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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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北冥大泽，自古便是苦寒绝地。万里冰封，朔风直如刮骨钢刀，卷起漫天雪沫，直冲九霄。看官你道，这等穷山恶水，生灵绝迹，哪来的人烟？却说那风雪深处，灵光冲天，硬生生在冰原中心劈开一方天地。一座宏伟宫殿拔地而起，阵法流转间，将那能冻碎金丹修士护体真元的极寒之气，尽数挡在十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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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际残阳如血，洒在龙宫飞檐之上。殿外石阶前，北海龙君殷芸绮负手而立。她身披一袭白金相间妆花缎法袍，狂风掠过，衣袂摇曳舞动，袍上用极品金髓丝绣成的云龙暗纹，在夕阳下宛如活物般游走。苍银长发如瀑布般披散，随风飘渺。那张绝美面容上，此刻却覆着一层寒霜，苍青色的眼眸中，杀气未褪，冷意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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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孔素娥！”殷芸绮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比这北冥的寒风更冷上三分，“本宫不去找她麻烦，她倒是一天到晚来找本宫的不自在。堂堂凤栖宫宫主，修的什么无情大道，做派倒像是一只疯犬，逮着人便死咬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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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白日里孔素娥那番纠缠扰了心境。正值气恼之际，一只温热的手掌从旁伸来，轻轻握住了她那因灵力激荡而冰冷刺骨的柔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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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上前一步，青褐色的粗布短打在这奢华的龙宫前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神色坦荡，轻拍着殷芸绮的手背，温言道：“夫人何必动怒？该气急败坏的，是那孔素娥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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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夫人”唤得自然无比。看官记取，鞠景虽是个无灵根的凡人，前世却是个保有良知与底线的现代来客。这场姻缘虽说起于强买强卖，透着股野蛮霸道，但他既已认下，便将这千丈白龙视作自己的结发妻子。见妻子心绪不佳，做丈夫的理当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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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芸绮侧眸瞧他，眼底的寒意稍退了些，冷哼道：“你倒会做烂好人。本宫气的是，你这般护着她，岂不是中了她的圈套？她堂堂大乘期大能，为了个面子，竟这般死皮赖脸地盯着你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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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苦笑一声。他一介凡人，自然体会不到自己当面拒绝孔素娥，给那位天下第一美人、正道魁首带来了何等毁灭性的骄傲打击。一个背离正道、高高在上的仙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猎物，心甘情愿投入一个邪道魔头、被视为怪胎的白龙怀抱，这等奇耻大辱，比杀了她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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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并非什么惊才绝艳之辈。”鞠景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我与她素昧平生，连她假扮凡人时都未曾有过瓜葛。她这般纠缠，大概率便是为了争那一口气，一点颜面。至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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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芸绮反握住鞠景的手，力道紧了紧，苍青眼眸深处掠过一抹看透世事的讥诮：“很重要。夫君有所不知，这太荒世界，道法万千，但守则的根基，便是个‘名’字。此界修士，重力而不重修心。只要不是那等偏执入魔之人，心劫极易度过。待到实力拔尖，所谓的心如止水，不过是实力碾压带来的心态余裕罢了。一旦为了这‘名’字争起来，依旧是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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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登仙榜前三、屹立于此界巅峰的大能，殷芸绮一语道破了修真界的残酷铁律。大道三千，心路亦可求道。但那是一条荆棘塞途、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走的人，甚少，甚少。无论是她这北海龙君，还是那孔雀明王孔素娥，显然都未曾在这条路上深耕，不过是涉猎些皮毛，防一手道心种魔的邪术罢了。天劫有五，心劫最易躲，难躲的是这名利场中的因果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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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听罢，长叹一口气：“所以，就为了她那一点点可笑的颜面，她非要收我为徒，洗刷耻辱？我现在过得挺好，她这般穷追猛打，莫非是见不得我日子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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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中满是无语。这种打着“除魔卫道、为你着想”旗号的行径，在他看来与前世法海拆散许仙白娘子如出一辙，毫无共情可言。自家阖家幸福，夫妻恩爱，轮得到你来横插一杠？更何况，对方骨子里不过是为了找回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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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做她的春秋大梦！”殷芸绮冷笑连连，下巴微扬，透出不可一世的傲气，“就凭她开出的那些个条件，也想换人？叫我家老爷放着好日子不过，去给她做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她连嫁给你的胆魄都没有，拿什么跟本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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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算她答应嫁给我，也不能抢啊。”鞠景反手握紧殷芸绮，直视她的眼眸，语气认真地纠正道，“我是你的，就像你是我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见利忘义之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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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既已成婚，便绝无二心。过程虽是这魔头强掳，但同生共死的因果早已结下，这结果，他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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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芸绮闻言，身形微微一颤。那张素来冷若冰霜、令人闻风丧胆的娇靥上，倏然绽放出一抹笑意。她忽觉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有人愿意陪自己回家。不对，是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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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知道。那孔素娥便是天下第一美人，我家夫君也不会动心。”殷芸绮的声音柔和下来，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走，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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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云虹仙子慕绘仙，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踏入龙宫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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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脚迈入，慕绘仙只觉呼吸猛地一滞。看官你道为何？但见这庭院地面，竟铺陈着整整齐齐的青色石板，光华内敛，隐有灵气如丝如缕般渗出。慕绘仙身为化神期大能，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认出，这竟是极品天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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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下大骇，这天晶石，乃是凝练极品法宝的绝佳灵材。昔日东家全盛之时，家主东屈鹏耗费十年岁入，才从一处秘境中换得拳头大小的一块，视若性命，日日捧在手心温养。可在此处，这等稀世奇珍，竟被切割成尺许见方的地砖，铺满了方圆数里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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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那廊柱，皆是万年云香木所制，异香扑鼻，闻一口便觉经脉舒畅；那照明的宫灯，镶嵌的皆是深海万载夜明珠，光芒柔和，将这极夜的北冥照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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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央，一方小巧玲珑的池塘泛着微波。池水非凡水，乃是浓郁到极致化作液态的天地灵液。几朵散发着七彩晕光的仙莲伴着翠玉般的荷叶静静绽放，池中游弋的，竟是外界早已绝迹、能助人顿悟的龙须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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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花坛内，仙花灵草错落有致。慕绘仙有的认得，有的连古籍上都未曾记载。这些在外头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灵药，在此处不过是点缀枯山水小景的凡花俗草，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诗意与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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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苦寒绝地的北冥？这分明是天上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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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绘仙呆立原地，破损的彩霞云袖广仙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股由极度奢华带来的底蕴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身上。她曾是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受万人敬仰，可如今在这龙宫之中，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和仙子身份，论价值，竟还比不上脚下踩着的一块天晶石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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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东屈鹏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入深渊；而眼前这位北海龙君，拔根汗毛都比整个东家粗。在绝对的实力与财力面前，她仅存的那一丝仙子尊严，被碾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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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万载天晶铺作路，一袭残衣冷透骨。昔日云端傲仙子，今朝阶下贱鼎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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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慕绘仙心防彻底崩溃之际，前方传来了鞠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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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不心动我不知道。”鞠景看着满园春色，语气平淡，“但是不管怎样，妻子只有夫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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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介凡人，不识货，自然没有慕绘仙那般震撼。他只知自己娶了个富婆，却不知这富婆的家底足以买下大半个东衮荒洲。这番话，他说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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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头的慕绘仙闻言，却是惊出一身冷汗，心下大呼糟糕：这凡人怎敢如此托大！他竟敢用这般不确定的口吻，对大乘期龙君说出“不知道对别人是否心动”的言语？他把这杀千万人不眨眼的魔头当成寻常村妇了不成！惹恼了龙君，连带自己也要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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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慕绘仙意料的是，殷芸绮并未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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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才不信。”殷芸绮顿住脚步，回眸白了鞠景一眼。这一眼，青眸微颤，眼波流转，娇媚中透着三分风情万种，七分勾人心魄。她似嗔似怨道：“你是不知道那孔素娥有多美。你瞧见的，不过是她的假身与法身。若是见着她化形后的真容，连本宫都不由得赞叹。你敢说你不会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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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官你道，这等魔头，怎会有这般小女儿姿态？只因这姻缘是她强求来的，她心底深处，实则极度患得患失，生怕这凡人夫君被那正道妖艳贱货勾了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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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轻笑一声，目光坦荡地迎上娇妻的视线：“那与我何干？天上的月亮再皎洁美丽，终究是冷的。哪如我的太阳这般温暖迷人，能让我这块朽木萌动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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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比喻极妙。月亮高悬，可望不可即，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芒；而阳光却是实实在在的温度。孔素娥便是那冷月，而殷芸绮，是他绝境中护他周全的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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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芸绮听罢，娇靥如冬梅初绽，冷意尽褪，眉眼间春意盎然。“滑头！”她伸出葱葱玉指，在鞠景额上虚点了一记，“嘴里全是哄人的甜言蜜语。本宫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孔素娥派来对付本宫的暗器？本宫修道万载，本无软肋，偏被你这冤家硬生生凿出个软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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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既如此，我倒希望夫人能拿今日孔素娥对待满门弟子的冷酷态度，来对待这等威胁。我鞠景不愿做你的软肋，更不愿见你因我受制于人。若真有三长两短，你莫要管我，留着性命为我报仇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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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乃是肺腑之言。他最恨前世话本里那些个拖后腿、被反派拿捏住逼主角就范的戏码。既做了夫妻，便该有同生共死的觉悟，绝不为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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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殷芸绮轻抚着他的衣袖，语气中透出绝对的霸道与自得，“夫君多虑了。本宫绝不会让那种境地发生。本宫，可是登仙榜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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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仙榜？”鞠景好奇心起，“孔素娥排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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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缓步走向大殿，殷芸绮耐心地为夫君解惑：“修真界皆知境界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却不知，大乘期内，亦有天壤之别。这登仙榜，便是对大乘期修士登仙品质的品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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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如玉：“世有五仙，为天、地、人、神、鬼。天仙最为尊贵，唯有成就天仙，方能续上仙途，一窥大罗金仙之境；地仙次之，可至金仙之位；至于人、神、鬼三仙，不过是残喘于世的蝼蚁，一旦大灾降临、天地崩坏，便会随之身死道消。这便是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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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芸绮并未明说孔素娥的排名，但鞠景何等通透，心下一盘算便明了：自家夫人这般傲气，那孔雀明王大概率是排在她后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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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鞠景摸了摸鼻子，笑道，“那我这无灵根的凡人，岂不是要被夫人一路照拂到登仙？我也不贪心，做个最末流的人仙就好，能陪夫人活个千载岁月，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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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性豁达，乐天知命。长生于他而言，并非执念。能成则成，不能成，安稳度过百年亦是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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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殷芸绮柳眉一竖，断然道：“休说胡话！你既是本宫的夫君，本宫便绝不会容忍你只做个人仙。天仙需绝顶天资，本宫或许无法强求，但哪怕是砸尽这北海龙宫的底蕴，本宫也要将你堆上地仙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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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眉头微皱：“该是什么样便是怎样，顺其自然不好么？这等逆天改命之举，必耗费海量资源。我可不想见你为了我，去四处巧取豪夺，树立强敌，最终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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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敌？”殷芸绮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面娇笑起来。笑声震荡，龙宫上空的灵气都随之翻涌。“说得本宫好像没有敌人似的。夫君，你觉得本宫这‘魔头’的恶名是怎么来的？这天下正道，哪一个不是本宫的死敌？害怕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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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苍青眼眸直勾勾盯着鞠景，明知他不会怕，却偏要问。这便是女子的痴性，总要一遍遍确认那份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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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鞠景双手一摊，满脸无奈，“我本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如今这世上，我唯一的牵挂便是你。若真到了你我共赴黄泉的那一刻，那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旁人骂你魔头也好，妖女也罢，那是他们的事。在我这里，你只是我的妻子。爱护你，维护你，是我的责任。我这人私心重，极度护短，就像你护着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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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说得毫无豪言壮语，却字字砸在殷芸绮心坎上。一个凡人，面对与天下为敌的死局，没有退缩，只有认命般的相守。这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真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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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自私。”殷芸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嘴角却压不住那抹笑意。她能屈尊降贵认下这门亲事，鞠景的性格、态度、乃至那份大男子主义的担当，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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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我对这修真界毫无感情。”鞠景坦然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只忠于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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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未说完，忽觉唇上一温。殷芸绮那葱白般的玉指已轻轻点在了他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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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你说这个了？”殷芸绮眼波流转，娇嗔中透着几分训斥与宠溺，“本宫是说，你还未习惯做本宫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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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身份么？”鞠景一愣，随即向前半步，顺势一把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理直气壮道，“我觉得挺习惯的啊。自己的娘子，有何不习惯的？别说你只是大乘期，你便是天仙、大罗金仙，我也抱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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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芸绮任由他抱着，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吐气如兰：“本宫不是指这个。本宫是说，你还未摆正你的态度。夫妻之间，岂能这般斤斤计较？若是你我互换位置，你大权在握，而本宫只是一介凡人，你会眼睁睁看着本宫只做个短命的人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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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沉默了。将心比心，若他有这等通天彻地的能耐，必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