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府的正厅，今日不同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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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透过镂花长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金。厅中燃着百合香，烟雾袅袅，缠绕在紫檀桌椅之间，把空气熏染得又沉又腻。丫鬟们鱼贯而入，摆上时新的瓜果和精致的茶点，青瓷碟子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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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崔明蕊坐在主位右侧的紫檀椅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端庄得如同一幅工笔画。她手里捧着一盏茶，茶盖轻轻拨着浮沫，目光平静地落在厅门口，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不冷不热，不亲不疏，是正妃该有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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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下首坐着侧妃孙氏，穿一身水红色的衫裙，眼角微挑，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嘴角压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再往下，是几位侍妾——张氏、李氏、王氏，各怀心思地坐着，有的低头摆弄衣带，有的与身旁的丫鬟窃窃私语，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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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王爷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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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晚上，王爷身边的长随李福挨个院子传了话：“王爷有令，明日辰时，各院主子都到正厅来，认一认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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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各院的反应各不相同——王妃的院子静得像一潭死水，侧妃的院子里摔了一只茶碗，侍妾们有的哭了有的骂了有的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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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听说了。王爷前日在曹公公的席上瞧中了一个教坊司的女子，当场就定了要人，昨儿一早抬进了别院，据说当晚就侍了寝。一个青楼女子，一个贱籍出身的下贱胚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靖安王府的大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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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门口的小丫鬟小声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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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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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正从门外涌进来，亮得晃眼。在那片炫目的光晕中，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并肩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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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迈过门槛的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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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白玉革带，头发以金冠束起，整个人显得挺拔而英武。但他的神态与这身装束极不相称——他的嘴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眼睛半眯着，像是宿醉未醒，又像是根本没把这厅中的一众人等放在眼里。他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大而松散，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散漫，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王府正厅的青砖，而是青楼楚馆的软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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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搭在一个女人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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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落后他半步，被他半搂半拖着往前走。她穿着一件绯红色的褙子，外面罩着一层鹅黄色的纱衣，颜色艳而不俗，像是秋天里最饱满的那一枚柿子。她的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发间斜插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与王妃那支竟有几分相似，但更纤细，更灵动，珠子也更多，走起来叮叮当当，像一串碎玉落在瓷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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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终于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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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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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般的美。一般的美，是五官端正，是皮肤白皙，是让人看了觉得舒服。但这女人的美，是一种让人看了觉得——危险。她的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一双眼睛像是含了一汪春水，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不是看，是撩。目光扫过来，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皮肤，不重，但痒。她的鼻子挺秀，下颌线条柔润，整张脸像是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和田玉籽料，温润中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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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要命的不是她的五官，而是她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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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王爷身侧，身体微微倾向他，不是站不稳，而是一种刻意的、经过千锤百炼的依附。她的肩膀放松，腰肢柔软，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柳条，自然地、不自觉地朝着王爷的方向倾斜。这种姿态不是装出来的——或者说，装到了极致就成了本能。她在教坊司三年，学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让男人觉得你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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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把这堂课的成绩单亮给了靖安王府的所有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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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崔明蕊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茶盖碰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她垂下眼，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嘴角那丝得体的笑意没有变化，但眼底的暖意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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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孙氏的扇子“啪”地合上了，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僵在半空中，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嫉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她本以为王爷带回来的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粉头，可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容貌还是气韵，都不像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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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李氏、王氏的表情就更不加掩饰了。张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李氏的眼圈微红，王氏则死死地盯着那支赤金衔珠步摇，像是要把它瞪出两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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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了？”王爷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懒得好好说话。他的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最后落在王妃身上，“王妃，这是绾情。昨儿跟你们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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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用“这是本王新纳的侍妾”这样体面的介绍。他说的是“这是绾情”，像在介绍一件刚买回来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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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站起身，向王爷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沈绾情，微微颔首：“绾情姑娘。”三个字，不卑不亢，不远不近，是正妃该有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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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情立刻从王爷身侧走出来，向王妃深深一福。她的动作极标准——双手交叠于腰侧，膝盖微曲，身体前倾，幅度恰到好处。但这一福里没有恭敬，只有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刻意放大的柔顺。她像一朵被风吹弯的花，弯下去的时候，腰肢的弧线在绯红色的褙子下若隐若现，像一条蛇在水草间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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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给王妃请安。”她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麦芽糖，甜，糯，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尾音。王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然后淡淡一笑：“不必多礼。既是王爷的人，以后就是自家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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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姐妹。这四个字从王妃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一颗裹了糖衣的药丸——甜是甜的，但吞下去之后是什么滋味，只有吞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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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王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到主位上坐下，顺势把沈绾情也拉了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脚边的绣墩上，“别整这些虚礼了。绾情，给王妃敬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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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情应了一声，起身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双手捧着，走到王妃面前，双膝跪下——不是半福，是双膝跪地。这个动作让厅中再次安静了一瞬。侍妾给正妃敬茶，跪是应该跪的，但一般是在正式册封的仪式上。今日只是“认一认”，按理说行个礼就够了，不必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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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绾情跪了。她跪得干脆利落，膝盖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她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低着头，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颈椎的骨节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一串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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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用茶。”她的声音依然软，但软中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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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看着她，看了两息，然后伸手接过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茶盏放回托盘的时候，王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不是暖了，而是冷了。“起来吧。”王妃说，“是个懂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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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规矩。这三个字从王妃嘴里说出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既然懂规矩，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别越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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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情站起身，退回到王爷脚边的绣墩上坐下。她坐下的时候，身体自然而然地又倾向了王爷那边，肩头几乎挨着他的膝盖。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王爷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询问，有依赖，有一种“我做得对吗”的怯怯，还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隐秘的、带着一丝调皮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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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在任何人脸上都长。然后他伸出手，用手指挑起了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慢慢地捻了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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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都夸你懂规矩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厅中所有人都能听见，“看来本王眼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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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那缕头发，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的拇指在捻动发丝的时候，指腹轻轻擦过了她的耳廓——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如果不是坐在近处的人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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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情的耳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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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演的。是真的红了。那抹红色从耳垂开始，像一滴墨落进清水，迅速地向四周晕染开去，染红了耳廓，染红了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又沿着脖颈向下蔓延，一直洇到领口遮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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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呼吸变得浅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绯红色的褙子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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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的女眷们把这番互动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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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面上波澜不惊。侧妃孙氏的扇子在手中转了两圈，嘴角撇了撇，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张氏的眼圈更红了，李氏则低下头，用力绞着手中的帕子，把一块上好的苏绣绞成了咸菜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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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妃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如常，“绾情姑娘的住处可安排好了？若还没有，臣妾这就让人收拾一处院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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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王爷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住兰香阁。离本王书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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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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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的空气再次凝了一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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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阁是王府东侧离王爷书房最近的一处院落，小巧精致，推窗可见花园。之前一直空着，王妃提过几次想给侧妃孙氏住，王爷都说“再看看”。现在，这个新来的青楼女子，一进门就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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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孙氏的扇子“啪”地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捡起来之后又恢复了得体的微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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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阁清净，倒是适合绾情姑娘。”王妃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出一层薄薄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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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情坐在绣墩上，把这些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她的脸上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微含羞的笑意，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王妃的沉稳、侧妃的嫉恨、侍妾们的委屈，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一张牌，她要把这些牌一张一张地记下来，以后有的是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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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散了吧。”王爷站起身，整了整袍子，“绾情，跟本王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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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在座的女眷们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书房是王爷处理公务的地方，从不允许女眷进入，连王妃都只进去过两次，还是为了送参汤。现在，他让一个青楼女子跟他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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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情站起身，向王妃和众位姐姐们行了一圈礼，然后跟在王爷身后，走出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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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瓷器磕碰声——像是什么人把茶盏重重地搁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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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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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桂花的甜香。王爷走在前面，步子很大，沈绾情要小碎步才能跟上。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和方才在厅中那副慵懒散漫的样子判若两人。“王爷走慢些。”她在身后轻声说，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甜得发腻的调子，而是恢复了本来的、略低沉一些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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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放慢脚步，但微微侧了侧头：“方才演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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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也是。”沈绾情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捻奴婢头发那一下，像极了急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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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极短暂的一顿，短到如果不是沈绾情一直在盯着他的后背，根本不会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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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多了一丝什么——像是被噎了一下，又像是强忍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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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情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奴婢说，王爷演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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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两息，然后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的步子比方才小了一些，刚好能让沈绾情不疾不徐地跟在身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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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长廊，穿过月亮门，经过一片已经开始落叶的银杏林。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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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沈绾情忽然开口，“王妃今日，似乎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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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时候高兴过？”王爷的声音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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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不高兴，”沈绾情斟酌着用词，“是那种……在忍的不高兴。像是心里已经有数了，但不想在众人面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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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没有回答。他走在前面的脚步依然沉稳，但沈绾情注意到他的右手——那只垂在身侧的、方才捻过她头发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然后又慢慢地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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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阁，”沈绾情又说，“离王爷书房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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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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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婢以后，是不是要经常去书房伺候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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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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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情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急急地刹住，抬起头。他转过身来，正对着她。秋阳从银杏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难以捉摸——不是冷，不是热，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刻意不去思考什么的空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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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想伺候笔墨？”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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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情迎着他的目光，嘴角那丝笑意没有褪，但眼底多了一丝认真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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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让奴婢住兰香阁，不就是这个意思？”她说，声音轻得像落叶，“总不能让奴婢真的在后宅跟王妃她们争风吃醋吧？奴婢的作用，是在王爷的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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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依然冷，依然深，但沈绾情在那片深潭里看到了一样新的东西——不是刀锋，不是冰，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微妙的、不太舒服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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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聪明了。”他说。不是夸奖，不是批评，只是一个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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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不喜欢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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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他说，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不喜欢太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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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婢以后少聪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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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不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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