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一桩确凿的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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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罗德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名女仆，用期许的神情盯着她。“对了，您怎样称呼？”罗德有些后悔没有在初见时就询问姐妹俩的名字，现在问起来，倒是显得有些区别对待和无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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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内莉。别这样热情，先生，您的眼珠简直要射出两道炙热的光来，让我如蜡烛那样融化啦。”这名女仆的样貌几乎是跟她的姐妹一模一样，只是脸颊斑点的位置略有不同，她收走了罗德面前的盘子，表面残余的汤汁早就已经冷透，表面漂浮起一层油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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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将盘子丢进锅里，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气。“其实——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玛丽帕兹夫人，也不喜欢提阿马特的城堡，也不喜欢我的好姐姐，谁让我们分明是一个草窝里抱出来的同一个老妈生的崽子，她倒好，靠着摇尾巴摇的更优雅成了夫人脚边的宠儿，而我在挺长一段时间都只能蹲在墙根边上，有生人过来就吠几声，还不得不常吃管教，教我不要对那些驾着马车衣着打扮华贵的人物无礼——不过后来就大变样了，毕竟在我姐姐死去后，我就被动地来到了夫人身边，成为她的下一个宠儿。”说到这儿，她短暂地停歇片刻，瞟着她的姐姐，罗德也不禁这样做，而后者显而易见地正在专注地清洗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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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之前告诉过她，不用伤心，因为夫人当时格外缺钱，但还是用她当时积蓄的一半给她买了条名贵的毯子和小棺材，再收买了神甫让她能葬在提阿马特宅邸附近的公墓里，跟那些贵族葬在一处。”说到这儿，女仆咧开嘴，露出了她的犬齿，“不得不说，一条狗的坟堆跟那些镀金十字架的墓碑挨着，真真将所有的老爷和夫人都看扁了，不过谁让一条狗才是里面最该上天堂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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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玛丽帕兹夫人为什么会缺钱，当然是因为巴蒙德老爷死了，她成了未亡人，而在死讯传出后，巴蒙德老爷的兄弟火速上门，守灵还没结束就开始争夺遗产的继承权，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那一份儿，他们自然不愿意便宜这名过分年轻又无子的寡妇，说实在的，以他们日后的表现看，估计早就对夫人心怀不满，认定她是个害人的妖精，甚至可能之前就从巴蒙德老爷那里听到了些什么——我的意思是，他们肯定在来到前就拿捏到了把柄，至少手里该有几封巴蒙德给他们的信，上面写着他本人近日与夫人产生的龃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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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打断您的讲述——所以巴蒙德到底是怎么去世的？”罗德好奇地往前抻着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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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我没有目睹现场，夫人也不跟我解释过，但男仆跟我说，他曾经溜进去偷听，知道巴蒙德老爷直接的死因肯定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因为他的兄弟们雇佣医生进行解剖，没有发现中毒迹象，而毒药和眼泪则通常被认为是女人的专属武器，他没有醉酒，身上没有刀剑造成的伤口，在场的仆人也证明不存在第二个男人，因此也不存在情夫杀人——而一名贵妇当然不会有将自己丈夫狠命推下楼梯摔死的胆量和力气，他就是从自己踏空楼梯滚下来，把脑壳摔得四分五裂罢了。所以，尽管巴蒙德老爷的兄弟们一再恳求医生仔细检查，甚至暗示可以行贿，但那名恪守职业道德的医生还是忠实地在报告末尾写上了’排除他杀’的字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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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结果当然让巴蒙德老爷的兄弟们不满意，面对尸检结果的挫败令他们更加同仇敌忾，坚定了要将夫人扫地出门的念头。“绝对不能便宜那个淫荡的村姑。”我听到过这龌龊的窃窃私语，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向他们吠叫几声，毕竟我可不愿意跟我姐姐落得同样的结局——他们串通好说辞，分头去恐吓夫人，让她以为尸检结果对她分外不利，足够把她送进监狱。“别以为你做的下流事儿能瞒天过海，我们可是清楚的很，只消一纸诉状就能将你送上绞刑架……看在神主的份儿上，你要是还有些未泯的良心，就不要拿你可怜的亡夫的一分一哩，尽早消失在他的家中，别再玷污门楣！”而夫人不知是出于自知势单力薄还是出于心虚，总之，我看到她罕见地露出了胆怯的表情，只是象征性地争论了几句嫁妆的归属后就被不留情面的撵出去，身上带着回到提阿马特领地的路费和贴身首饰——他们好歹没有让她把身上值钱的行头都留下，还有一条狗与一只癞兮兮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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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戴上黑纱，带着我们回到了提阿马特的地盘，在路上，她并没有因此唉声叹气，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到家。”她伸出手，抚摸那只躺在膝头的癞猫，这只没用的东西此时正因为马车的颠簸而难受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在被夫人的手抚摸脊背和脑袋后就开始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真是装模作样，这家伙就会用佯装可怜来讨得夫人的注意，我趴在座位下面，不忘在心中狠狠地诅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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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后，夫人先置办好我姐姐的葬礼，再跟提阿马特伯爵会面。凯特夫人首先出来迎接，她像只瓷娃娃，迈着小碎步款款走来，脸上堆满笑容，腹部的凸起已经隐约可见。两人在简单寒暄后可谓相谈甚欢，很快就都将巴蒙德老爷的死抛在了脑后，对凯特夫人而言，眼前丈夫的姑母只是年纪轻轻就遭遇不幸，受了排挤后回到娘家，而他们只需要像接待任何一名前来投奔的远房亲戚那样就足够了，提阿马特宅邸的客房足够可怜的未亡人常住于此，更何况，玛丽帕兹夫人是如此甜美又活泼，又能与她在时装和茶会等话题上投机，定是个体面有趣的来客，将为他们无聊的生活增添不少活力。只是最终到底要让提阿马特伯爵来决定家族事务，于是凯特夫人又提着裙摆，带着胜券在握的神情去卧室里跟她再度病倒的丈夫商量，结果是——提阿马特伯爵经过思量，决定让寡居的玛丽帕兹夫人暂住在农庄的一栋二层别墅里，还要重新为她筹备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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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结果不仅使玛丽帕兹夫人瞪圆了眼睛，连凯特夫人也忍不住对丈夫的决定反驳几句。“亲爱的，我们要是安排亲戚住在农庄，旁人恐怕会议论我们吝啬小气，连间客房都舍不得给落魄的亲戚。”但伯爵大人似乎格外坚定，面对玛丽帕兹夫人，他表示这是因为家族的老房子因为漏水而亟待装修，面对凯特夫人，他则表示这都是为了自己怀孕的妻子，她本来就身体欠佳，先前更是险些流产，更需要静养，所以就不要将一名话多好动的年轻女人留在身边，若是妻子想要找人聊天解闷，就遣人将姑母从农庄接来。他就靠着这样的说辞取悦了自己的夫人，哄得她双颊染上红晕，让她不再深究其中原因，不过凯特夫人也的确从来不愿对看似与自己无关的东西过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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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帕兹夫人似乎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估计先前无论如何都没料到提阿马特伯爵会将千里迢迢赶到得她拒之门外，甚至连面都不见，只是安排佣人来为她安置在新房子里，还开始给她物色起新的结婚对象来。她从未在他那里得到如此挫败，完全难以接受，像棵蔫巴的植物似的浑浑噩噩地呆坐了几日，再托人捎去了不少信件，左等右盼，终于等到了凯特夫人邀请她过去做针线活的时机……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个时辰，穿着新买来的裙子，还在帽带上插花。除此以外，她还耍了个心眼，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让接待她的仆从带领她走联通着花园与绿荫大道的后门，想必是为了能单独给提阿马特伯爵一个意料之外的到访——只可惜，我们恰巧撞见了在花园里散步的凯特夫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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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门槛边，远远地望着三人在客厅里谈笑风生，伯爵也在里面，跟妻子坐在一处。他们围着茶桌，看起来相处融洽，女士们边聊天边在手上忙个不停，伯爵答应了妻子的突发奇想，他拈起针线，笨手笨脚地试图在自己的手帕上绣出她的名字，但可惜的是，这种愉快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玛丽帕兹夫人在桌下暗暗伸出一条腿，用鞋尖戳着伯爵的脚，见他没有反应，又变本加厉地踩他。伯爵短暂地露出痛苦的表情，也许是被踩痛了，他说着说着就慢慢没了动静，眼睛逐渐地失了神，空洞地盯着别处看，嘴角往下耷拉成一条细线。在两位夫人向他关切地发问前，随着扑通一声响，放在伯爵面前的针线箩筐被他忽然扫下桌面，里面的针头线脑，还有柄镀金的小剪刀，都一股脑地摔在地面，飞出去的剪刀片更是险些扎中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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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有些头晕，得去阳台透气。”伯爵说着，将还没绣完花样的手帕随手丢在桌面上，“失陪。”凯特夫人紧跟其后，玛丽帕兹夫人则在犹豫后选择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过了一会儿，管家过来向她道歉，说由于伯爵身体突然抱恙，无法接待客人，因此她不得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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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吧，没关系的。”夫人嘟嘟囔囔地说着，“我自己出去，您不必送。”她态度冷漠傲慢地向可怜的管家发号施令，令他战战兢兢地在原地搓着手，低下脑袋。她确实走出去了，但又随即环绕城堡一圈，从后门折返回来。她先是抬起头来观察一会儿，再提着裙摆，踮着脚尖，沿着条钉在墙外的平时用来修房顶的木制阶梯向上爬，最后停在了宅邸的朝南面，一处往外凸出的露天阳台下方，细碎的说话声从我们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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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亲爱的，你最近就像变了一个人……”是凯特夫人令人心碎的声音，“你到底在忧心什么？我不明白……我们什么都不缺，难道是……是你在外面欠了赌债，投资亏了本，还是有人在外面招惹了你，向你发起殊死决斗挑战吗？”她列举着种种可怕的遭遇，见丈夫迟迟不回答，她变得愈发悲恸。“……是我们的国王陛下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要收回我们的爵位和土地吗？天哪，这简直是我能想象出最糟糕的事情……求求你，亲爱的，不要对我沉默，否则我和我的孩子都会忧郁而亡……”听动静，她应该在用力地搂住伯爵，“啊，可怕的生活，无情的安排！……但我们已经在教堂里发过誓，无论你遭遇了什么，你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你的荣誉也是我的荣誉，我会跟你共同承受所有命运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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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亲爱的，你……谢谢你，但你有些想多了。”伯爵终于迟缓地开了口，他伸出手，抚摸妻子的发丝，发出唰唰的动静。“这些可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在我们身上，我向你发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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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若是一切都好，你怎么可能变得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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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个，亲爱的，我的确有事情向你坦白……请你宽恕我 ”伯爵大人嗫嚅地回答，在那一瞬间，两位夫人都屏住了呼吸，隐约能听到凯特夫人抽鼻子的动静，而他则在无数次深呼吸后，终于吐出来那句话。“我，我以后不想再与我的姑母……待在一起，无论是共进晚餐，还是在客厅里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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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如此？”凯特夫人大概如释重负，毕竟她没有听到自己最害怕的回答。“她难道有些品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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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亲爱的，你没说错。”伯爵语速极快地回答，“就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应该也听到过那些传言，对吧？”凯特夫人低低地发出惊呼，“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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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父故友之子，安东尼奥•胡安•巴蒙德•德席尔瓦，死因成谜，尽管医生调查结果是追狗时不慎摔下楼梯身亡，但你知道的，亲爱的，巴蒙德先生在咱们这里住宿过段时间，他哪里会做出这种事儿？他年富力强，性情沉稳，又善于打猎，身手矫健了得，会因为追狗摔下楼梯，还恰巧直接摔死？对了，他甚至连酒都很少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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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难道你的意思是玛丽帕兹夫人……不不，亲爱的，你一定是多虑了，玛丽帕兹夫人完全不是能做出谋害亲夫的恶毒女人……我还是更乐意相信这是个纯粹的意外，更何况，她怎可能将一个简直是自己两倍厚的男人推下楼梯摔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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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我的祖父，自然也连带着恨他安排的结婚对象……你应该知道，玛丽帕兹夫人是我祖父的养女，她向来不服从管教，总是与人发生争吵……所以我祖父在世时，给她安排了桩跟巴蒙德先生的婚姻，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满足，还三番五次地找我，让我恳求祖父，所以，所以我想她是有动机……我觉得她可以做得到，没错，你应该知道的，她的那双手曾经做过不少农活，自然有谋杀的能耐……正是因为我比谁都要了解她，所以才会如此笃定，尽管我是这世上唯一因这份可能而深感痛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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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难道你要指控她为杀夫凶手吗？你听起来简直就笃定自己亲眼看到