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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 西出阳关无故人，满山皆是落魄神。 昨夜才以此界别，今朝又向彼岸陈。 抓得名词当法宝，全无实据只装醇。 可怜五千符箓史，输与一张巧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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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上回，我陆隐与阿通、小满一行人，被那万法源宫的“金手指”大能一纸敕令，赶出了繁华的天枢城。幸得那财阀千金安安，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觉得这出“样板戏”演得无聊，开着那辆改装过的飞车，载着我们一路向西，直奔那传说中的禁区——西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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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西岭，乃是天枢界的“废土”。若是说东耀区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富贵温柔乡，那这西岭便是堆满了废弃代码与变异概念的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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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车越过那道屏障结界，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哪里还有什么琉璃高塔、霓虹光带？只有漫天的黄沙，卷着些残破的纸片——仔细一看，竟都是些被拒稿的论文碎片，在风中呜呜作响，似是无数落第秀才的冤魂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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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到了？”阿通摸着还缠着绷带的胸口，看着窗外那荒凉的戈壁，苦笑道，“安大小姐，你这是要把我们带去哪里？莫不是要把我们卖给那边的半兽人挖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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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把墨镜一推，嘴里嚼着泡泡糖，单手打着方向盘，那飞车在乱石堆里走出了“S”型走位：“切，挖矿？你们这身板，连锄头都抡不动。带你们去见个‘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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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半日，日头偏西。忽见前方黄沙漫漫中，现出一座破败的古庙。那庙门倒了一半，上面挂着块匾额，依稀可辨“烂柯观”三个字。庙前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坐骑，有冒着黑烟的机械陆行鸟，也有长着三个脑袋的变异蜥蜴，还有几把飞剑插在土里，剑穗都磨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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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安安一个急刹车，扬起一脸的灰，“下车吧，各位大魔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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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灰头土脸地钻出车来，只见那破庙门口，竟聚着好些人。这些人一个个穿得奇形怪状，有的披着兽皮，有的挂着电路板，正围着一个土台子，在那儿唾沫横飞地争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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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凑近一听，顿时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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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台上一个留着长发、满身挂着铃铛的男子，正拿着一把破吉他（或者是某种不知名的法器），神情亢奋地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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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诸位道友！今日贫道要宣布一个重大的理论突破！咱们‘异域吟游派’，不能再守着那几首老调子了！我们要拥抱世界！我们要引入一个新的概念——‘虚空界域拓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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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一片叫好声，但我分明看见好些人脸上写着“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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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越说越来劲，手中的破吉他铮铮作响：“什么叫‘虚空界域’？那就是打破了单一的位面限制！以前我们只研究这西岭的土歌，太狭隘了！我们要站在高维的视角，去俯瞰每一个界域的声音！这叫什么？这叫‘跨界范式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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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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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通推了我一把：“陆兄，你笑甚么？人家说得挺高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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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道：“高深个屁。这厮分明就是看这词儿时髦，也不管是那个‘空间法师’用的词，抓过来就往自己头上套。这就好比一个厨子，非说自己炒的菜是‘量子力学红烧肉’，其实还是那个猪肉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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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忽听得人群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冷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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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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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打扮甚是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老者，正端着一个破茶缸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这老者头发花白，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正是我们要找的——早已隐居在此的顾先生的师弟，人称“七弦居士”的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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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上的铃铛男一见是齐老，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赔笑道：“哟，是齐老啊。您老有什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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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慢条斯理地问道：“你说你要搞‘虚空界域’，那我且问你，你这‘界域’二字，究竟是何界？是物理层面的结界，还是文化层面的心界？若是物理结界，你那破吉他能穿透几层？若是心界，你连咱们西岭这几首土歌的调式都没搞明白，又要跨到哪个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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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铃铛男愣了一下，支吾道，“这就是个……个概念嘛！主要是为了体现咱们学科的包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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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容性？”齐老冷笑一声，“我看是‘遮羞布’吧！你们这帮唱曲儿的，书没读几本，新名词倒是抓得快。今儿个听见‘空间法师’说‘拓扑’，你们就跟着‘拓扑’；明儿个听见‘炼金术士’说‘熵增’，你们是不是也要搞个‘熵增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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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跨界’！”铃铛男脖子一梗，强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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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齐老把茶缸往桌上一顿，震得那土台子都抖了三抖，“那我问你，这‘跨界’和‘瞎窜’有什么区别？你连自己的根基都没扎稳，就想着到处乱跑。这就好比一个练武的，马步还没扎好，就想学御剑飞行，结果呢？飞到半空掉下来，摔个嘴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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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发出一阵哄笑。那铃铛男涨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恨恨地丢下一句：“你……你这是守旧！你这是不懂后现代！”便灰溜溜地钻进人群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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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呼过瘾，忍不住对阿通说道：“看见没？这就叫‘降维打击’。这帮搞‘异域吟游’的，整天也是这一套，抓个名词就装门面，洋洋洒洒，全无内容。真遇到像齐老这样懂行的‘文献符文派’，几句话就给问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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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通点了点头，感叹道：“是啊，咱们搞符文修复的，为了一个字的读音，能对着石碑吵上五千年。他们这行当才兴起多久？就敢这么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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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慵懒而娇媚的声音，“哼，你们人类就是喜欢把时间当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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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那破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