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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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么？当真如此么？是族中长辈以势相逼，要你委身于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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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素娥高踞上位，手腕微翻，将那柄描金折扇“啪”地一声合拢。连续三句逼问，语声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得整座大殿的空气都随之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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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青黛直挺挺地立在殿中，原本身具金丹后期修为，此刻在这大乘期的威压之下，却犹如狂风中的落叶。孔素娥那似慢实快的语调，瞬间撕裂了她强自镇定的伪装，将她神魂深处的记忆强行扯回了数日之前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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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少宫主选纳侍妾，青黛，你务必悉心准备，切不可有半分行差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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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孔望江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半隐在烛火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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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青黛闻言，心头剧震，几如五雷轰顶，脱口而出：“侍妾？我不愿！我绝不做那少宫主的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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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得毫不犹豫。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心中早有了一道挥之不去的散修身影，那个在凶兽爪下救她性命的林寒。她本还沉浸在那些甜美、纯粹的江湖儿女幻想之中，编织着未来双剑合璧、比翼双飞的美梦，又怎甘心将清白之躯送入主峰，沦为大人物榻上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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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望江并未动怒，只是端起灵茶，拨了拨浮叶：“青黛，你须得替家族思量。我们这一支脉，已有千年未曾出过大乘期修士了，日渐式微，如履薄冰。眼下好不容易天降良机，少宫主正是血气方刚、喜闻美色的年纪，你又是咱们支脉里数一数二的绝色。一旦你能被挑中，成为明王殿下一系的人，这其中的泼天富贵与滔天权势，你当真掂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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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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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暗中四处打探的那株天阶灵药‘阴魂果’，老夫手里恰好有一枚。”孔望江放下茶盏，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只要你点头应下此事，明日这果子便可送与你那散修朋友。代价么，便是你自此斩断与他们的一切尘缘，安心去主峰侍奉少宫主。如若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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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望江顿了顿，语气转柔：“想想你那早夭的双亲。他们生前天赋平庸，受尽冷眼，早早陨落，临终前对你寄予了何等厚望？这些年，家族倾注在你身上的灵石、丹药，难道是凭空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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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句句，并无半分神通法力，却化作无形枷锁，将孔青黛的脊梁寸寸压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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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如潮水般退去，偏殿内的孔青黛身形微微一晃，形容枯槁的面容上却硬生生挤出一抹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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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明王殿下，确是如此。”孔青黛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孔素娥那层皎月纱，纵然神魂战栗，仍一字一顿地说道，“青黛此前出城猎杀凶兽险些丧命，全赖林道友与戴道友舍命相救。戴道友因我神魂受损，急需天阶阴魂果修补。我别无长物，唯有答应家主，嫁与堂兄，以此换取灵果报恩。毕竟，青黛自知天赋平平，这凤栖宫内天骄如云，我怎敢奢望能有此等滔天福运，入得少宫主的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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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退，半步都不能退。一旦被孔素娥扣上“选秀欺瞒”的死罪，不仅她性命难保，整个支脉数千口人都要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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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死灰，便生出几分无畏。她心中暗暗思忖：事实便是如此，我已将自己卖了换药，如今这副皮囊，去给堂兄做炉鼎，还是给少宫主做侍妾，又有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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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素娥居高临下地端详着她，忽地发出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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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这番言语，倒像是孤冤枉了你。”孔素娥的目光如实质般在孔青黛身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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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孔青黛，显然是被支脉精心打扮过的。一袭轻纱羽衣，将少女的清纯与刻意营造的风骚糅合得恰到好处。那纤细的腰肢、秀雅的锁骨，多一分则显浪荡，少一分又嫌木讷。孔素娥心中冷哼，这等打扮，最是契合鞠景这等年纪气盛之人的胃口，外貌骨龄皆在那凡人小子的“食用”范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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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此等机缘，实乃青黛三生有幸。青黛做梦都盼着能常侍少宫主左右，从此沐浴在明王殿下的恩泽之下。”孔青黛顺势跪伏于地，这番本该是谄媚至极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却透着一股清冷死寂，宛若一具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在绝望中倾吐着最“真挚”的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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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下首宾客席上的林寒，听闻此言，双手猛地攥紧了衣角。他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直冲脑门。往日里那耀眼鲜活、对他巧笑倩兮的世家贵女，此刻竟为了报答他与师姐的恩情，在众人面前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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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儿，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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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素娥未再理会孔青黛，径直将目光投向身旁端坐的鞠景。她那大乘期的神识何等敏锐，这殿内众人的心思、委屈、算计，在她眼中皆如掌上观纹。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为的便是逼这名义上的徒弟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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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哪怕身上只有炼气初期的微末灵力，坐在这群仙环伺的宝座上，却没有半分怯场。他抬眼扫过地上死气沉沉的孔青黛，又瞥了一眼身旁高高在上的孔素娥，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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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修真界的吃人逻辑，他这现代人算是见识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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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误会，那便到此为止吧。”鞠景语气平淡，“青黛小姐既已洗脱了被胁迫的嫌疑，此事便翻篇了，师尊又何必再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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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当真不解。孔素娥堂堂大乘期明王，今日非要揪住孔青黛不放，简直是没事找事。孔青黛这分明是无妄之灾，一头撞在了孔素娥的枪口上，被一顿疯狂输出。说白了，孔素娥不过是想借着敲打孔青黛，指桑骂槐，给坐在下边的戴玉婵和林寒上眼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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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暗自盘算：莫非就因为戴玉婵送我的那颗‘定风珠’，害得她本源被抽干，还挨了我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这疯婆娘便要在此刻睚眦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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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孔素娥究竟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鞠景只打算大事化小。他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架势，试图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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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孔素娥岂会让他如愿，一开口便截断鞠景退路，“孤的意思是，你瞧着青黛这丫头如何？可有资格做你的贴身侍妾？她既然这般仰慕于你，宁可随你，也不愿去嫁给她那堂兄，你便收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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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孔素娥眼纱后的紫宸色眸子微微挑起，一条流光溢彩的披帛灵动如蛇，悄无声息地滑至鞠景手背，轻轻拍了拍。那力道虽柔，却透着警告，暗示鞠景顺着她的话往下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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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反手便将那披帛拂开，身子向后一靠，硬邦邦地甩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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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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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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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目光清明，毫不避讳地迎上孔素娥略带怒意的视线。管她孔青黛心里是仰慕还是憎恶，他鞠景最反感的，便是孔素娥这种自以为掌控一切、把人当物件赏赐的傲慢做派。更何况，神他妈仰慕！他是个凡人，又不是傻子，孔青黛那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仰慕？分明就是被你们这些修仙家族的破规矩逼上绝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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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孔素娥闻言，藏在袖中的玉手猛地攥紧。她简直气得牙痒痒。自己堂堂大乘期宫主，费尽心思替他设局，以收侍妾为名，实则是为了给他挑选上好的鼎炉助他筑基，这不识好歹的凡人竟敢当众拂了她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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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心想传音入密，厉声训斥他一番，可转念一想，自己凭什么要迁就一个炼气期的蝼蚁？这是在赏赐他天大的造化，他竟摆出这副油盐不进的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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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觉得人家哪里入不得你的眼？”孔素娥强压怒火，语气已然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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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好，哪哪都行。”鞠景索性破罐子破摔，冷淡回应，“就是不合我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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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懒得陪孔素娥唱这出双簧。人家姑娘摆明了心有所属，为了报恩才自甘堕落，他不情不愿地把人领回寝殿，难道对方就能感恩戴德了？他身边有一个化神期的慕绘仙曲意逢迎已是极限，再弄个心怀死志的定时炸弹放在枕边，嫌命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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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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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素娥怒极反笑，冷哼一声，一股肉眼难见的极寒之气猛地自她周身荡开，殿内的灵气瞬间结出细密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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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算是彻底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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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荒诞一幕，直叫殿内一众凤栖宫的高阶修士看得汗流浃背。一个毫无根基的炼气期凡人，竟敢当着满堂群仙的面，与大乘期巅峰的正道魁首冷战！偏偏那宫主虽怒气冲天，却并未一掌将这凡人拍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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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那些元婴、化神乃至合体期的长老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这对名义上的“师徒”，斗起法来活似凡间怨女痴男吵架，他们这些做臣属的，除了装聋作哑，唯有在心中暗暗祈祷，这怒火千万莫要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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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退下”二字，孔青黛如蒙大赦，面带三分不甘、七分后怕地退回班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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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席上，戴玉婵与林寒亦是长舒了一口气。林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戴玉婵则端坐如松，只是看向鞠景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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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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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肥燕瘦，各色修真界的仙子依次登阶，或展示绝代妖娆，或卖弄精妙剑术，或显露天生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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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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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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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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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半阖着眼皮，像个没有感情的筛选傀儡。快速筛查了数十人，再未见有如孔青黛那般令人眼前一亮的绝色。鞠景兴致缺缺，他本就不想选什么侍妾，若无特殊理由，他只看脸，而这些庸脂俗粉，看多了亦觉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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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孔素娥俏脸覆霜，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谋划落空，她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在鞠景那张养得白白净净的面庞上，脑海中已浮现出百般折磨这小子的“高三式”课业，恨不能立时便赏他一顿铭心刻骨的“爱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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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的无动于衷，反倒让生着闷气的孔素娥越发憋屈。堂堂大乘期大能，在这场冷战中竟隐隐落了下风，这叫高傲如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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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孔素娥视线一扫，她缓缓抬起那皓白如玉的手腕，冲着宾客席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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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玉婵，你且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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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襟危坐的戴玉婵闻言，心头蓦地一凛。那股直觉告诉她，大难临头了。她隐约猜到，自己恐怕要沦为这对师徒斗法的牺牲品。但她生性刚烈，宁折不弯，当下毫不迟疑地起身，迈着沉稳步履，径直行至白玉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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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殿下。”戴玉婵微微抱拳，英气勃勃的剑眉下，那双眼角缀着泪痣的垂泪眼毫无惧色，端的是一身江湖侠女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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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素娥俯下身去，一股馥郁却致命的幽香瞬间笼罩了戴玉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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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听闻，你神魂受损，颇为凶险。”孔素娥的语气陡然转柔，甚至带上了几分悲悯的暖意，“你既是景儿好友，孤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来，让孤替你探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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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孔素娥竟伸出玉手，不由分说地抚向戴玉婵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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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似服软、关心徒弟故交的举动，却让戴玉婵如坠冰窟。她只觉一股恐怖至极的灵力瞬间封锁了她周身各大穴窍，莫说反抗，便是连动一下小指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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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玉婵那英气逼人的面容骤然僵硬。糟了！她本就没有受伤，方才孔青黛是为了护她，才编排了神魂受损的借口。如今被这大乘期老祖亲自查探，谎言顷刻便要拆穿。一旦孔素娥借题发挥、大发雷霆，岂不是连累了孔青黛和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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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戴玉婵心念电转、准备咬牙硬扛雷霆之怒时，孔素娥抚在她脸颊上的手却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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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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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素娥甚至顾不得理会那所谓的神魂伤势，紫宸色的眼眸中猝然爆出一团不可思议的精芒，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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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没有受伤？不对……你体内的灵根，不是寻常的阴灵根！”孔素娥的声线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震骇，那高高在上的从容面具裂开了一丝缝隙，“转阴灵根？竟然是转阴灵根！难怪你需要阴魂果，你是想要结成传说中的六转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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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宛如平地起惊雷，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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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玉婵尚在盘算如何圆谎，猛地听到“转阴灵根”四字，犹如五雷轰顶。她那素来坚毅的面颊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无法遏制的惊恐。那是底牌被掀翻、怀璧其罪的恐惧。但她毕竟是刀口舔血的散修，在强大的心境驱动下，那抹惊恐转瞬即逝，面容再度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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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殿内的气氛已然彻底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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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素娥那一时失态的惊叹，瞬间抽走了所有落在选秀女修身上的目光。数十名凤栖宫高层的视线，齐刷刷地犹如实质般钉在了戴玉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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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被大能威压牢牢束缚的英武女侠，此刻宛若案板上最肥美的鲜肉，只能被迫承受四周如狼似虎的贪婪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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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殿下方才说……转阴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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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左首的一名大乘期长老孔生安，猛地站直了身子，白须微微颤抖。他博览群书，略一思忖，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一页古籍上的记载，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莫非……莫非是那传闻中，能直接逆天改命、提升双修道侣资质的转阴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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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这一句提点，下方的执事、长老们顿时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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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难得一遇的造化灵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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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有传说中那般神异？竟能强行拔高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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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奇珍异宝无数，这等体质，简直是人形的先天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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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资质究竟如何提法？是增益修为，还是拔高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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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也不曾亲见，只在宗门秘典中见过只言片语，传闻此女若用作鼎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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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乱乱、毫不掩饰的议论声中，夹杂着吞咽口水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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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瘫坐在宾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