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蜘蛛女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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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张闯被押上警车的时候，燕菲菲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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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在张闯视线投过来时表现出了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但实际上之后到底要怎么办，她其实一点头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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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三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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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只派了两个小警察找自己了解过几次情况，问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张闯平时在公司表现如何，有没有发现他有违法犯罪的迹象，他和那些服务员的关系是否正常等等。燕菲菲一一答了，语气平静，神色如常，就好像她真的是个局外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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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警察后，她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杯里已经凉透的茶汤，发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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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张闯真的听了她的，没有交代任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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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感到欣慰的同时，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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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慰的是他没有辜负她的信任，没有在警方的压力下把自己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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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滋味的是……她宁愿他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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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把一切都推到她的头上，她反而会好受一些。至少那样，她就不用背负着这份沉重的愧疚，不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想着他此时在里面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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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个傻弟弟哟，居然真的相信在东莞这样的地方，会有一个女人无条件地对他好，不求回报，不计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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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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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澄澈的茶汤已经凉透，含进嘴里只有苦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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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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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到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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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楼出来后，燕菲菲一路惴惴不安地跟着林国栋上了车。坐在奔驰车高档的真皮后座上，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美眸微垂，看似面如平湖，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内心翻涌着无数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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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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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要怎样处理张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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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没有机会挽回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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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在她心里爬来爬去，但她不敢问。跟了林国栋这么多年，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保持沉默。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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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夜色中驶入莲花别墅区，穿过一排排高大的棕榈树停在他家门前。直到司机离去，大门在身后关上，林国栋板了一路的脸上才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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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是决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即便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司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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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茶几前坐下，翘起腿，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杯绿茶。燕菲菲看着男人悠然自得的神情，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但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站在那里，等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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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梗，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向她，目光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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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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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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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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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笑了一声，放下茶杯招了招手：“怕什么，过来坐。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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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挪动脚步，在男人左手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抽一张纸巾擦去洒落桌面的茶水，然后继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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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也不以为意，继续道：“我就说那小子是对你动了真心，你还不信……事实证明，你看人的眼光还是稍微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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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点微末伎俩都是跟你学的，差些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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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勉强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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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心，动心好啊！痴情种子，呵呵。”林国栋也笑，眯着眼睛抿口茶，道，“明天你找几个小妹去警局报个案，找个由头把那小子送进去。警方那边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只要你这边一报案，他们立马就会立案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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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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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愣了下。干这行最忌讳就是跟警察打交道。林国栋在警局有关系不假，可警察上门会极大影响会所的形象，以后哪个客人来他们这玩都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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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这人向来利字当头。如果只是想收拾张闯，绝不会如此大动干戈。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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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生意，他不打算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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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数年前的那件事，燕菲菲心渐渐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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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不知她内心想法，端起茶杯又喝了口，继续道：“你这几年把公司管得不错，咱们挣了不少钱。不过树大招风，最近上面传出些对我不利的消息，我那个女婿也一直建议我尽快抽身，趁着今年行情不好赶紧把摊子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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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现在有阿闯这么个人，我就琢磨着，这也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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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掌握好火候。先开始别放硬货，免得他受了刺激，提前反水把咱们咬出来。等他进了看守所，断了外界的联系再慢慢把证据补全，最后找几个人在里面动手让他永远闭嘴，这事就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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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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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一开始，林国栋说要开会所的时候燕菲菲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快到她来不及给自己的闯弟弟布置任何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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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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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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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脸色发白，瞳孔止不住地颤动。她不敢让林国栋看出来，只能垂下眸子，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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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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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罪责全部推到一个死人头上，这办法听起来真的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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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莞，包括警方在内，谁不知道雅韵轩的老板是大名鼎鼎的林叔林国栋？谁会相信这么大一摊生意是个不到二十一岁的少年人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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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信与不信没有那么重要。警方要的只是雅韵轩垮台，“首恶”伏诛。如此，政府得了政绩民声，她和林国栋拿着钱上岸，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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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趁着今年行情不好，到处都在变卖资产的时候低价收购一波厂房设备，过两年摇身一变就是创造就业岗位的人民企业家，纳税大户，政府眼中的香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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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还会有人不开眼去翻他和她的旧账，刨根究底地问他们是做什么起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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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知道不会有。因为这种事她根本就不是第一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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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林国栋还在湖南帮的时候干的是赌场生意，那次他洗白用的也是相同的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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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一回的旧事，燕菲菲盯着杯子里摇晃的光影，一时微微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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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偏过头看她：“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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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要是他一进去就立刻把咱们的情况交代出来怎么办？”燕菲菲惊了惊，连忙掩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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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那个情种，为了你连我都敢顶撞，怎么可能会出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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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笑的很从容，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他真不识相，那咱们也只好提前让他闭嘴了。虽然在派出所里动手不太稳妥，但也没关系。最坏的情况，也无非是再等下一个机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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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机会，也就是下一条人命。从林国栋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仿佛不带一点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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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静静听着，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奇幻故事里的蜘蛛女王，活着的意义就是用自己的美丽与温柔织成浸满毒液的蛛网，为主人捕获每一位被他选中的、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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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林国栋很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甚至久违地在床上要了她一次。那一回他表现的就像年轻时一样，把身下的燕菲菲杀到丢盔弃甲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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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身边的女人那一夜几乎都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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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听着身边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张闯在酒桌上拍案而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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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燕姐是你的女人，你不能这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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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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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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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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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蜘蛛女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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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的思绪是被门外炸开的一阵喧哗扯回现实的。虽然公司上下从张闯被带走后都有些人心惶惶，但无论如何上班时间也不该闹的像菜场一样。她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起身走出办公室，入眼便是走廊里几个交头接耳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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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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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女员工缩了缩脖子，眼神瞟向过道尽头的人群：“燕总，是夏姐来了。我们看她那个样子，就想着……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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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沉默片刻，脸上看不出情绪，只简短道：“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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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远处的夏芸得以从人群中脱身。她心里显然是有火的。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不等任何人反应便一步跨到燕菲菲面前，伴随着“啪”一声脆响，一记耳光已然结结实实地甩在对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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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她用了十成力道，带的燕菲菲侧过了脑袋，半边俏脸迅速肿起五道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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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一瞬的死寂。下一刻，办公室门缓缓自动闭合，将众人惊愕的目光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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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伤处。火辣辣的疼，半边耳朵都在嗡鸣。她没有发火，只是自嘲地笑了下，伸手一引，示意对方坐下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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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芸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一双大眼睛死死瞪着这个自己前几天还视作偶像般崇拜的姐姐。她曾一度以为燕菲菲是这世上除母亲外唯一真心对她好的女人，直到这位“知心姐姐”亲手夺走了自己最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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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燕菲菲，也恨张闯。可她更恨自己的软弱。她在出租屋行尸走肉般躺了几天，今天才第一次拿起手机，看到了包皮之前发给她的短信。在知道张闯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后，她第一时间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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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并不明白自己赶来要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真是个软弱的人，连恨都恨的这么不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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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来就是为了打我一耳光，那你可以走了。但如果你是想跟我商量怎么救阿闯，那我们可以坐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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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慢吞吞地给两人斟了茶，再次伸手点了点对面的空位。看到夏芸迟疑着慢慢坐下，她欣慰的笑了笑，还顺便开解了句：“你不用这样。阿闯毕竟是你真心爱着的男人，你会担心他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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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提他的名字！”夏芸一脸厌恶，“我听到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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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他跟我上过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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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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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芸反问了句。她没再提什么两人联手玩弄她人生的气话。冷静下来后，她自己也能想明白那不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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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气了。她是真的很介意张闯跟别的女人上床，哪怕这个女人是她最敬爱的燕姐也不行。之前跟许哥夫妇玩过一次互换之后她其实私下里犯了很久的恶心，那段时间每当想到阿闯肏过那个赵明雪，她都恨不得把他拉去卫生间用钢刷狠狠刷一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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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也愿意配合，愿意迁就，但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把自己的爱人分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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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燕菲菲打眼一看就能猜个七七八八。当下笑了笑，缓声道：“芸芸，你别傻了。在东莞呆了这么多年，你见过哪个有本事的男人身边没有几个莺莺燕燕？男女之间无非就那么点事，阿闯那样的男人，即便他没心思，主动往他身上靠的女人也决不会少。远的不说，如他真是个花心的，至少你那个小助理肯定就跑不掉。这一点，你能否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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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芸虽然还在气头上，但长期以来习惯于听燕姐讲道理的心理惯性在此时起了作用。她居然真的顺着对方的思路认真想了想，然后就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张闯在小雅那件事上处理的还算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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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气微微一滞，她转而又问：“那他跟你的事又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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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虽然还是在质问，但气势上比之前已经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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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全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勾引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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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大大方方地承认，接着又说：“姐的本事你是清楚的。假如我真全力以赴，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顶住不对我动心？这真的能怪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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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芸没想到燕菲菲居然能如此坦然的说出这种无耻的话来，顿时被气的脑子一阵嗡嗡作响。她当下拍案而起，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燕菲菲……你不要脸！我喊你一声姐，你就这么缺男人吗，连我的都要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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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抢了吗？没有啊，我只是跟他上床而已，没有破坏你们感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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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破坏感情，他都跟你上床了，我、我……我以后还怎么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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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要跟他分手？你有没有想过分手之后呢？找个所谓的老实人嫁了？你怎么确认那个人以后就不会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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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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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的反问让夏芸滞住了。她发现自己是真的说不过燕菲菲，一旦陷入对方的思路就会被一直牵着鼻子走。然而这还没完，燕菲菲紧接着又补上最后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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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能找到那种绝世好男人，有本事，有底线，对你忠贞不二……那你要怎么告诉他，你曾经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卖到会所，又为了另一个男人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其他人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他有天在网上看到你曾经发到论坛里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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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芸人傻了。她像是被捅了一刀般，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用力扶着茶桌才勉强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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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菲菲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薄薄的青烟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模糊了她那张半边红肿却依旧精致艳丽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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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说这些话不是想羞辱你。芸芸，换位思考一下，你或许就能理解我为什么会对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