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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 双塔巍巍耸碧空，文修武炼各争雄。 炼金炉内真如假，符箓堆头色也就是空。 漫道书中生富贵，谁知卷底藏穷通。 可怜万千读书客，尽在评议算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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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天枢界，乃是上古大能阿兰·图灵氏开辟的一方洞天，分南北二塔，定阴阳之序。北塔崇尚格物致知，那是钢铁与蒸汽的所在，名为“理工”；南塔讲究性灵神韵，乃是符文与咒术的源头，唤作“文苑”。中间隔着一条皇极轴线，便如楚河汉界一般，虽然同在一城，呼吸的却不是一般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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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地界儿混饭吃，不讲究出身，不讲究血统，单单讲究两样东西：一是“D级卷轴”，二是“信用点”。那“D级卷轴”，便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若能发上一卷，便是鸡犬升天；若是三年不发，那便如孤魂野鬼，迟早被系统扫地出门。至于“信用点”，便是那维持生计、驱动法阵的能量，俗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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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在下，姓陆名隐，乃是南塔天枢文苑“古符文修复系”的一名在读博士。说好听点，是研究上古文明的法师；说难听点，就是个修补破烂旧书的。因这专业冷门，经费稀缺，在下便只能蜗居在城北的“北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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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北麓区，名唤“青年学者公寓”，实则是贫民窟。这日清晨，天色微亮，窗外那以太轻轨“况且况且”的声音便如催命符一般响了起来。我翻了个身，只觉头痛欲裂，想必是昨夜为了赶那篇《论上古符文的通假字》熬得太晚，耗损了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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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起身，只听得隔壁床铺“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股子焦糊味儿钻进鼻孔。我大惊失色，忙掀开帘子骂道：“阿通！你这厮又在搞甚么鬼名堂？这房子若是炸了，你我都要去西岭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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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烟雾散去，露出一张漆黑的脸来。这人便是我的室友，北塔机械义肢改造系的博士生，铁臂阿通。只见他那只自行改装的机械左臂正滋滋冒着电火花，手里还死死护着一块晶石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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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通咳了两声，露出一口白牙，苦笑道：“陆兄莫慌，莫慌。方才不过是我想把那‘永动机’的数据模型再优化一下，谁知这该死的散热管不争气，竟自个儿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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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法师长袍，叹道：“优化？我看你是嫌那数据出的不漂亮，想用‘PS大法’修饰一番吧？仔细被万法源宫的查重之眼看出来，削了你的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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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通一边拿着抹布擦脸，一边不屑道：“陆兄此言差矣。这理工科的事，能叫造假么？这叫‘数据平滑处理’。你是不知道，如今那DSSCI一区的卷轴有多难发，若是那曲线不够圆润，审稿的长老看都不看一眼。我这也是被逼无奈，若是再不发文章，别说这漏雨的公寓住不起，便是连实验室的电费都交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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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我不禁触动心肠，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余额仅剩两位数的信用卡，长叹一声：“同是天涯沦落人。我那篇关于‘回’字四种符文写法的文章，昨夜又被《高维魔法研究》退了回来，批语只写了四个字：‘缺乏创新’。这世道，人心不古，连符文都要搞甚么数字化、量化，我等到哪里去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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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无言，唯有腹中雷鸣之声此起彼伏。阿通眼珠一转，道：“罢了罢了，愁也无用。今日系里来了新导员，听说是个有来头的。咱们快些去，莫要迟了，若是能蹭上一顿迎新茶点，也好过这一早上的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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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二人草草洗漱，出了那破公寓，挤上了前往上智区的以太轻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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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且看那车厢之内，尽是些面色蜡黄、发际线后移的青年男女。有的口中念念有词，背诵着晦涩的咒语；有的对着虚空指指点点，在那全息投影上修改着永远改不完的代码。这哪里是求学问道的所在，分明是那炼狱中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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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时辰，到了上智区。那北塔天枢理工，巍峨耸立，通体用精钢与水晶铸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时有巨大的飞艇起降，那是大财团来谈合作的座驾。再看咱们南塔天枢文苑，虽也是亭台楼阁，古意盎然，但那墙皮剥落，瓦片残缺，显得甚是寒酸。门口那两尊石狮子，也是没精打采，仿佛饿了几百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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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通在路口分道扬镳，我径直往那深处的“符文残卷楼”走去。刚进大门，便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正对着门口的一台自动打卡机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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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者身形消瘦，戴着一副缺了腿的单片眼镜，手中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杖。这便是我的恩师，也是这符文系万年评不上正教授的副高——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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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机器！这破机器！”顾先生一边用木杖敲打着那闪烁着蓝光的感应屏，一边骂道，“老夫这手谕乃是用正宗的‘颜体’符文书写，它竟然识别不出？非要老夫用那甚么二维码？斯文扫地，简直是斯文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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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上前搀扶，赔笑道：“先生息怒，先生息怒。这万法源宫新换的系统，只认数据流，不认书法的。待弟子帮您刷脸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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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我凑过去刷了脸，那机器“滴”的一声，机械音冷冷道：“验证通过。迟到三分钟，扣除信用点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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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气得胡子乱颤：“荒唐！想当年老夫一篇《论上古神魔之战的修辞学》震惊学界之时，这破机器的祖宗还在矿坑里当石头呢！如今竟被这等死物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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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暗叹：先生啊，您那篇文章虽好，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这世道，您那套手写考据的功夫，早就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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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劝慰间，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朵五彩斑斓的祥云，缓缓降落在系办大楼门前。那云头上跳下来一个女子，生得是明眸皓齿，金发波浪，身上那件法袍，竟是用极名贵的“天蚕丝”混着高纯度魔晶编织而成，阳光一照，差点没把人的眼睛晃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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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傀儡侍从，一个搬着一张硕大无比的浮空按摩椅，另一个提着整整两箱限量的“星巴克·魔力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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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主任——那位素日里对我们鼻孔朝天的王魔导，此刻正一脸褶子都笑开了花，在那女子身旁点头哈腰：“哎呀呀，安安小姐，怎敢劳您大驾亲自走下来？这云头太高，小心崴了脚。快请进，快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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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眯着眼看了半晌，冷哼道：“这是哪家的千金？好大的排场。莫不是来咱们这穷酸地界儿布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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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低声音道：“先生不知？这是北塔那位圣魔导师‘金手指’大人的千金，名唤安安。听说是在北塔那边混不下去了，说是压力太大，便转到咱们南塔来做个辅导员，美其名曰‘体验生活’，实则是来镀个金身，混个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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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闻言，脸色更黑了：“胡闹！学术乃是公器，岂容这等纨绔子弟视如儿戏？老夫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来教导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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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那安安小姐已被簇拥着进了会议室。今日乃是系里的月度汇报会，按照规矩，博士生们要轮流上去演示这一月的修行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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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先生走进会议室，只拣了个角落坐下。只见那安安小姐大刺刺地坐在那张自带的浮空按摩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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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上去的，是系里出了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