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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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会所上班的时候顶了两个硕大的熊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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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一夜都没怎么睡，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燕姐最后那双含泪的眼睛。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身下的床垫弄得咯吱作响，连带着把夏芸也吵醒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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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厂里出什么大事了？」夏芸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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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写满关切的脸，我心里的愧疚感又翻涌上来，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是为了一个急单愁的。夏芸信以为真，心疼地给我按了半天太阳穴，直到后半夜才重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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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一直熬到天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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惴惴不安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本以为会面对燕姐冰冷的脸色，或者干脆被她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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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办公室里却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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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呢？」我走出去，问前台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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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小妹摇摇头，「一早就没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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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燕姐是极自律的人，一般不会无故缺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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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去厂里了？」我自我安慰地想着，掏出手机给鞋厂的王厂长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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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厂长也很郁闷：「小闯总，我正想找你呢！燕姐今天没来厂里，几个急单等着她签字，我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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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没去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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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我简单交代了几句让王厂长先稳住局面，随即又打了燕姐家保姆阿姨的电话，这才知道燕姐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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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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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我甚至来不及跟办公室的人打招呼，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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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燕姐家，阿姨给我开了门，指了指主卧：「一早上都没出来，怎么劝都不肯吃饭，也不肯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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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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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蜷缩在大床中央，身上盖着薄被，整个人缩成一团，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她闭着眼，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鼻尖渗着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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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我轻声唤道，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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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威严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碎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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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闯……」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的鼻音，「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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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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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烧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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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我不去。」她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怕打针……小闯，我怕疼，真的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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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叱咤风云的铁娘子竟然露出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孩子气。高烧似乎烧坏了她的理智，让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露出了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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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不去打针，」我柔声哄道，心里却疼得厉害，「我们去医院开点药，吃点药就好了，不用打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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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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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骗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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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燕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你就是个大骗子！上次你说只来一次，结果来了三次，屁股都被你玩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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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脸一红，既心疼又无奈。看来确实烧糊涂了，让她想起了去年元旦时的陈年旧账。平日里那个杀伐决断的燕姐不见了，此刻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受了委屈、满心依赖我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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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这次真不骗你……」我还想继续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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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不信！就不去！」燕姐干脆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副打死也不出门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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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好言相劝完全行不通，我心一横，索性不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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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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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她不注意，一把掀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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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干嘛……」燕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我的脖子，身体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烫得我心口发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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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我不容分说，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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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在我怀里挣扎了两下，终究是没了力气，只能乖乖地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小声嘟囔着：「小闯……你别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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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凶你，」我放缓了脚步，轻声说道，「我是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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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没再说话，只是搂着我的手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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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一看燕姐的状态，立刻安排了检查。抽血、验尿、B超……一番折腾下来，燕姐已经累得在我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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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燕姐躺在单人病房里，手背插上了吊瓶，看着药液一滴滴落进她的血管，我才瘫坐在床边的板凳上，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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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主治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告单，神情严肃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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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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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是她弟弟。」我迟疑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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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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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注意点，多关心关心你姐。病人小产后就要好好休养啊。她的身体亏空得厉害，要注意绝对不能劳累，更不能受凉。这次就是因为术后没调理好引发的急性盆腔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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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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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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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立当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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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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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怀孕了？然后……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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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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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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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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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完费用拿了药，我深吸了几口气，推门回到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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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侧影显得那么单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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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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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把头缩回了被子里，只留下一团隆起的轮廓，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和这个残酷的世界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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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团微微颤抖的被子，我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那些到了嘴边的问题全都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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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任何追问都像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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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轻声说道：「姐，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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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里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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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燕姐才从被沿处露出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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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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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安排好了。」我打断她，语气坚定，「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我先顶着。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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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的紧绷消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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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然后顺着发丝慢慢抚摸着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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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姐。有我在，没人能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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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我的手掌传递过去的温度让她感到安心，燕姐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她看着我，眼神里的防备一点点卸下，最后化作一池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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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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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看了她一会，确认她睡熟了，我才敢把目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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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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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我心头一跳，生怕吵醒燕姐，连忙掏出手机按下静音键，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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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屏幕，是夏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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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接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芸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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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夏芸的声音透着几分匆忙，「有个急事跟你说。虎门那边工地的音响设备出了点问题，我刚接到电话得去一趟，今晚估计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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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急？」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能不能明天再去？或者让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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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行啊，」夏芸打断我，「人家供应商明天就要飞国外了，今天必须搞定。这可是几百万的单子，燕姐特意交代过，这种关键节点不能掉链子。你放心，我让司机送我去，到了那边就住酒店，很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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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她在那头兴致勃勃地安排行程，我心里却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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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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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她燕姐病了，而且是小产，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由我这个男朋友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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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在听吗？」夏芸见我没说话，疑惑地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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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愧疚和复杂情绪强行压下，对着电话说道：「在听。既然这么急，那你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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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老公你最好了！」夏芸在那头开心地笑了，「等我回来给你带虎门烧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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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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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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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芸的出差行程意外地延长了三天。虎门那边的工地状况频出，她电话里语气疲惫，说是要盯着整改完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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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外腾出的七十二小时，成了我与燕姐之间一段偷来的时光。我编织了一个又一个忙碌的借口在电话里安抚女友，转身却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扮演另一个女人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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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数次想在通话中摊牌，却又在听见燕姐微弱呼吸的瞬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用沉默将谎言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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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老公？信号不好吗？」夏芸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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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点忙。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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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老公，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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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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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希望早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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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爱你。早点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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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我又转身照顾起燕姐。喂她喝粥，帮她擦身，在她疼得皱眉时握紧她的手，在她做噩梦惊醒时轻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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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的我，眼神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慌乱。她从未提起夏芸的名字，我也绝口不问她小产的事。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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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四天上午，医生终于点头同意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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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燕姐送回了家。保姆阿姨早已打扫干净屋子，空气里的药味被淡淡的檀香取代，却依然掩盖不住这大房子里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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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她掖好被子，我低声说晚点再来看她。准备起身的一瞬，衣角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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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芸晚上才回来，对吗？」燕姐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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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迈出的半步悬在空里，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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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陪陪我，好吗？不要……那么着急。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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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看她。或许是被病痛摧毁了意志，她仰着脸，原本波澜不惊的眼里此刻正怯怯地流出一丝卑微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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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样的她，我所有的理智和顾虑瞬间土崩瓦解。我转过身，俯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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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抱像是推倒了她最后的防线。燕姐伏在我的肩头，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哭得浑身颤抖，我只能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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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如果我想知道这段时间她在郴城的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在这样脆弱的时刻，只要我开口，她一定会对我倾诉所有的痛苦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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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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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自己的理由是不想在她伤口撒盐。但其实我内心比谁都清楚，那个最真实的理由阴暗得让我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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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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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问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却只能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地抱着她；我怕听到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真相，却依然要在林叔面前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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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上说着怜惜，内心却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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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这个曾为我遮风挡雨，如今却支离破碎的女人，我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本质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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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英雄，更绝非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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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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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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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出了院，但燕姐的身体始终没有完全恢复。原本雷厉风行的铁娘子，现在动不动就会露出力不从心的疲态。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终于放下了手头的所有权力进入休假状态，我则重新坐回了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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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次重新接手后，我却明显感觉到日子没有之前那么风光和忙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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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春江水暖鸭先知。在很多人的认知里，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是9月份雷曼兄弟倒闭后才全面爆发。但事实上对于东莞这个世界工厂而言，刺骨的寒风早在去年底就已经吹进了这里的每一条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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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燕姐上次回来后就展现出了她极其敏锐的嗅觉，直接下令全面收缩业务，砍掉了鞋厂的几条产线，所有外贸订单一律只接受全款不接受定金，销售的主要任务也从跑单变成了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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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务收缩意味着裁员和收入锐减。当时这种自断双臂的行为引发了从上到下的无数怨言，认为她是在自毁长城。但只有我知道，在暴风雨来临前，她是唯一一个在拼命加固堤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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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这边的生意，受大环境的影响同样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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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东莞之所以被称为男人天堂，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夜场是依附在工业帝国上的寄生藤。那些港商、台商、欧美商人，在酒桌上谈妥了几百上千万的大单后，自然要找个地方庆祝庆祝。洗脚、按摩、叫几个漂亮姑娘陪酒唱K，那都是签约仪式后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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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工厂没了订单，老板们没了生意，夜场自然也萧条了不少。雅韵轩作为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