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泉的霞光日复一日流淌，将玉台浸润得温润生辉。双笙在附近一处清净偏殿住下，殿外有一小片灵圃，土质虽不及幽谷息壤，却也足够她日常舒展根须，维持本源的鲜活。长老们不再每日催促，但那无声的压力，依旧弥漫在每一次目光交接、每一次关于殿下恢复的交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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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凰少女——长老们恭敬称她为“赤梧殿下”，但她自己似乎对这个名字并无太多感觉，双笙便只在心里如此称呼——成了双笙平静（或者说，刻意维持的平静）生活中唯一的不确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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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常来，但每次来，都目的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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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是清晨，露珠还挂在灵圃的草叶上，赤梧便赤着脚跑来了，小脑袋被霞光照得亮晶晶的，裙摆沾着湿气。她不说话，只是蹲在灵圃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双笙在晨曦中微微舒展灵息的根须虚影，或者，更多时候，是盯着双笙那一头随意垂落的乌发。她的眼神太专注，太直接，让双笙无法忽视，只得停下手中的事，回望过去。然后赤梧便会伸出手指，不是指向她的发，就是指向灵圃里某株因为双笙气息而长得格外精神的草，说：“这个，好看。”或者，“今天，比昨天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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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是午后，双笙在檐下静坐，感受日光中稀薄的、已不再与她冲突的阳炎之气。赤梧会像一阵赤色的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柱旁，歪着头看她。等双笙察觉睁眼，她便抿着嘴，眼底闪着狡黠又得意的光，仿佛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惊吓”。她会走过来，挨着双笙坐下，也不嫌挤，身体挨着身体，手臂贴着手臂。初时双笙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那赤红衣裙下传来的温度，与记忆中师尊终年微凉的身体截然不同，带着涅槃后的、蓬勃的生命力。赤梧似乎很喜欢这种贴近，会自顾自地讲一些零碎的见闻：“碧漪今天头发上戴了蓝色的珠子。”“圣泉东面，有只傻鱼总想跳出来。”“长老的胡子，被我的灵火烧糊了，很好笑。”语句简单，跳跃，带着孩童学语般的生涩，却又奇异地，让这寂静的午后有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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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提“以前”，不问双笙的过去，也似乎对自己“殿下”的身份和恢复的责任懵懵懂懂。她全部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了双笙身上，更准确地说，是放在了双笙那头长发，以及双笙本身所代表的、“好看”且“让她感觉舒服”的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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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赤梧来得晚了些，天际已染上薄暮的烟紫色。她手里攥着个东西，跑到双笙面前，献宝似的摊开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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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小截润泽的、泛着七彩光晕的树枝，像是从圣泉边那株最古老珍稀的虹霓木上折下的细枝，灵气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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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她眼睛亮亮的，直接将树枝塞到双笙手里，“插在头发上，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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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笙握着那截微凉润泽的树枝，指尖能感受到内里流转的温和灵力。她看着赤梧期待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索取或交易的意味，只有最纯粹的“我觉得这个配你很好，所以给你”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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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某个角落，塌软了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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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殿下。”她低声说，尝试将那树枝当做发簪，笨拙地想要绾起一部分长发。她活了百余年，做小沙弥时自然是光头，后来在幽谷苦修，长发自生，也从未学过如何打理。手指与光滑的发丝和树枝较着劲，显得有点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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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梧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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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双笙反应，她已凑近，带着那股独特的、混合了圣泉灵气与涅槃后纯净气息的味道，接过了树枝和双笙手中的一缕发。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指尖偶尔擦过双笙的耳廓和后颈，带着微凉的触感。双笙僵直着身体，任由她摆弄，心跳在寂静的暮色里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