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时候，王府后宅的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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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杏花、海棠，一树一树地开着，粉的白的红的，把整座府邸熏得像一罐打翻了的蜜。蝴蝶在花间穿梭，蜜蜂嗡嗡地叫着，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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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云锦知道，这片生机勃勃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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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从女人的眼睛里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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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崔明蕊最近看她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冷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正妃看侍妾的冷，带着一种“我懒得跟你计较”的矜持。但现在的冷不一样了，现在的冷里多了一样东西：警觉。侧妃孙氏的眼神更直接，那是恨。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恨，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恨不得一刀捅过来。她看沈云锦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不是光，是火，是那种能把人烧成灰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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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妾们——张氏、李氏、王氏——看沈云锦的眼神也变了。以前是不屑，觉得她不过是个青楼出身的粉头，上不得台面；现在的不屑里多了一层东西，那东西叫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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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知道她们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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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怕她得宠。怕她生了儿子。怕她有一天爬到了她们头上，把她们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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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知道的是，沈云锦从来没有想过要踩任何人。她想要的不是王妃的位置，不是侧妃的位置，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被册封、被记录在宗室玉牒上的名分。她想要的是一样更奢侈的东西——萧曜的心。而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这件事，她自己也是最近才意识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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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人们不会相信。在她们的世界里，得宠就是为了上位，上位就是为了踩人。如果沈云锦说自己不想上位，她们会觉得她在装，在演戏，在用更高级的手段迷惑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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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们决定先下手为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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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爆发在三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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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萧曜难得不用上朝，在书房里和沈云锦一起看一份关于海运船只建造的折子。沈云锦建议从福建调一批造船工匠到天津，萧曜觉得可行，正在商量具体的调拨方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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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到——”丫鬟的通传声还没落，门已经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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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崔明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侧妃孙氏、张氏、李氏、王氏，还有乌泱泱一群丫鬟婆子，把书房的门堵得水泄不通。王妃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里攥着一团什么东西，指节泛白。萧曜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这一群人。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云锦注意到他的右手——那只搁在桌上的右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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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这是怎么了？”萧曜的声音不咸不淡，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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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没有回答。她走进书房，把那团东西“啪”地摔在书案上，声音尖锐得像裂帛：“王爷自己看看！那是一块黄色的绸布，绸布里面包着什么东西。绸布散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偶。布偶是粗麻布缝的，针脚粗糙，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人形。布偶的胸口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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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蕊。弘治七年三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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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王妃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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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偶的身上扎着七根银针，一根在胸口，一根在腹部，两根在手脚，还有两根扎在头部，针尖没入麻布，只露出半截银光闪闪的针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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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看见那个布偶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千只蜜蜂同时振翅。她的手在袖子底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人算计了的、被人当成了靶子的、无处申辩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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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绾情房中的衣柜底层搜出来的。”王妃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王爷，巫蛊之术，是大昭律明令禁止的。后宫之中，凡行巫蛊者，轻则赐死，重则株连。”她说着，目光转向沈云锦。那目光里有胜利者的光——不是得意的光，而是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带着血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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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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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她认罪，而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站着是一种挑衅。她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在额前，额头触地，姿态恭顺到了极点。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布偶是谁缝的？什么时候放进她房中的？谁参与了？王妃是主谋还是被利用了？侧妃有没有份？那些侍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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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情，”萧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这个布偶，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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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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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怀疑，没有任何她可以解读的东西。他的脸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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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云锦看见了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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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冷光，不是刀光，而是一种她见过的、在书房里讨论漕运方案时、在他想出破解僵局的办法时才会出现的光。那是一种“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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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忽然稳了下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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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她说，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湖水，“不是奴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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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王妃冷笑了一声，“东西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衣柜底层，用你的旧衣裳裹着。不是你的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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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没有回答王妃。她看着萧曜，只看着他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她只需要向他一个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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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她说，“奴婢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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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萧曜的声音依然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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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知道王妃的生辰八字。奴婢没有途径、也没有动机去打探王妃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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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有动机！”侧妃孙氏从王妃身后跳了出来，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你嫉妒王妃！你想害死王妃，好自己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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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转过头，看着孙氏。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孙氏狰狞的表情完整地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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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娘娘，”她说，“奴婢上位了对奴婢有什么好处？奴婢是贱籍出身，大昭律规定，贱籍女子不可为正妃，不可为侧妃，甚至连被封为诰命夫人的资格都没有。奴婢就算害死了王妃，也坐不上那个位置。那奴婢为什么要害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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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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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沈云锦会用“贱籍”这个身份来为自己辩护——因为这个身份是她最致命的弱点，但在这个特定的情境下，反而成了她最坚硬的盾牌。一个永远不可能取代正妃的人，为什么要害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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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上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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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妃不会就这样认输。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种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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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亲手做的，也可以是你指使人做的。”王妃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端庄的、不紧不慢的调子，“你在府里这几个月，和不少丫鬟婆子走得近。谁知道你有没有收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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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正要回答，萧曜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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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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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重，但书房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了。连院子里的鸟都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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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站起身，从书案后面绕出来，走到那堆东西面前。他低头看着那个扎满银针的布偶，看了两息，然后伸出手，把布偶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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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布偶的后颈，像拎一只死老鼠一样拎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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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布偶，”他说，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一杯茶，“用的布料是粗麻。王府里粗麻布一般用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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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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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用在仆役的衣裳上，”萧曜自己回答了，“主子们的衣裳，最差也是细棉布。这个布偶的用料，来自仆役的旧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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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的嘴唇抿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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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脚用的是双线锁边，”萧曜继续说，“这种针法，府里会的人不多。据本王所知，会这种针法的，主要是针线房的几个婆子。王妃要不要把针线房的婆子叫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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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没有说话。她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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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生辰八字，”萧曜把布偶翻过来，看着胸口贴的黄纸，“弘治七年二月廿二。王妃的八字，府里知道的人不少，但能准确写出‘弘治七年二月廿二’这个格式的，不多。因为王妃的八字通常写作‘丁卯年二月廿二’，用干支纪年，不用年号。用年号写八字，是宫里的习惯——针线房的赵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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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的脸色彻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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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把布偶丢回桌上，拍了拍手，像拍掉什么脏东西。他转过身，面对着一屋子女人，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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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不管这个布偶是谁做的、是谁放进兰香阁的，”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本王只说三件事。第一，沈氏不会害王妃。她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第二，从今天起，任何人再敢提‘巫蛊’两个字，本王不管她是王妃还是侧妃还是侍妾，一律杖二十，逐出王府。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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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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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沈氏的事，就是本王的事。谁动她，就是动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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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木炭崩裂的声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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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站在那里，嘴唇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再说一个字。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现在，是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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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明察秋毫，”王妃的声音涩得像陈年的药渣，“是臣妾鲁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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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带着那一群女人，退出了书房。门合上的瞬间，沈云锦看见孙氏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恨意比方才更浓了，浓到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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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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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还跪在地上。她的膝盖已经跪得有些发麻，但她没有起来。她低着头，看着青砖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影子在烛光中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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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响起。萧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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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着了？”他问。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冷冽的、钉钉子一样的调子，而是恢复了她熟悉的、低沉的、带着一丝温度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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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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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冷，不是热，不是愤怒，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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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不怕，”沈云锦说，声音有些涩，“奴儿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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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膝盖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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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怪也没想到，”他说，“本怪以为她们至少会等到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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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一面没有被任何风吹草动惊扰的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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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她闷在他胸口说，“您怎么知道布偶不是奴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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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的手在她背上慢慢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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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知道。”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活像一个刚刚扑到蝶儿的小孩。带着一种明显的自鸣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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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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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萧曜的声音低了下去，“本怪说过，你的事就是本怪的事。本怪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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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人护在身后的、安心的、踏实的、像小时候躲在母亲怀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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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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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蛊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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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没有追查到底。沈云锦知道为什么——追查到底，必然会牵扯出王妃、侧妃、或者她们身边的人。不管查出来是谁，他都要处置。处置了，后宅就乱了。后宅乱了，朝堂上的人就会闻风而动，在他背后捅刀子。他不能在漕运改革的关键时刻，让后宅的破事影响到前朝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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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选择了弹压。用最硬的姿态，把这件事压下去，压到地底，压到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提”，但不追究具体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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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妥协。沈云锦理解这种妥协，不代表她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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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夜里，她躺在萧曜身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想着那个布偶，想着王妃铁青的脸，想着孙氏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想着那些侍妾们幸灾乐祸又强忍着不敢笑的表情。她觉得这后宅像一锅慢慢煮沸的水，而她就是那只被放在锅里的青蛙。水还没烫到让她跳出去的地步，但她已经感觉到了温度的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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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感觉到了她的辗转。他翻过身，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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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他问，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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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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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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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自己都意外的话：“王爷，您有没有想过，把奴儿送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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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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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醒的、带着一丝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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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说，”沈云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月光，“把奴儿送出府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下来。奴儿可以在外面继续帮王爷整理漕运的资料，只是不住在府里了。这样，王妃她们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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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什么？”萧曜打断了她，声音冷了下去，“不会嫉妒？不会害你？你以为你出了府，她们就会放过你？你不在本怪眼皮底下，她们更容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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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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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萧曜叫她的名字，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本怪不会把你送出府。你在本怪身边，本怪才能保护你。你不在——本怪连觉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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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的眼眶又红了。她翻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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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不走了，”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奴儿哪儿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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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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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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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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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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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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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锦没有回答。她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谢什么呢？谢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谢他在所有人面前说“谁动她就是动我”？谢他此刻温暖的、坚定的、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的怀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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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过来的。欠他的太多了。多到她要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