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变那一夜，萧曜说“本怪要奖励你”，沈云锦等了，等得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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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度日如年的焦，是一种更微妙的、像猫爪子在心尖上轻轻挠的焦。痒，但不疼；急，但又舍不得催。因为每次她问“王爷，奖励呢”，萧曜就会露出那种让她又爱又恨的表情——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闪着恶劣的光，像一只偷到了鱼却不急着吃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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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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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不急。”沈云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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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你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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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只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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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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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王爷到底要奖励奴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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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看着她，看了两息，然后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划过水面，但沈云锦的耳朵还是红了。他看见了她的耳朵红，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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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就忍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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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瞪了他一眼。他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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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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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曜去了都水运使司。沈云锦一个人在兰香阁，翻了几页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放下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九月底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但她心里那团火没有被吹灭，反而像被风助长了一样，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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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他到底要奖励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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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珠宝？她不在乎那些。绫罗绸缎？她也不缺。首饰头面？王妃那里有的是，她从来不多看一眼。他应该知道，她不在乎这些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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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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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他在西北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卫九娘是从西北来的，陆铭是从西北来的，那些骑兵是从西北来的。但他从来没有从西北给她带过礼物。不是忘了，是——他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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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奖励不是“东西”，是“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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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个紫檀木盒子，那枚和田玉势，那个“罚”了却没有真正罚的夜晚。他说“本怪舍不得”，他说“罚还是要罚的，但不会真的罚”。那奖励呢？奖励会不会也是——也是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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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把脸埋进手心里，手心是烫的，脸也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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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萧曜没有出门。他在院子里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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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睛却不在书上。她的目光越过书页的上缘，落在那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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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萧曜赤着上身站在院子中央，只穿了一条鸦青色的裤子，裤腰松松地系在胯骨上，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腹。他的身上全是汗，阳光照在汗水上，把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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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不是没见过他的身体。夜里在榻上，她摸过无数次，感受过那些肌肉在掌心下的硬度，感受过它们在她身上律动时的力量。但那是黑暗中的触摸，是肌肤与肌肤之间的、模糊的、不需要用眼睛去看的交流。此刻，光天化日之下，秋阳朗照之中，她第一次用眼睛——而不是手——去“看”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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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膀很宽，宽到让人觉得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会被整个笼罩住。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隆起，像两扇收拢的翅膀，每一次挥剑都会牵动那两扇翅膀，肌肉像流水一样在骨骼上滚动。他的手臂粗壮，不是那种练出来好看的、线条流畅的粗壮，而是那种在战场上用刀用枪磨出来的、带着伤疤和粗糙质感的粗壮。他的胸肌饱满，两块胸肌之间有一道浅浅的沟壑，汗水沿着那道沟壑往下流，流过腹肌，流过腰线，流进裤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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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滴汗水往下走，走到裤腰的边缘，停住了。裤腰系在胯上，很低，低到能看见髋两侧那两条向下延伸的、像箭头一样指向某个不可言说之处的线。裤子是薄棉布的，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腿上，把大腿肌肉的轮廓也勾勒了出来。他的大腿很粗，不是肥硕的粗，是那种长年骑马练出来的、像树根一样虬结有力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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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象起他骑马的样子。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像钉在鞍上一样稳。那样的腿，若不是骑马而是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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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把书举高了一些，遮住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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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是倒着的。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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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收了剑，转过身来。阳光正好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头发散着，几缕湿发贴在额前和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亲王，倒像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浑身还带着血腥气的年轻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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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沈云锦坐在廊下，书举得高高的，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宝石，正透过书页的上缘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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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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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拿倒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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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低头一看，脸“轰”地红了。她手忙脚乱地把书翻过来，翻了两下，又觉得不对——翻过来之后字是正的，但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看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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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汗水的咸味、阳光的热度、还有他本身那种松木和墨汁混合的气息。他的身体还在散发着热量，像一座刚熄灭的火炉，余温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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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着她烧红的脸、躲闪的目光、咬得发白的下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恶劣和宠溺和“本怪知道你在看什么”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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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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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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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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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怪问，”他伸出手，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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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离她很近。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冷光，不是刀光，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笑意的、像能把人融化掉的光。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汗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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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张了张嘴，想说“奴儿什么都没看”，想说他“臭美”，想说“王爷快去穿衣服，着凉了怎么办”——但她的脑子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变成了一锅粥，所有的话都搅在一起，变成一个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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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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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笑了。那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一丝得意和一丝满足的笑。他松开她的下巴，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本拿倒了的书，随手放在廊椅上。然后他拿起搭在栏杆上的中衣，披在身上，系带子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动作，一根一根地系，让沈云锦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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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别过脸去，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有几片在风中打着旋儿往下落，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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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奴儿。”他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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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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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奴儿。”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哄小孩的、柔软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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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他已经穿好了中衣，靠在廊柱上，双臂环胸，看着她。中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肌的上缘，衣料被汗水浸湿了，半透明地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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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觉得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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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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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您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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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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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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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口怎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装模作样地整了整，“本怪觉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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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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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在故意逗她。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看他，知道她脸红，知道她心跳加速，知道她想扑上去又不敢。他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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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生气的。但她生不起气来。因为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旺到她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是情欲？是爱意？是渴望？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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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她想要他。不是那种在黑暗中、在榻上、在一切被掩盖被隐藏的角落里偷偷地要。她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秋阳朗照之中，光明正大地、理直气壮地、毫不掩饰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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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她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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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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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看着她，看了两息。然后他伸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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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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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走了，留下沈云锦一个人坐在廊下，脸上烧着，心里痒着，像一只被逗弄了三天却始终够不到毛线团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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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夜里，沈云锦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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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在教坊司时见过的一种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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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玉商带来的。那个玉商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做起事来一点都不佛。他每次来都要带一个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次他带了一副棋子——不是普通的棋子，是玉雕的，黑白各三十二枚，每一枚都雕成不同的小动物，兔子、狐狸、鹿、蛇，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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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儿好奇，问他这棋子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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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商说，这不是用来玩的，这是用来“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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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赛儿脱了衣裳，躺在榻上，然后把那些玉棋子一枚一枚地摆在她的身上。兔子的放在锁骨上，狐狸的放在乳峰上，鹿的放在小腹上，蛇的放在——赛儿说“不行不行”的时候，玉商已经把那条玉蛇摆好了。赛儿又笑又叫，浑身扭动，那些玉棋子就在她的皮肤上滚来滚去，冰冰凉凉的，像一群顽皮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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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当时站在门外送茶，透过门缝看见赛儿笑得浑身发抖，脸红得像抹了胭脂。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只觉得那些玉棋子确实好看，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活了一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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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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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棋子。那是手。是玉商的手代替不了的那些位置，用玉棋子去触碰。冰冰凉凉的，滑溜溜的，在皮肤上滚动的时候，像是无数只小小的手在抚摸。碰不到的地方才是最想被碰的地方，摆不上去的地方才是最想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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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这里，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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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些玉棋子，想起赛儿扭动的身体，想起赛儿脸上那种又羞又快乐的表情。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那不是羞辱，那是游戏。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用“摆棋子”做借口的、甜蜜的、羞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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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些玉棋子现在在哪里。玉商后来不来了，棋子带走了，赛儿说“谁稀罕”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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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把脸埋进手心里，觉得自己可能是想歪了，又觉得没有想歪——她就是想要那种“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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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而沉稳，显然已经入了梦乡。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但仅仅是搭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几天都是这样，一入夜便进入梦乡，并不碰他的情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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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侧过身，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他的眉毛，他的睫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每一处都好看，每一处都让她想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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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眉骨的弧线。他没有醒，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轻到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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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吻重了。怕弄醒他。弄醒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她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偷偷吻他？解释她为什么像一只发了情的母猫一样，在他身边辗转反侧，浑身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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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回去，盯着头顶的承尘。承尘上描着金色的云纹，在月光中隐隐约约的，像一团团凝固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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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教坊司里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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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些痛苦的、屈辱的、让她想忘记的事。而是那些——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在姐妹们的窃窃私语中听来的、关于“情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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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儿还说过一种玩法，叫“猜枚”。不是真的猜枚，是女孩躺在桌上将一枚玉棋子放在某个不可言说之处，让男人蒙着眼睛用嘴去找。赛儿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嫉妒的、被宠爱着的、幸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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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当时不懂。现在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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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游戏。那是两个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的、用“猜”和“找”做借口的情趣。她想象着自己和萧曜玩这个游戏——他蒙着眼睛，用嘴唇去找那枚棋子。她的脸烧了起来，把被子拉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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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玩法，叫“投壶”。不是一般的投壶，是用一支小签投进一个特制的小铜壶里。沈云锦没见过那种铜壶，但赛儿描述过——壶口很小，壶身很浅，姐妹们从来也没投中过。投中了，女人赢；没投中，男人赢。赢了的人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什么事都可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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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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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玩法，叫“藏钩”。不是真的藏钩，是把一枚小小的金钩藏在身上，让男人去找。可以藏在衣领里，可以藏在袖子里，可以藏在——可以藏在任何地方。男人找的时候，手要在她身上游走，一寸一寸地摸，一寸一寸地找。找到了，女人输；找不到，男人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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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想，如果她来藏，她一定会把金钩藏在最要命的地方。让他找，让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找。他的手那么热，指腹那么粗糙，摸过她皮肤的时候会留下一条滚烫的痕迹。她想着想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像一只被火烤着的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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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过身，看着萧曜的侧脸。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梦里也在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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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怪，”她无声地说，嘴唇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你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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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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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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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沈云锦决定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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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她等不及了——好吧，她就是等不及了。是因为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在等她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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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忘了，不是忙，不是累，不是不想。他是在等她主动。他故意不告诉她奖励是什么，故意拖延，故意在她面前赤着上身练剑，故意穿着领口敞开的中衣在她面前晃，故意在夜里把手搭在她腰上却不进一步动作——这一切都是故意的。他在等她主动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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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子里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