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谎言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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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丽锲而不舍地拍打下，哈基米睁开了他肿胀的眼睛，他在看清艾丽贴近的宽脸后就呲牙咧嘴地叫唤起来，吐着唾沫。“狗！顶顶讨厌的狗，我对你过敏，滚开，滚开！”他边挣扎边拼命地抬起膝盖撞她，“别想动摇我的意志，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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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要把你的薄荷都丢进壁炉！还把你私藏在窝里的夫人的旧衣服也丢进去，让你没法晚上抱着它们睡觉！”艾丽揪住他的领口，“你招不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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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当然要招！卑鄙的狗，要不是你阻拦我，我早就能拯救夫人了！听着，我可以告诉你，但不能告诉外乡人，他没资格听！”哈基米拧过脑袋，充满敌意地盯着罗德。“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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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蠢猫！”罗德也干脆向着他凶神恶煞地咆哮，“好好认清楚你现在是个什么——什么地位，你要是不爽快地统统告诉我们，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你的窝烧成灰！还有，凯特小姐现在在哪儿，到底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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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拯救夫人？哈基米，是不是阿默农蛊惑了你？”艾丽皱了皱眉头，“罗德先生不能被牺牲……你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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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样！夫人确乎曾要求我们对外乡人以礼相待，但是她绝对没能料想到之后的死……艾丽，你要还是夫人忠诚的狗，就该跟我一道，将骗子与外乡人消灭才是！这些老鼠死乞白赖地活着，怨灵就无法消失……我有证据，是阿默农神甫亲自带我看到的！”他越说越激动，“我见到了，藏在地下室的冤魂！那东西像只茧，吊在空中，散发着腐朽与迷幻的气味，简直要比发霉的蘑菇浓汤还要刺鼻……它用死者的躯壳作为根系，用编织梦境的触须困住了夫人，而若要让它餍足就需要提供足够的血，还要提阿马特家族的！这事儿神甫向我证明过，他已经像那个茧喂食了不少自己的血，每滴一滴，被困在茧中的夫人就会有些微的反应，她的眼睑会颤动……我喂血则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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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个个的都是些迷信犯——我是说，你们就没有点创造力，整天就只会反复念叨什么’怨灵’’报应’之类的陈词滥调？你们排斥外乡人，像审判女巫那样将所有罪责都丢给我，倒也足够令我理解，毕竟这都是迷信的正常反应，面对无解的灾厄，人总是习惯按照偏见寻求替罪羊，丢进水里，浮起来的是女巫，而沉下去的则是女巫背后的魔鬼在欺骗人的眼睛！但凯特小姐又哪里招惹到你们了，蠢猫？我都亲眼看见过，你平日对待她不可谓不冷漠无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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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头脑简单的外乡人，轻而易举地就被表象迷惑，陷入到自以为是的英雄救美幻想里去了！……我敢拿所有耗子干打赌，是她之前害死提阿马特伯爵，令他的冤魂无法安息，酿造了眼下的困境，昨日又害死侍女，还试图编造谎言嫁祸给夫人，我寻思若要让冤魂安息，除去要提供血食，还得要处刑真凶才是！”玛丽帕兹的猫正在往外吐着舌头，“要不是你，卑鄙的外乡人，还有你这条不明是非的狗，你们两个柯林斯公敌联合起来阻止我，我现在就能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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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明白局势呢——大错特错，你现在才是公敌，我们三个一致表示你是敌人，你是少数派。”罗德想起来人们是怎样训斥捣乱的猫，于是他伸出手，用力地敲打哈基米的脑门。“快点告诉我凯特小姐在哪里，否则我就要给你点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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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凯特，她会用枪，各位都亲眼目睹过！是她杀了前来做客的一名公爵，然后试图嫁祸给伯爵大人，让自己的丈夫被推上断头台的！”听到这番话，罗德依旧想当然地以为，这又是他基于单线程猫脑袋思考得出的谬论，然而在哈基米混杂着各色尖嚎的指控中，艾丽却古怪地保持了静默，她的眼睛往下看，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起这番荒唐不经的话来。她耸动着鼻翼，在空中嗅了嗅，又忽然趴在地面，在罗德诧异的注视下顺着墙角爬行，直到房门处停下。“我闻到了，您的门槛外隐约的血腥味儿——还有愤怒留下的臭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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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是我的房间，没有别人，凯特小姐的侍女昨晚是在隔壁房间遇害的，据说是玛丽帕兹……”罗德的这番反驳不知何故而显得底气不足，他莫名想起来昨日里堂哥的死状，尽管害死约亚的主谋是他自己，但开枪的确是凯特，至于昨晚的事儿，凯特的确来过——她想要得到的无非是让自己打开门，之后会怎样呢？罗德不敢说自己能猜到，他幸运或者极端不幸地拒绝了凯特，紧接着她的侍女就死了，她真的因为恐惧而坚持地在床底躲藏一晚，没有狂奔出去求救吗？……玛丽帕兹若是是硬闯进来的，可为什么门还完好，甚至早晨仍旧保持反锁？这件事他可是亲自见到的，难道世上真有这种邪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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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完全没有在她的房间附近嗅到夫人的气味，无论是来的时候还是现在。”艾丽打开门，探出脑袋四处张望，“是有血腥味儿不假，但这味道……里面谁都有，却完全没有混杂着我家夫人的信息，她最近没有来过这儿……罗德先生，昨晚是否有人造访过您的房间？”“我……呃……”罗德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没有立即答话，艾丽便即刻了然地点了点头。“她果然来找过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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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或许，您的鼻子偶尔也会罢工……我的意思是，现场已经锁了门，又过去了差不多半日的时间，从尸体发现后到现在，谁都来过，他们还把尸体搬运出去，现场的味道早就乱七八糟，想必根本无从识别了。”回应罗德辩解的是哈基米尖刻的笑声。“嘻，嘻嘻，你居然敢质疑她的鼻子，你完蛋了，外乡人……你穿着靴子踩到了狗的尾巴，这下她要跟你没完没了了，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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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亲眼看到死者，嗅到她身上的气味。”艾丽转过脸，用那两点墨水珠似的蓝中带黑、还有着偌大瞳仁的眼珠盯着罗德看。“我不相信任何人的劝导——我能靠着鼻子笃定到底是谁在撒谎。蠢猫，你一定有隔壁房间的钥匙，还知道死者的位置，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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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只是在告诉你之前，你得拒绝外乡人，松开我，再让我挠一下……”老猫咧开嘴，露出得逞的微笑。“这笔交易简直再划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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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又是什么了不得的旧日恩怨……等等，你们为何还在纠结怨灵，这东西绝对就是为了挑拨是非而造的观念，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况且，就算你们给凯特小姐定罪，认定她谋杀了这个再谋杀了那个，又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好处，我说了我反对这种野蛮私刑……我们就非要走上老路吗？喂，艾丽！你不是要跟我一道挫败阿默农神甫的阴谋吗？”罗德再度感到了这座宅邸那沉重如铅的引力，教所有思考都砰然坠地，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垂死挣扎着，像即将溺亡者那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地将脑袋顶出泥沼。只是任凭他如何反驳，如何为理性游说，终究无从清掉柯林斯人心中累积的那层腐殖质，它成了不见底的泥沼，所有的努力分头绕过一个或大或小的螺旋线，终究回到了彼此猜忌、自相残杀上，冠以安抚怨灵之名，冠以侍奉神主之名，冠以忠诚护主之名。“对，我们还有耗子……他肯定是知道点儿东西才会舍命地奔过来，让我问清楚！”他窜到书桌前，抖开手帕，捏住耗子的尾巴提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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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老汤姆，你还好吗……能说话吗？”罗德面色担忧地挤出微笑，“神主……在上，求求你，赶紧为眼下的情况说点什么！”耗子使劲咳嗽，他的脊背弓起，用力地挤压着肺腑，在发出尖锐的哨子声后，好歹从喉咙里咳出一口混着血与木屑的粘痰，伸出爪子掏着喉咙。“来口水！我必须要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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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麻烦你赶紧去厨房给他舀一罐来！……快告诉我们，你看到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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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来真是侦步察兵的耻辱，竟然会折在鼠辈手里……之前被阿默农神甫逮到了，他用坚果做了陷阱，将我关在笼子里，边在地面画画边在嘴里念叨着疯疯癫癫的话，说什么要献上纯净之血。”老汤姆每说一句话几乎就要停下喘息片刻，“……他与蠢猫在旁边商量怎样将外乡人欺骗过来，杀了，用你的血来彻底唤醒圣灵……应该就是蠢猫口中的安抚冤魂，只要圣灵苏醒，就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在他中途离开的时候，我拼命咬开木笼子，跑出来……凯特，我是说，凯瑟琳夫人没有在旁边出现过……”这令罗德稍稍燃起一丝希望，但耗子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窖。“……但阿默农神甫对我讲，有人为了不足三十枚银币的价码出卖过我，她为了从神甫那里得到有关圣灵的情报，于是就用我的下落作为交换……正是凯瑟琳，只是她昨晚选择虚与委蛇，暂时推脱了协力唤醒圣灵的计划，不知道肚里盘算什么计划呢。而今天却答应了下来，只要圣灵许诺放她自由……”汤姆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般塌下去，在罗德面前摊成一张小块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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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怎么会跟哈基米是同伙？这，这绝对不可能，无论从情理还是逻辑……”罗德矗立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我不明白，他们该是敌人才对……”他懊恼于早该问清楚事情的全貌的，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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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都想将你送上十字架，这叫各怀鬼胎的朋友……”罗德耳畔回荡着哈基米尖刻的笑声，这只身陷囹圄的老猫依旧不忘无情地嘲讽，让罗德后悔没有在开始就封住他的嘴。“但这跟我之后会找她算账没不冲突，就像脚与尾巴的行动可以完全分开……连狗都能想明白的事情，猫和耗子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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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外乡人还在被美色冲昏头脑，执迷不悟地为骗子辩护，嘻嘻，嘻嘻嘻……”最最糟糕的事儿发生了，罗德呆愣住，眼睁睁地看着艾丽抬起头，她应当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自顾自地快步走向哈基米，伸手就要为他解开绳结，即将释放出这个希冀着自己死去的未遂犯，他们定是要联合起来，一起放干他的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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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罗德听到自己的脑海里传来清脆的断裂声，还有血液淙淙流淌的响声，他的喉咙已经干涸失语，他的耳朵还可以听到那些来自其他人——或者说牲畜，高低各异又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他们还在试图用荒唐的谬论灌进他的耳朵，再侵入到脑袋里，但罗德已经感知不到了，他的半边脑袋像中了一枪，痛苦如细长的针刺在他眼珠后面，所有外界传达的语言的含义正从流水似的声调起伏中破碎剥离，倾听话语这件事正在由一面镜子疾速转变为难以耐受的狂风，他站在房间内的风暴里，无限绝望地发觉曾经那些自以为的沟通也只是彼此堵住耳朵的喊叫与攻击，他们曾经说过那么多，但并未真正对谈过，现在更是没了希望。曾经，为了对抗暴力与私刑，他曾不惜使用更大的暴力，致使有人曾流出过热腾腾的血，众人也依旧被无形桎梏牵引推搡着，逐步回到他们的老路上去，走向愚昧无知的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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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别这样，如果你还觉得我是你的朋友的话……”（不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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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停手！算我求你！我们还可以再沟通！”（不可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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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神甫说献上我的血就能解决一切问题？这靠谱吗？！用你们低等的大脑好好想想吧！”（不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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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杀死这群迷信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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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萨麦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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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寻不到旁路，找不到光亮，愚昧人要害我，以莫须有的罪怪我，他们听不进劝导，如兽一般活着，固守陋习，试图谋害最后的义人，然此处并无天火与硫磺与热盐——由此，我只得使出最后的手段而无需忏悔，因为我的罪早就在无尽的苦熬中赎清了，甚至还倒欠不少……罗德终究是平静地接受了现实，他的脑袋里轰的一声变得空旷，错乱的思绪被瞬间震作碎屑，成了雪片般白茫茫一片，均匀地铺展在大地上。耳朵里的鼓膜也不再涨得发痛，那些讨人嫌的动静被像羊群般撵走，远离了他所处的世界。他感到自己的心如烧红的石头般开裂，有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