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砺锋居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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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静姝引着龙啸与罗若，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山道向上。道旁不再是密集的工坊，而是一排排依山开凿、或以铁石垒砌的居所。这些居所同样简朴，大多只有一门一窗，门楣上刻着居住者的姓名或代号，有些门前还随意摆放着未完成的兵刃胚料或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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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铁腥与烟火气，但比起工坊区的灼热喧嚣，此处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偶有晚归的弟子拖着疲惫却满足的步伐走过，向朱静姝点头致意，目光在龙啸与罗若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好奇，却并无太多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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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锋居在前方。”朱静姝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冽，她脚步不停，指向山道尽头一片地势稍平、相对独立的石屋群落，“那里是门中接待外来宾客之所，平日空置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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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点头，目光扫过沿途石屋窗口透出的零星灯火，心中盘算着明日该如何着手探查万化宗之事。罗若则稍稍落后半步，一双大眼睛悄悄打量着走在前方的朱静姝那挺拔如枪的背影，又瞥了瞥身旁沉思的龙啸，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贴身收藏的那个青绸小包，脸颊在夜色掩护下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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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处岔路口，朱静姝忽然停下脚步，侧身对罗若道：“罗仙子，怎么了？是否有不合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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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得寻常，但罗若却心头一跳。她抬眼看向朱静姝，只见对方面容严肃依旧，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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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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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上前半步，凑近朱静姝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带着几分恳切与羞涩，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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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道友……不，朱姐姐。”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如同耳语，“待会儿到了砺锋居……你可否……就说空屋不够了，只剩一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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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罗若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连耳根都烫得厉害。她垂下眼帘，不敢看朱静姝的表情，心跳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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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静姝身形明显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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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罗若那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夜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也拂过罗若颊边细软的发丝。沉默了两息——对罗若而言却仿佛无比漫长——朱静姝眼中那层惯有的严肃，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了然，甚至带着一丝极淡促狭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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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目光在罗若与前方并未察觉异状、仍在观察环境的龙啸背影之间轻轻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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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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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静姝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对罗若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仿佛无事发生，继续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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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得了这无声的应允，心中又是羞窘又是雀跃，连忙低头跟上，只觉得手中那青绸小包的存在感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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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儿，你和朱道友说什么呢？”龙啸恰好此时回过头，见罗若脸颊泛红，神色有异，不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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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一惊，慌忙抬头，正对上龙啸探究的目光。她急中生智，抬手指了指朱静姝的背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没、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朱姐姐的背影，还有那股利落飒爽的气质，有点像我们苍衍派火脉的秦艳秦师姐呢！啸哥哥，你觉得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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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师姐？”龙啸闻言，还真仔细打量了一下前方朱静姝的背影。确实，同样是高挑挺拔的身姿，同样干脆利落的步伐，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经历过真正厮杀磨砺出的锐气，确有几分神似。秦艳因身负特殊血脉，发色是暗红色，而朱静姝是一头束起的墨黑长发，但那份精干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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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师姐用剑，朱道友用枪。兵刃不同，路数各异，怎能一概而论？”龙啸摇了摇头，语气是一贯的认真，“各有千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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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暗自松了口气，吐了吐舌头：“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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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三人已来到砺锋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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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由七八间独立石屋围成的小院，院中铺着平整的青黑色石板，中央有一口以铁栏围护的水井。石屋样式统一，皆是以厚重的铁矿石块砌成，门扉紧闭，窗内无光，显得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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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静姝走到其中一间石屋门前，伸手推了推——门是虚掩的。她侧身让开，对龙啸二人道：“便是此处了。二位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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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迈步入内。石屋内部比外观看起来宽敞些，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石榻，一张石桌，两把石凳，墙角有一个摆放着清水陶罐的木架。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石壁上有通气孔，并不觉得气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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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简陋，委屈二位了。”朱静姝站在门口，声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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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倒不介意，行走在外，能有片瓦遮头已是幸事。他转身问道：“朱道友，旁边几间石屋似乎也空着？我与罗师妹可分住两间，以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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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男女有别，罗若虽已允诺婚约，但毕竟还未成婚，即便修士不甚拘泥俗礼，分房而居也是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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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静姝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神色，她抬眼看了看一脸坦然的龙啸，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低头研究石板纹路、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的罗若，心中暗暗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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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龙啸……修为见识不弱，怎么在某些事上如此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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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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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道友有所不知。砺锋居虽看似空屋不少，实则大多已有安排。门中近日有几批预订矿石的客商将至，还有两位在外游历的长老不日将归，他们的居所早已预留。方才我来时查看过名录，目前真正可用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石屋，“仅剩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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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一间？”龙啸眉头微皱，目光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其他几间黑黢黢、明显无人居住的石屋，“可我见旁边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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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早已预定好的。”朱静姝打断他，语气平稳，毫无破绽，“门中接待自有章程，名录记录，不会出错。若随意安排，待预定之人到来，反倒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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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破军门特有的、一丝不苟的行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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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虽然觉得有些巧合，但见朱静姝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又想到破军门这等大派，管理严谨也是常理，便不再多疑，只是心中略感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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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谢朱道友安排。”他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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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松开了紧攥的衣角，心中对朱静姝的“配合”感激不已。她抬头，对朱静姝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谢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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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静姝对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二位早些休息。明日辰时，我会再来，与二位商议探查万化宗之事。夜间若有事，可摇动门外铁铃，自有值守弟子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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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毕，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墨黑的长发在夜风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消失在石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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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只剩下龙啸与罗若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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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石屋间的空隙，带来远处未熄炉火的微温，以及更远处荒漠特有的、干燥清冷的气息。星光洒落，在青黑色石板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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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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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转过身，看着站在石屋门口、脸颊在星光下依旧泛着淡淡红晕的罗若，方才被正事压下的些许不自在，此刻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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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儿……”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只剩一间房，今夜……怕是得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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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星光下清澈如水，映着龙啸挺拔的身影。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显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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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委屈的，啸哥哥。江湖行走，哪有那么多讲究。而且……”她顿了顿，脸上红晕更深，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不是已经……定下名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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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龙啸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跟在身后、总是笑容明媚的小师妹，此刻却露出这般羞涩却坚定的神情，心中那根因筱乔被掳而始终紧绷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涌起一股混杂着怜惜、责任与某种陌生暖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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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龙啸低声应道，目光柔和了许多，“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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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石屋，将狱龙斩解下，靠在墙边。又走到石榻边，看了看那并不宽敞的硬石榻面，沉吟道：“今夜你睡榻上，我打坐调息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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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反手轻轻掩上门扉。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将外界的星光与风声隔绝了大半，石屋内顿时变得更加静谧，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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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关上门，轻轻走到石桌旁。借着窗外透入的稀疏星光，她悄悄取出贴身藏着的青绸小包，手指微颤地解开，露出里面一只温润的青玉小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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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娘亲的嘱咐——“无需取出，打开瓶塞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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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罗若深吸一口气，悄悄拔掉了小巧的玉塞。瓶口无声敞开，内里躺着几粒珍珠色的药丸，并无异香散出。她将小瓶轻轻放在石桌靠墙的阴影处，自己也退开两步，装作整理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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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色无味的气息悄然弥散在石屋有限的空气里，与荒漠夜风的干燥、石壁的微凉、以及两人身上若有似无的真气痕迹交融，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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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盘膝坐在石榻一角，闭目调息。雷火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但不知为何，今夜的心神却难以如往日般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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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处隐隐泛起一丝陌生的温热，并不灼人，却如春水细流，悄然漫过四肢百骸。呼吸之间，似乎连吐纳的气息都带上了几分躁动。他微微蹙眉，强行压下那点异样，归咎于连日赶路、激战后的气血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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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睁开眼，目光无意间掠过屋内另一道身影时，心跳却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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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正背对着他，似乎在看窗外的星光。她身量娇俏玲珑，此刻已褪去那绣水蓝纹的外衣，只着一袭月白色的单薄裙衫，长发如瀑散在肩后，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肩颈线条。裙摆之下，一双纤细匀称的小腿覆着薄如蝉翼的白丝，那丝质在幽微的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润光泽，隐约可见丝缕间细密的花纹流转——正是龙啸送的的“冰蚕白丝”，轻薄柔软，贴肤生凉。窗棂透入的微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竟显出几分往日不曾留意的、属于女子的窈窕与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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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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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女子，该是如筱乔那般——高挑清丽，身段前后有致，性情娴静坚韧，如月下青竹，风姿卓然。因此相伴二十年，他看罗若，始终是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师妹，是青梅竹马的亲近，却从未越过那道界限去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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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在这寂静陌生的石屋里，在这昏暗星光下，他忽然发现，原来娇俏玲珑、明媚灵动，也别有一番动人的韵致。那纤细的腰肢，那低头时露出的半截白皙后颈，那轻轻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还有那双覆着冰蚕丝的、在微光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脚踝……竟让他心头莫名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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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什么。”龙啸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陌生的燥热从脑海中驱散。道心怎会如此轻易动摇？定是连日疲惫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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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刚刚重新凝聚心神，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便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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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转过身，慢慢走到石榻边，并未坐下，只是站在他身侧一步之外。她似乎也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声音比往常轻软许多，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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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哥哥……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单独共处一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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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睁开眼，对上她微微垂落的视线。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不知是羞是怯，那双总是灵动含笑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映着一点星芒，竟让他喉头有些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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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低声应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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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起勇气，抬起眼直视他：“之前……你说要娶我，和筱乔姐姐一样，都是平妻……这话，没有反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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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出无悔。”龙啸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这话不仅是承诺，更是在对自己心头那点莫名的荡漾下的一剂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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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罗若放在榻边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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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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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掌心柔软温热，带着微微的潮湿。龙啸几乎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一下下，仿佛敲在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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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的手掌宽厚粗糙，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此刻显得格外清晰。这般鲜明的对比，竟让他心头那股燥热轰然窜起，几乎要压过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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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龙啸闭了闭眼，只觉得握在掌中的那只小手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他舍不得放开，甚至……想握得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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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热度与力道，脸上红晕更甚。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啸哥哥……你的手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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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抬眼看她，少女明媚的容颜近在咫尺，眼中水光摇曳，带着全然的信赖与依恋。他忽然想起青芦山上她不顾一切冲入阵中的身影，想起她为自己分担反噬时苍白的脸，想起这十数年如一日跟在身后的明媚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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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防，在无声中裂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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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儿……”他低唤，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抬起，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微烫，令他心头那团火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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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顺势倾身，靠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我……我真的好喜欢你，啸哥哥……喜欢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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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龙啸残存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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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收紧，将她娇小的身躯牢牢拥住。怀中温香软玉，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那若有似无的、令人心神摇曳的暖香……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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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