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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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永安十九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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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书现于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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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恰逢郊祭大典，九重门阙洞开，天子銮驾已出宫城。忽然一阵狂风自西北来，卷得卤簿仪仗东倒西歪，黄门侍郎急呼护驾，羽林卫执戟四顾，却见那风到了太庙正门便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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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人看见了那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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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被谁拾起。只知不到半个时辰，整座皇城都在传抄一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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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暮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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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阙金舆卷暮尘，玄甲锈蚀紫鳞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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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歌吹迷天醉，八表风雷坼地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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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坼，鼎彝焚。狂澜沸鼎叩阍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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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王气消沉处，万顷苍波葬日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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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是谁写的。纸是寻常的竹纸，墨是寻常的松烟，字迹却奇崛瘦硬，如刀劈斧凿。有人说这是前朝遗孽的诅咒，有人说是江湖术士的妄言，更有那胆大的私下里说——这写的，不就是眼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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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中“玄甲锈蚀”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许多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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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军，是大梁开国时太宗皇帝亲率的铁骑，当年以三千破三万，打下了这万里江山。如今三百年过去，玄甲军早已不是那支玄甲军了。不，准确地说，这支军队还在，还在北境守着那道绵延千里的边墙，但他们的铠甲是真的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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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朝廷已经三年没有发过足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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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说，将士们拿到手的叫作“净饷”——扣去了所有能扣去的名目之后，堪堪够养家糊口。修缮铠甲的银子？没有。更换兵器的银子？没有。战死抚恤的银子？也没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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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说国库没有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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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说那便从别的用项里挪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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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说挪了明年的河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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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吵到了御前。天子高坐，久久不语，最后只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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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帝今年五十七岁，在位二十九年，鬓发已经全白了。他年轻时不是这样的。先帝驾崩那年，他二十八岁，意气风发，曾对着太庙立誓要中兴大梁。头十年倒也像那么回事，革除了不少前朝积弊，朝野上下都道是明君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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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一切开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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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那一年黄河决堤，他派去赈灾的钦差贪污了三十万两银子，灾民暴动，杀了知府。也许是那一年北境鞑子叩关，他点了最信任的将军出征，结果将军在半路被政敌弹劾通敌，仓促换将，一战而溃。也许是那一年他最宠爱的淑妃病死，太子又坠马摔断了腿，落下了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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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所有这些事加在一起，把一个曾经想当明君的人，变成了一个多疑、阴鸷、喜怒无常的老皇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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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不信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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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朝臣，所以朝中渐渐分出了七八个派系，互相攻讦，互相掣肘，任何政令都出不了皇城。他不信边将，所以每隔两年就要调换一次北境主帅，将领尚未熟悉防务便要交接回京。他也不信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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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最要命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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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本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但他腿瘸之后，永安帝便动了易储的念头。二皇子英武，四皇子聪慧，六皇子仁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拥趸，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天选之人。太子不愿坐以待毙，二皇子不甘人后，四皇子在暗中经营，六皇子在朝野收买人心。还有七皇子、八皇子，乃至十一皇子，或明或暗地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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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看在眼里，不但不制止，反而乐见其成。他召见这个，又召见那个，给每个人都留了些念想，又让每个人都觉得悬着一把刀。朝臣们不得不选边站队，因为不选便意味着被所有人抛弃。而一旦选了，便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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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弹劾、构陷、栽赃、暗杀，什么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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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