项，随便指了一个：「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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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报出价格，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大钞递过去，没有计算，也没有犹豫。找零被随手推到我面前，我拿了餐牌，走到一旁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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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出餐口亮起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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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托盘，看了看四周，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桌面有点黏，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没有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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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着那个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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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并不好看，麵包歪斜，酱料从边缘溢出，纸包底下已经被油浸透。我原本下意识地想把它拆开，一层一层地检视、分解、控制——那是蒋芷瑶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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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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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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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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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在意我吃得是否优雅，没有人会计算我咬得多大口，也没有人会在事后提醒我「要有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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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直接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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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汁立刻涌出来，顺着嘴角流下，有些甚至滴到手背上。味道很重，很油，很直接，充满了酱料与廉价调味的气息，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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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味道谈不上高级，甚至可以说粗糙，但胸口却慢慢被一种单纯的满足填满。不是因为食物本身，而是因为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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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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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时，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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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那边站着一个身影，佝偻着背，头发随意地挽着。她不漂亮，甚至有些乾瘦，就像在街边随时会擦身而过、转眼就忘记的老婆子。我愣了一下，喉咙发紧，几乎是本能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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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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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慢半拍地回过头，打了个呵欠，眼皮都没完全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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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你回来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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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像是一天被磨平后剩下的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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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下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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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声音比自己想像中还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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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她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不累成这样哪来的理由这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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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一边揉着肩，一边往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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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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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在她身后阖上，只剩下一声轻微的喀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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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间，我再也压不住心脏的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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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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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会被发现，明明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不可能被发现」，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那感觉就像电视剧中的主角，小时候偷偷做了什麽坏事，却奇蹟似地没被大人抓到，胸口因为侥倖而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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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按着心口，强迫自己慢慢呼吸。一下，又一下，直到心跳终于不再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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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转身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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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空间在关上门后变得异常安静。我躺在床上，翻过身，拿起那部连接着针孔镜头的手机。萤幕亮起的一刻，另一个世界同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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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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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明亮，餐具摆放整齐，「我」正坐在昱廷身旁，对面是芊语。三个人正在吃晚饭，画面稳定得像一段日常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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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觉地眯起眼，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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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林哲真的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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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坐姿还是略显僵硬，某些细微的动作偶尔慢了半拍，像是记忆里翻找答案的空隙。但他的语气、用词，甚至说话时那种若有似无的停顿，都已经和我平日几乎没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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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微笑、低声回应芊语的话，时不时转头对昱廷说一句关心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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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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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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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画面中的林哲起身离开，连忙切换镜头到浴室，只见浴室的镜头漆黑一片，然后突然亮起，「蒋芷瑶」慢慢走了进来，脱下衣物，赤身裸体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